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葉如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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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家眾人臉色既是難看,又是難堪。

具有無上威嚴、不可冒犯的老祖,在諸葛鬆口中卻成了“小子”,這話在雲家人的耳邊聽起來,多多少少帶有些許不悅。

但還真挑不出什麼刺!

雲家老一輩的人,都心知肚明,當年諸葛松靈虛成名時,雲長生還只是一個築基期的天驕……

雖說修真界,以實力論前後輩,可諸葛松非要佔這麼個便宜,他們也只能忍氣吞聲。

那老嫗面色蒼白,目光灼灼,卻始終沒能再擠出半個字來。

她還真怕諸葛松把她殺了!

靈虛修士便是這南陵最頂尖的存在,雖稱不上無拘無束,可有道是:靈虛之言,自佔三分理!

老嫗心裡很清楚,老祖可不會為了她,非要跟諸葛松算賬。

“此事,諸葛前輩應當也知曉一二。”

一位實力不凡的客卿站了出來。

他猶豫些許,看了一眼方牧,說道:“說句公道話,這位小兄弟,只是為了尋求情意而來,可那流落在外的後人,怎麼說都是雲家的子嗣,既是雲家子嗣,那便得按照雲家的規矩來……”

諸葛松抖了抖眼皮,道:“我讓你說話了麼?”

他一雙渾濁的老眼,盡顯精明。

又接著冷斥一聲:“你非雲家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客卿罷了,有什麼資格在此事上指手畫腳?”

“這……”

此客卿頓時啞口無言,又惱又羞,縱然心頭有萬般話語,卻不敢再開口。

其他人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在他們看來,這擺明了就是仗著自身實力強大,蠻橫不講理了,可這話他們卻又不敢說,因為實力強大,真就可以壓制一切。

“那我雲家的事,你一個老不死的,就有資格指手畫腳了?!”

頓時,一道猶如虎嘯般的濤聲,滾滾雷動。

於雲家十里牆圍,獨一無二的大門前。

“老祖來了!”

“老祖如此震怒,看來今晚必當解決此事!”

“雲家人不可辱,雲家後人不可叛!”

雲長生現身,使得麾下所有云家人,上下千百口男女老少,皆是露出了傲然之色!

這就是一個大家族的氣勢!

擁有靈虛強者坐鎮,與沒有靈虛的家族,完全是天差地別的概念,他們再看諸葛松的神情,雖說忌憚尚存,卻再無畏首畏尾之意。

“你好大的狗膽!竟敢斷我雲家旁系血脈!”

雲長生一上來,就給方牧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諸葛松皺了皺眉。

以雲長生的身份地位,完全沒有與方牧計較這些是與非的必要,看上去是在爭方牧那邊的理,實際上,這話卻是將諸葛松給逼到了一條死對立面上。

“一些無關緊要的後生而已,死了也就死了,誰家往來還不死點人了。”諸葛松淡淡說道。

這帽子扣得簡直沒道理。

若是嫡系、直系也就算了,只是一些血脈不純淨的旁系而已,千百人口的大家族,死上那麼二十來個,又有什麼?

無非是傳出去,有損顏面罷了。

真要這麼容易就被傷到了根基底蘊,那雲家也就別霸佔著大家族的位置了。

“你說的倒是輕巧,讓你的青封門的內門弟子葬送幾十條性命試試?”雲長生冷笑連連。

“如果是要與你雲家開戰的話,死在戰爭中,那倒也沒什麼。”諸葛松道。

頓時,雲家眾人臉色微變。

這話……

要知道,到了諸葛松那個地位,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成千上萬號人的命運。

就為了這麼一個煉氣期的小子,值得他這麼做?!

能殺死二十餘名築基,固然天賦異稟,可沒成長起來的天驕,也僅僅只是天驕罷了,也得有命活到以後。

太多的天才,在南陵崛起又隕落,最終能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呵呵,你有種便來試試,我雲家可不怕你青封門!”

說著,雲長生看了一眼方牧,意味深長道:“諸葛松,你能庇護得了他一時,難不成還能庇護他一世?”

“這就犯不著雲家家主操心了。”諸葛松道。

兩人火藥味十足,相互試探,卻得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這時,方牧再度開口,說道:“交人。”

“荒謬!”

先前那名老嫗,忍不住道:“既是我雲家後人,又豈有跟你走的道理?萬一髒了身子,血脈外流……”

“你雲家的這血脈,方某還瞧不上眼!”

方牧打斷了她的話語,又道:“更何況,你又怎敢肯定她一定就是你們雲家的後人?”

“笑話!整個南陵都知我雲家紅瞳!這點毋庸置疑!”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簡直可笑!”

“我看,這小子就是覬覦我雲家血脈,故此找茬。”

雲家眾人的批判與聲討,接踵而至。

諸葛松暗中與方牧傳音:“小子,你確定你那小娘子,果真不是雲家人?”

方牧並未回傳音,只是衝他投去一個堅定的眼神。

“如此……”

諸葛松似乎是做出了某種決定,瞥了一眼對方牧恨之入骨的雲長生,說道:“倘若,這事萬一真是你雲家弄錯了,又當怎講?”

“絕無可能!”

雲長生嗤之以鼻,冷哼道:“既然你與這小雜碎,賊心不死,那就滴血認親便是!”

滴血認親四字一出,頓時雲家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變得極其精彩。

方牧皺了皺眉,說道:“滴血認親本就有誤……”

“可。”諸葛松卻是答應下來。

似乎是見方牧對此事不太看好,那老嫗譏諷道:“我雲家的血脈,又豈是尋常的血?若是同血脈,必有相融,若是不同血脈,必被我雲家之血所吞噬!”

雲家血脈,霸道無比!

對於雲家的祖上,究竟出過怎樣的大人物,才能留下如此強悍的血脈力量,世人無從得知。

可有一點,整個南陵都公認——

雲家的血,高貴凌駕於所有的血,無論承認與否,事實便是如此!

哪怕是諸葛松的血,與雲長生的血滴在同一個池中,也會被其所吞噬殆盡,這是骨子裡的血脈天差地別,自出生問世起便決定了的東西!

“去祠堂帶人來。”雲長生吩咐了一聲。

頓時,幾名死侍身影與黑暗中消失。

沒過半響,夏兎便被兩名死侍帶來,扔在了雲長生的身旁。

夏兎欲當站起,卻無力倒坐於地,滿臉驚訝的看著方牧,緊接著便是擔憂,聲音中隱約有哭腔:“你怎麼樣……”

“住口!不知廉恥!”

雲長生冷不丁一巴掌扇了下去。

驟然,方牧眼色一厲,內心的躁動卻是被諸葛松強行摁了下去。

他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身冷靜,瞥了一眼夏兎的腿骨,眼色愈發的寒冷。

“不過是一個棄嬰,還犯不著動用老夫的血。”

說罷,雲長生右手一揮,從渾身是血的老嫗身上,抽出一縷血跡,擲入酒杯中。

杯中非酒,而是被下人準備好了的清水。

隨後,他又抽出一縷夏兎嘴邊的血跡,懸浮在了手心,看向諸葛松。

“你應該很清楚,普通的血,撞見我雲氏血會如何。”

雲長生安心定志,意氣揚揚道:“唯有同血脈,才會融合,既然非要追究一二,那便讓你死心!”

語落,夏兎的那一滴血,驟然下掉。

“必然融合!”

“滴血認親無疑是多此一舉,紅瞳就足以證實一切了!”

“沒錯,除非她真是外人,才會被我雲氏血吞噬,不過這必然不可能發生,紅瞳必然是我雲氏人!”

眾多雲家男女老少,胸有成竹,十拿九穩。

他們隨意瞥向那公之於眾的酒杯,彷彿已經看到,兩團血跡的融合。

滴答——!

夏兎之血滴落於杯中,迅速產生了反應,逐漸靠攏!

“看來,已得出了結果了。”

“真是可笑,還妄想以這等下三濫的藉口,企圖得到我雲家人的血脈力量,做夢!”

不少雲家人譏諷連連,識破了方牧的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詭計。

雲長生冷冷一笑,呵呵道:“如此,你還有什麼話說?”

也不知他這話,是對方牧所言,還是衝諸葛松而去。

“等等……”

諸葛松原本皺在一起的白眉,更是收緊,死死盯著酒杯中的動靜。

他的這等反應,下意識讓不少人,順著他的目光再度看去。

杯中兩血,並非是在彼此靠攏,更像是一方在追逐,另一方……彷彿是在逃竄!

這等逃竄,愈發的激烈!

那名老嫗的血,在酒杯中瘋狂撞擊,不斷退避,猶如遇見了令它感到某種恐懼的存在!

杯中狹小,夏兎的血緊緊包裹住了無處可逃的雲氏血。

而後,

在所有人的震驚目光下,夏兎的血竟是開始吞噬老嫗的血,不留一絲餘地,般若瘋狂,杯中小世界堪稱毀滅!

一秒……兩秒……

無論是雲家眾人,還是雲長生,甚至包括諸葛松在內,全都傻眼。

“夏兎……”方牧暗中沉思,彷彿是想到了些什麼。

沒有人意料到了這一幕的發生!

什……什麼情況?!

不是說,非融合,就必當會被雲氏的血給吞噬?可為何……這個滴血認親的結果,卻是反著來了?

無數人臉上的神情,如同見鬼。

他們現在也拿不準,夏兎到底是不是雲家人了!

要說是,可融合並沒有發生,而是被其一方給吞噬,雖然這兩種結果有些相似,可稍微觀察一番,便會發現完全不一樣。

可要說她不是雲家人,又為何會出現吞噬的狀況?

難不成……

眾人瞪大眼睛,下意識看向夏兎,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滑天下之大稽,甚至讓他們自己都覺得好笑的推測——

難不成這個小女娃娃體內的血脈力量,比他們雲家還要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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