第82章 82一張大臉(1 / 1)
“不讓你亂說話,現在知道啥意思了吧?”我壓低聲音問道。
“嗯。”蘇言恍然點頭,“嚇死我了,我可再也不敢了。”
“沒事。”我抬頭看看屠夫,發現他沒注意我們這邊,遂又小聲道:“一回生二回熟,你記住,在這地方經營買賣的,都是無親無故、沒人祭祀的孤魂,在這做生意是為了攢錢買功德,為了來世能投個好胎,他們,什麼都不認,就認錢,有錢,什麼都好辦!”
“所以呢?”蘇言眨巴著眼睛問。
“所以,你看著!”我朝她翹了一下嘴角,快步來到那小夥計旁邊。
“別擋道,拖布都讓你給踩了!”小夥計頭也沒抬,不高興的道。
“小兄弟,來來,辛苦你了。”我摸出四五張大票,往他手裡一塞,小夥子的眼睛頓時亮了。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亮了,眼珠子像燈泡一樣,發出一道耀眼的紅光,足有半秒才消逝。
到底是年輕啊,這麼沒城府,活該你當一輩子夥計!
“大哥,你們有事吧?”小夥子壓低聲音問。
“確實有事……你叫小虎吧?”
他點點頭。
“小虎,我們在找一個女人,跟我們前後腳進來的,你看見了沒有?”我又把小曼的穿著簡單形容了一下。
“哦!”小虎點頭,“看見了,老闆跟她打招呼,她理都不理,直接從後門出去了!你不知道,老闆氣壞了,說這女人皮囊還不錯,派人追出去要扒她的陰皮呢!”
“什麼?”蘇言眼睛瞪的老大,“要……扒她的皮?”
“是啊,派了四個人呢,你們快追,興許還能趕上!”
我聞言急的腦門子直冒冷汗,活人怕扒皮,死人也是一樣,扒了皮的活人會脫水流血而死,扒了皮的魂魄雖然不至於死,但一旦沒了陰皮,想要還魂就沒戲了,只能永遠留在陰間。
我二話不說,抓了蘇言的胳膊奪門而出。
出了人皮店後門,直接是一條悶呼呼的隧道,頭頂點著燈,我們拐了個彎,發現來到了一座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裡停著各種四不像的車子,有明顯是夏利的外形,卻貼著寶馬、賓士牌子的車,也有在陽間根本看不到的車子樣式,或者根本沒車牌子的,可見人間的民間作坊是何等粗製濫造。
除了汽車,停車位裡還有一頂老樣式的轎子,轎槓的兩端,由兩個真人大小的紙人抓著,面部龜裂,保持著詭異的笑容,唯有眼珠子在隨著我們的移動而移動。
我顧不得那麼多,趕緊跑到一個紙人面前,“有沒有看見四個男人追著一個女人跑過去?”
“嘻嘻嘻……”紙人只管怪笑,不理我。
我也沒客氣,我們落陰門,那是專門跟紙符、紙人打交道的,收拾他的辦法我太多了,我心中暗暗唸咒,朝紙人的雙腳一瞪眼,他的腳頓時就著了起來!
“啊!”紙人大聲尖叫,身子本就是紙做的,最怕的就是火,轉眼就被燒了個乾淨。
我臉色陰冷,抬頭看向第二個紙人。
“你呢,看見了沒有,我就問一遍。”
有過前車之鑑,這傢伙哪敢再裝逼?趕緊抬手朝西南邊一指,指完,朝我連連作揖。
“走!”蘇言率先朝那個方向跑了過去,我緊隨其後,掏出兩把紙做的小寶劍,捏在手心。
事已至此,想不動手就把人救出來的可能性已經無限趨於零。
穿過停車場的一道鐵門,忽然,頭頂的光亮了不少,我再一看,發現我們已經來到了一座破敗的地鐵站。
我們剛跑沒兩步,忽然,一串淒厲鬼叫傳來!
列車進站了!
轉眼間,一輛車身斑駁嶙峋、鏽跡斑斑的列車從我們身邊的鐵軌上呼嘯開過,車頭上,鑲嵌著密密麻麻,足有二十幾顆人頭,一個個長著大嘴,齊聲鬼嚎!
等到列車徹底停穩,那些鬼叫聲才戛然而止。
這些人頭,居然是這列車的喇叭!
“救……救命!湯平安!救我!”
這時,一聲求救從站臺對面傳了過來,隔著車窗,只見四個男人,拽著小曼,正往車上拖呢!
小曼一個女孩,哪是四個男人的對手,轉眼就被拽進了車廂!
“孃的,快,上車!”我大喊一聲,和蘇言雙雙跳下了軌道。
我們剛爬上對面的站臺,忽然,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
兩個身穿制服的鬼攔在了我和蘇言的面前。
這兩隻鬼,一個舌頭老長,另一個渾身溼漉漉,分別是吊死鬼和淹死鬼。
“裡們倆,腫摸重對慢爬過乃?這素不運數的直達嗎?”
吊死鬼嘴裡喊著大舌頭,吱吱嗚嗚,根本不知道在說個啥。
我的目光越過二人,望向那即將關門的列車,急的滿頭大汗。
“我們隊長問話呢,你給我嚴肅點!”旁邊的淹死鬼瞪了我一眼,“他問了‘你們倆怎麼從對面爬過來,這是不允許的知道嗎?’”
我心說要不要這麼扯,選個大舌頭當隊長,還得配個翻譯,也不嫌麻煩。
“我們急著救人,他們抓了我朋友!”蘇言立即指著車廂道。
“辣偶廣不到,偶幾廣雷門,雷門跳貼龜,這素不摳以的!”
“隊長說了,‘那我管不著,我只管你們,你們跳鐵軌,這是不可以的!’”
淹死鬼繼續翻譯。
“我去你孃的不可以!”
眼看車門就要關上,我哪有工夫跟這兩個活寶耽誤?抬手就是一拳,將那淹死鬼給打翻在地。
“雷!”吊死鬼眼珠子一瞪,手指指定我的鼻尖。
“雷你妹啊!”
我甩出一隻紙寶劍,在陰間,什麼也沒紙製品威力強大,寶劍見風即長,轉眼劍身就比我胳膊還長,噗的一聲就洞穿了他的肚子,將其釘在了後面的牆上!
擺平二人,我和蘇言全力狂奔,這時的地鐵,已經開始關門了。
就在最後的一瞬間,我攔腰抱起蘇言,奮力一躍,終於成功的跳進了車裡。
車門在身後關上,整個站臺之上警鈴大作,一票穿著制服的鬼從四面八方趕來,但這時列車已經開動了,他們只能在外面乾瞪眼,不得不眼睜睜看著我們消失在視線裡。
回過頭,我們這節車廂人不多,倆老頭,一個戴眼鏡的人,一個小孩,還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除了年輕母親身上全是血之外,其他人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完全看不出是鬼。
幾個人沒理我們,我們自然更是沒理他們,我們忙拉開車門,朝下一個車廂跑去。
一連跑過三個車廂,我們終於到了小曼所在的那一節。
此時的小曼,正被三個男人抓著手腳,另一個男人拿著把尖刀,朝她腦門上比劃,見我們進來,惡狠狠的扭過了頭來。
“草,剛才就在追我們,多管閒事是不是?”男人的刀尖指向了我。
我才懶得跟他廢話,一把破匕首,能對得過我的大寶劍?
“中!”我一甩手,三柄紙片寶劍破空而出,在空中一閃,就成了三把半人高的鋒利實物,破空之聲呼嘯,響徹整個車廂。
“德瑪西亞!”
男人連躲都來不及,身子直接被削成了兩半。
另外三個男人,一個被釘在了車體之上,兩個直接被砍掉了腦袋!
要說打人我沒本事,對付精怪我也不擅長,可普通的鬼,哪是老子的對手!
落陰門歷經千年,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還傳個毛線。
見我瞬間擺平了這幾個男人,小曼大哭著撲進了我的懷裡。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不該當著小言的面那麼懟你。”我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
“嗚嗚……是……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更不該耍小性子。”
我樂了,“可以嘛,小曼同志,真認識到錯誤了?”
小曼把腦袋點的像小雞吃米,“真的,我……我不該這麼任性,對不起。”
“好了,別哭鼻子了,我保證,一定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親自找出那個冒名頂替我的混蛋,給你好好出口氣!”
小曼擦著眼淚,不置可否。
“哎!那邊的小兩口,你倆的情話聊夠了沒?”蘇言提高音量喊道。
“你咋說話呢?”我一咧嘴,“我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是有人惡意冒充我,我和小曼是純潔的工作關係!你再亂扣屎盆子小心我翻臉啊。”
“你說誰是屎盆子呢?”小曼抬手給了我一拳,打的我肩膀生疼。
“不是屎盆子,你是飯盆子,是花盆子還不行嗎?”我趕緊賠笑。
“別扯沒用的了,你們快看外面,那……那是個啥啊?”蘇言不理會我們的話,急匆匆的往窗外指去。
我順著她的手往窗外一看,差點沒嚇死。
不知什麼時候,列車已經開出了黝黑深邃的地道,居然行駛在了一片水面上。
不,不是水,是血。
一片血海!
一張臉,一張鋪天蓋地、巨大無比的臉,張著大嘴,下巴殼子沉沒在血海之中,明晃晃的出現在窗外鐵軌的盡頭處!
我們這輛車,居然是在往這玩意的嘴裡開!
“我靠,這是啥啊!”我一拍腦袋,全身的血都往上湧,眼珠子差點沒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