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34一線海(1 / 1)
此時的任老爺子,還和往常一樣,穿的邋里邋遢,頭髮蓬亂,鬍子也沒好好刮,甚至衣服最下面的一顆釦子都扣錯了,衣襟下襬一長一短,造型無比別緻,看起來就跟個拾荒老人似的。
“哎呀,在走廊裡都聽見你嗷嗷喊了,嗓子不疼啊?”老頭挖著耳朵眼道。
“任老,您……”
“啥任不任老的,我是人老了!”任老爺子擺擺手,一指我,“我來也沒別的事,就是問問你,訓夠了沒有?”
“這個,算、算是吧。”尤迪安臉色十分難看。
“哦,那夠了人我就領走了啊,還剩不少活兒沒幹呢,又得拖又得掃,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說完,老頭居然抓著我的手就走。
一直到出門,尤迪安連個屁都沒放。
帶著我一路回到保潔室,老頭往我手裡塞了根掃帚,“抓緊,大半夜了,早完活兒早睡覺。”
事到如此我要是再看不出老頭不是一般人,那我也太沒眼力了,當時就給老頭鞠了一躬,“任老前輩,先前我看不起咱們的工作,是我不對,我跟您道歉。”
“唉?”老頭擺手,“打掃衛生確實是髒兮兮的工作,你看不上眼也正常,犯不著道歉。”
“您就別謙虛了,只怕您,根本就不是打掃衛生的吧?”
“不是打掃衛生的?”老頭笑了,“那你說我是幹啥的?”
“我不知道,但看尤科長對您的態度,絕對不是對打掃衛生的該有的態度,您……該不會是他親爹吧?”
“哈哈!”老頭放聲大笑,“你小子,還真會拍馬屁,我要是有尤迪安這種廢物兒子,我一天打他八遍!”
“那不夠,八十遍。”我笑道。
老頭笑的更大聲了,笑完指指我的掃帚,“掃地去。”
既然他不想說,我也不好意思再問了,掃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樓,這才回到宿舍。
宿舍裡氣氛十分壓抑,一問才知道,除了我和花玉樓,其他人都被扣了倆月薪水。
錢雖然不多,主要是這事太氣人了,明明是我花玉樓兩個的責任,卻要其他人受罰,我們倆反而啥事沒有。
這職場潛規則,就跟西遊記一樣,有背景的妖怪都被接走了,沒背景的,都被孫猴子一棒子打死。
“這麼辦事也太不公平了!”花玉樓在上鋪將床砸的直顫,“我找老尤去,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幾人一聽趕緊將他拉住了,以他的脾氣,去了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大家可不敢冒險。
“攔著我幹啥?”花玉樓一點不領情,氣呼呼的問。
“不是不讓你去,咱也不差那點錢……”薛長風道。
胡守禮眼睛一翻,“誰說不差?”
薛長風橫了他一眼,這小子終於閉嘴,“花兄,這事咱們過不去的無非是面子,所以,癥結不在姓尤的身上,而是在那女人身上。”
聽了這話,花玉樓才悻悻放棄了念頭,咬牙切齒的道:“妖人,最好別被我逮到,不然有她好受的。”
一夜無話,第二天開始,九局上下展開了聯合行動,搜尋白老三和那女人的線索,然而一無所獲,剛入崗,我們事並不多,不,確切的說是我的事不多,每天掃完地,就只好窩在保潔室和任老爺子對著喝茶,一吱溜就是一整天。
我知道老頭不一般,託人從外地寄了點茶葉過來,上好的大紅袍,那邊人欠我情,也沒要錢,我一股腦都給了老頭。
“你小子不錯。”喝著我的茶,老頭態度明顯好了不少,這一天老頭高興,非要給我表演個絕技。
我心說就知道你老爺子不一般,趕緊搬來凳子恭敬坐好,想看老頭要表演什麼。
“看好了。”老頭一手捏著保溫壺,邁開馬步,上下運氣,猛然一瞪眼,抬起壺口,將整壺熱茶一口就幹了。
“就這?”我不禁傻眼,這算啥本事啊,有個毛線的用?
誰知老頭這只是表演了一半,只見他猛的將水吐出,像高壓水槍一樣,直接把玻璃給噴了個粉碎,粗壯的水柱直接噴到了樓外,把樓下一顆老樹噴的亂顫不已。
“我的天!”我驚得頓時從椅子上蹦起來,“任老,這是什麼功夫?”
“嘿嘿,我無聊時自創的,好不好玩?”
“好玩!”我趕緊點頭,這本事捉鬼沒用,但要是用來打人,保準能讓人瞬間喪失戰鬥能力,而且還沒有後遺症。
要麼各國警察鎮壓暴徒都用高壓水槍呢,這是有道理的!
老頭笑了,“我給這招取名叫一線海,你看噴出的水柱像不像一條線?可惜人嘴裡裝不下整片海,要不,就是天王老子我也給他噴趴下!小子,你想不想學?”
我:“你要教我?”
“是啊,不然我演給你看幹啥,就當是你送我茶的謝禮吧。”老頭點頭。
我高興的夠嗆,長這麼大,我會的本事,八成都是從九冥通陰決裡學的,對付死人還湊合,可碰上活人,就只能開神打,偏偏神打又不能短時間施放,我可謂是深受其苦,一聽有機會學別的本事,自然是趕緊點頭。
可是轉念一想,我是有師父的人啊,我再另拜師父,得七爺點頭才行,不然可是大不敬。
見我猶豫,任老爺子似乎也明白我的顧慮,笑道:“這招是我自己開發的,用不著跟別人商量,你不用磕頭也不用拜師,想學我就教你。”
“那最好不過了,謝任老。”我嘿嘿一樂,趕緊拱手。
接下來的一下午,我都在按照任老爺子的方法練習這一線海,我發現這招和我的魂吼術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魂吼術需要先出體,再透過靈力來積蓄放出,而這招則不需要出體,肉身積蓄水壓再噴出而已,其實兩種招式相似的地方很多。
我練了半天都不得要領,最終用了巧力,將靈力灌注在嘴中,終於能噴出水柱,可惜碎玻璃還行,想震撼大樹還差得遠。
任老爺子安慰我,說練了一下午就能噴出來已經可以了,想提高要慢慢練,急不得。
於是乎,我接下來的三天,拖地時都隨身帶著一個保溫壺,發現特別好使,尤其是需要涮拖布的時候,原本需要動手擰的拖布頭,一噴就變得特別乾淨了。
只不過,隨身帶著個保溫壺有點二,為這我沒少讓人嘲諷,九局同事給我取了個外號,叫“養生先生”,連同寢室的人都跟著這麼叫。
只有薛長風和花玉樓不這麼叫我,薛長風覺得我是他師兄,亂開玩笑不符合禮數,花玉樓則是根本沒興趣,這人似乎根本沒長幽默細胞,對開玩笑講笑話之類的事完全不感冒。
我掃地這期間其他四人也沒閒著,總共處理了三樁附體、兩起詐屍和一件丟屍案,這些活兒在外人聽著可能挺邪乎,可對我們這些圈裡人來說,實在是有點寒摻,都屬於消防員救貓那種級別的任務。
這一天,我下了班正想出去買點東西,一出天津站大門,就見輛黑色轎子停在門外,搖下了窗子。
車裡坐著的人一臉嚴肅朝我招手,正是蔣國師。
“蔣先生?”我快步上前,車門從裡面開啟。
“別這麼客氣,小湯,來,進來坐。”蔣國師朝我點頭。
我上了車一看,還真豪華,車裡但凡軟的地方都是純皮的,硬的地方都是純木質的,我這種不懂車的人都覺得這車不錯。
“怎麼樣,在天津站還習慣嗎?”
“還行。”我謙虛的點頭,“就是腰疼。”
“腰疼?”蔣國師神色複雜,“你幹什麼了?”
我趕緊說你別想多了,我這是掃地累的,和你想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