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滿地白骨(1 / 1)
關於靈域修士一事,方牧早就有所耳聞。
據說分辨的方法,便是真氣的不同,起初方牧還難以理解,直到如今,他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這氣息,絕無可能是九州修士!
就好比,妖獸有妖獸獨特的氣息,修士也有修士的獨特氣息,而這眼前所見到的那幾名修士……氣息也截然不同!
但萬萬讓方牧沒能意料到的是——
這些靈域修士,說的居然和自己是同一個語言,完全能聽懂!
而外貌上,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不是氣息實在是天差地別,恐怕方牧會下意識認為是自己人了。
“靈域……”方牧沉思不語。
上一世,在那個修仙世界,同樣是一個語言。
方牧本以為是一種玄妙的巧合,卻不料,在這靈域裡仍然如此……
太過匪夷所思!
人盡皆知,九州在幾十年前,還是各有各的地方語言,直到新的九州王朝建立,才統一了語言。
難道說……
究竟是巧合,還是靈域修士在學習九州?
又或者九州的新王朝在建立後,統一用的語言,是採用靈域中的?
直到這一刻,方牧才逐漸意識到……自己所認為的世界,恐怕遠遠沒有世人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夏兎也察覺到了對方的來歷。
她早就收斂了自身的氣息,以免外洩,可隨著對方的步步接近,她無法做到像方牧那般完全隱藏。
捱得近了,遲早會被發現!
“三……五……六……”
方牧暗自數著,六名靈域修士,皆為築基初期!
而且,一個個極為年輕,觀其面目恐怕不超過三十歲!
如果只是一名築基初期,方牧並不放在眼中,來兩名也能勉強吃下,再多一兩個的話……與夏兎聯手血戰,興許能夠艱難險勝。
但足足六名……難以匹敵!
眼見對方距離自身越來越近,夏兎甚至都做好了隨時突襲的準備,方牧調動胸膛上的溫玉銅板。
“能不能隱藏夏兎的氣息?”
方牧嘗試引動銅板,往夏兎身上偏移。
果不其然失敗了。
失望,卻又在意料之中。
事到如今,方牧心知沒有其他路可選,暗自握緊手中的劍,緊盯著越來越近的六名靈域修士……
先主動偷襲廢掉一個!
不求殺死,最不濟也要重傷,讓其失去戰鬥力!
這一剎那,遠方徒然傳來動靜,廝殺怒吼聲接踵而至,真氣震動,打破了這片沉寂的詭異竹林。
“那邊出事了?!”
六名靈域修士停下腳步,看向西南方。
“如此大的動靜,絕非小事,難道是有人找到了什麼天材地寶?”
“不大可能,此地除了藥材外,別無他物。”
“難道說……”
幾人眼睛一亮,異口同聲道:“遺蹟!?”
頓時,六名靈域修士飛奔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什麼是遺蹟?”夏兎問道。
“機遇!”
方牧不假思索,沉聲道:“可能是一方強大宗門的衰敗殘跡,也可能是曾經某位強者遺留下的寶藏,亦或強大妖獸的埋骨之地,總之,能被稱得上遺蹟的,十有八九深藏機遇,但……同樣的也充滿大凶險,死傷之最,九死一生,拼命也不一定會撈到好處!”
他早就察覺到這片竹林的古怪,卻萬萬沒想到,此地竟是遺蹟!
不是這片竹林不適合妖獸生存,而是……妖獸不敢踏入此地!
妖獸與人不同。
它們天生對氣息敏感,兇險之地,實力不夠的妖獸幾乎不敢涉足,可這一頭都沒有,太過罕見。
此地,到底有怎樣的存在,才會成為妖獸的禁地?!
“可是,那遺蹟似乎已經被靈域修士佔據……”夏兎柳眉微皺。
“修士必爭!”方牧果斷。
貪生怕死成不了氣候,自從踏上這條路起,就已經是將腦袋掛在腰間了,安於現狀的修士,遲早會被比他強的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物競天擇,優勝劣汰!
當即,方牧並未再過多停留,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見他如此,夏兎緊隨其後。
不多時,前方傳來的動靜越來越醒目,方牧甚至都嗅到了一絲空氣中的血腥味。
“到了!”
方牧並未第一時間接近,而是打算先待在遠處暗中看看情況再說。
眼前所見,修士眾多!
恐怕足足有上百名靈域修士,其中,有人正在廝殺,不過大多都在冷眼旁觀。
地上的屍體不少,死的,都是煉氣巔峰!
這些人三五成群,有少部分身穿一模一樣的青衫,看樣子是出自同一個宗門,也有全是築基初期的小隊,譬如先前方牧所見到的那六個人,更多的則是幾名築基初期,帶著一些煉氣巔峰的青年男女,想必是關係較好的師兄妹們。
有強大的散修獨行俠,也有宗門修士,也有其他不知名勢力的人。
這百人中,以煉氣巔峰佔絕大多數,低於這個修為境界的……一個都沒有!
饒是如此,築基初期也有不下三十人。
這是何等恐怖的勢力?
倘若把這些靈域修士扔到聚集地裡,不被九州的天地壓制修為的話,完全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屋子?這裡怎麼會有屋子?有人住過?”夏兎暗自心驚。
她的目光,放在了這些靈域修士身後的一間平凡無奇的竹屋上。
方牧也怔了一下。
竹屋?
這莫非就是那六人口中的遺蹟?如此渺小且不起眼的一間破敗小屋,也稱得上是遺蹟?
這時,黑袍下的小狐狸聳動些許。
它似乎已經睡醒,爪子正揉著眼睛呢,卻突然感知到了什麼一般,猛地渾身汗毛倒豎!
小狐狸從方牧的黑袍內,蹬蹬一路往上爬,窩在了他的腦袋上,死死抓住頭髮。
“啾啾!啾……”
小狐狸背部呈弓狀,聲音有些顫抖。
彷彿前方那間竹屋,裡頭有什麼十分可怕的東西,令她無比恐懼。
見此景,方牧沉默不語。
夏兎擔憂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這狐妖是什麼?
靈虛妖尊!
連它都尚且這般惶恐,難以想象,那裡頭究竟是怎樣可怕的存在……
“不去了。”方牧忽然開口。
他完全可以借用銅板,改變自身氣息,使其與靈域修士沒有半分割槽別。
但他選擇放棄。
因為他無法帶上夏兎一起,也不敢帶她一起,而將她放在原地,也好不到哪去。
萬一自己再也出不來了……
她又該怎麼應付竹林裡的靈域修士,又如何在這險惡的萬獸林中,走出一條生路返往?
“夫君不必擔心我。”夏兎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
夏兎又怎會不清楚?
以方牧的心性,此遺蹟哪怕再兇險,他也必然會去嘗試一番,選擇放棄,顯然是擔憂自己。
“你想多了。”
方牧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夏兎搖了搖頭:“你不是。”
“我是。”
“不是。”
“……”
沉默少頃,方牧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拉著夏兎悄然退後。
正當全身而退時,一名靈域修士,忍不住推開了竹屋的門!
這一剎那,好似天地翻湧,斗轉星移!
無比刺眼的光柱,自竹屋內沖天而起,氣勢如虹,光柱散發出星芒點點,如同蝴蝶般飛向四周竹林,散落大地,籠罩方圓十里範圍!
倘若有人飛行在天空,朝地面的竹林看去,便會發現——
這些遍佈大地的碎芒,拼湊成了一個完整的‘召’字!
這一字,虎臥鳳闕,蒼勁雄渾,其色,其形,其濃淡枯溼,其斷連輾轉,粗細藏露皆變數無窮,氣象萬千。
筆墨若蟲食木葉,若利劍長戈,若強弓硬矢,若水火!若雲霧!若日月!
“怎……”
方牧話才剛脫口而出,身影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竹屋前的上百靈域修士,皆是如此。
天旋地轉,滄海桑田。
詭異至極的憑空消失,一個人影不深,徒留下大地上灑落的‘召’之一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