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浮出水面(1 / 1)
夏兎點頭,若有所思。
她雖不太明白一柄劍而已,有什麼值得稀奇的,不過轉眼一想,自家夫君確實有挺長一段日子沒用過趁手的劍了。
因此,夏兎也就沒再多問。
“到了。”
方牧左尋右找,總算在一處鳥不拉屎的地帶,停下了腳步。
此地荒涼,幾乎無人涉及。
這裡差不多是這片山脈的最邊緣地帶了,無論是距離悟山,亦是九座山峰,都有不短的距離,因此平日裡沒人跡。
“你說那雲長生會不會就在這附近?萬一被發現了……”
夏兎柳眉緊鎖,只覺得此事仍然有些不妥,太冒險了。
方牧瞥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大戰之後,勝者也需收拾殘局,指不定正忙著給他子孫奔喪,呵!”
雲淵的死,夠雲家喝一壺的了。
“那以後還得有他忙的。”夏兎也冷冷一笑。
倒不是為不為諸葛松報仇,雲長生不會放過方牧,她也就自然不會放過雲長生這個無時不刻存在的威脅。
方牧微微詫異,忍不住道:“靈虛也不被你放在眼裡了?”
夏兎臉色一紅。
她如今的修為,還只是煉氣後期,築基都算不上,更別談遙遙無期的靈虛了。
“走吧,下去。”
這時,方牧已然施法,開啟了地下的通道。
“厲害呀!夫君你是屬鼠的嗎?”
夏兎愣愣問道。
她顯然不能理解,方牧究竟是怎麼找到的,以及……這下面到底是什麼地方,還特意留了通道?
“你還懂生肖一說了?”
方牧只覺得有些好笑。
他帶頭在前探路,一邊往通道階梯下走,一邊道:“要說鼻子靈,應當是犬而非鼠,真說起來,你屬什麼?龍?”
龍蛋裡出來的,那可不是龍麼。
“我?我屬……”
夏兎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憋出個結果來。
走在前頭的方牧眼中閃過一抹若然。
這小妮子渾身都是謎團,身世含糊不清,是有些令人憐。
他沉默了一會,忽然說道:“有沒有想過,今後去找尋自己的家人?”
夏兎楞了一下。
“有你就好。”
她聲音很輕,在這沉悶的地下墓穴環境中,頗為低沉。
方牧停頓了一下,沒說什麼,衣袖一揮,開啟墓室的石門。
很普通的墓。
無任何禦敵措施,機關、道法,乃至陣法,都不復存在,方牧是如此的信任諸葛松,以至於來之前就用取之一字,而非奪。
“這裡面埋的是誰?”
夏兎往裡頭探著腦袋。
到處都是劍臺,琳琅滿目,每一臺劍臺上都放著一柄完全不同的劍,但棺材卻是沒個影。
方牧失笑,道:“此地不是用來葬人的,而是用來葬劍的。”
“啊?劍也有墓嗎?”
夏兎匪夷所思,完全不理解這等行為。
在她想來,人死就等於失去了價值,曝屍荒野即可,哪還有什麼必要搞葬禮那一套。
勉強接受了這等觀念,結果眼下又出一個埋劍的。
夏兎天真道:“這些劍大多都還好端端的,也沒壞啊,幹嘛要給埋了?”
“劍冢就是這樣的。”
“劍冢?”
見夏兎仍然不解,方牧耐著性子解釋:“劍冢就是劍之墓,這並不稀奇,歷來有頭有臉的劍修,將死之時,都會將自己的劍葬下,因為在他們眼中,劍就等於生命,自然也是需要葬的。”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不過大多有例外,若是暴死,又無後人、道友幫處理後事,或是直接將自己畢生的愛劍傳給後人,都不會有劍冢的存在。”
總得來說,劍冢不稀奇,但卻少見。
夏兎似懂非懂,又問:“那這是誰的劍冢?”
“青封門門主的。”
丟下這句話後,方牧便開始打量起了周圍的劍臺。
他看的速度很快,甚至都用不著走進觸碰,光是一眼,幾乎就能分辨出一柄劍的好壞與特長。
饒是如此,光是看完整個劍冢裡的劍,也需要花費好半會的功夫。
方牧不由嘀咕,這青封門的上一任門主,究竟是有多愛劍,恐怕這麼多劍裡頭,大多都是生平收藏的。
“夫君為何這般挑來挑去?乾脆全部帶走不就好了。”
夏兎看方牧佇立在原地,雙手負於身後,隱約明白了些什麼,自問一句:“難道,是我不懂劍的原因?”
她實在想不明白,劍有什麼好值得講規矩的。
方牧笑著搖搖頭:“是你不懂劍修。”
這不比埋金銀珠寶。
在已逝是那位青封門門主眼中,這些劍,可都是他的心血,甚至毫不誇張的說,更是他最親近的存在。
否則也不會悲慼之下好生葬劍。
夏兎聞言,沒再出聲,怕打擾到方牧挑選他口中的好劍。
她看不出來,不代表方牧分不清什麼是好劍。
這些劍裡,有長有短,有寬有窄,秀劍重劍比比皆是,但萬變不離其宗——
劍走靈巧。
其中,一柄天藍的劍柄,吸引到了方牧的注意力,其劍鞘則是君子白。
“刺啦——!”
方牧上前,將此劍拔出鞘,冷鋒的劍身上倒映出他的臉頰。
“好劍!”
他忍不住誇讚了一句。
這把劍葬的位置很是講究,最高也是最中央地帶,顯然是劍主人生平最愛的一把劍,其他的劍更多的則是陪葬品,收藏愛好用,估計都幾乎沒怎麼用過。
畢竟沒有哪個劍修,會無聊到換著劍輪流用,以彰顯自己的愚蠢。
“就連劍鞘都是玄精打造,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方牧不禁感嘆財大氣粗。
玄精劍,他不是沒有見過,葉星雨的那把劍就是。
同樣是由玄精鑄成的,也分好與次,眼前手中的這把劍,無論是鑄劍師的功底,還是鋒利的程度,甚至是接納靈氣的靈性,都完爆了葉星雨的佩劍。
葉星雨再怎麼天才,也始終不是靈虛,葉家總不可能全家人都不過日子了,付出全部的心血投入到他身上。
由此可見,
不難猜測,當年青封門門主,為了鑄成這把劍,究竟花費了多大的代價與心血。
“劍是好劍,可惜始終稱不上神兵二字。”
方牧將它放回劍臺,面朝劍冢的另一方走去,直至臨近角落,才停下步伐。
他身前隨意擺放著的,是一柄漆黑的劍。
這把劍,沒有劍鞘。
劍身存在些許灰塵,無論是外在,還是內再,怎麼看都平平無奇,更像是劍冢裡湊數的,它就那般靜悄悄地躺在劍臺上,默默無聞。
“百年內,再無需考慮換劍了。”
方牧將其一把拿起,抖去劍上的灰塵,轉身大步離去,視無數寶劍為廢鐵。
彷彿在他眼中,
除了此劍,其他的劍才是湊數的。
它是如此不起眼,也是如此鋒芒,且猙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