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1 / 1)
錘子是常見的樣式,不大不小用來釘釘子的那種,但是又有不一樣的地方。
渾身漆黑無光,錘頭和手柄表面覆蓋著一層層不規則的塗層,那並不是漆膜,而是多次沾染鮮血乾涸後形成的血斑。
這把錘子不知道曾經喝過多少人的血,帶著一股子濃烈的煞氣,令人光是看上一眼都會膽戰心驚。
此刻,錘頭帶著呼嘯的風聲,以傾斜向下的三十度角,對著徐靈的左邊臉飛來。
噗啾!
驀然間,有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稍縱即逝,緊接著又聽到“噹啷”的一聲巨響,牆邊有一根幾米長的廢舊鐵管忽然間斷成兩截,隨後在地上翻滾了好長一段距離才停下來。
眾人看到那鐵管的奇異變化,短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等他們把收回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李奕京身上時,卻發現李奕京好像中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手裡的錘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沒有砸到徐靈臉上。
鏘!
錘子脫手落地,還差一點砸到了李奕京自己的腳趾頭。
全場,只有李奕京最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
有人開槍了!
而且裝了消音器,所以槍聲並不大。
為什麼李奕京會知道,因為子彈的彈道就出現在他的右耳下邊,子彈飛過的一剎那,他的耳垂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彈頭旋轉帶起的冰涼氣流,還聽到了彈頭切割空氣產生的嘶嘶破風聲。
實在太近了!
那一瞬間,李奕京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雖然是混黑道的,但是大多數時候只是使用拳腳棍棒,還從來沒有摸過槍,更不要說碰到有人向自己開槍這種過度刺激的事情了。
最終,那顆子彈擊中牆邊的鐵管,巨大的衝擊力把鐵管撕裂成兩截。
要是那顆子彈再朝著左邊偏移幾公分,就會從鑽入自己後腦勺,那麼,李奕京此刻就不會是站著的,而是躺在血泊中。
剛才,死神跟自己擦肩而過啊!
李奕京能夠感覺得出來,那個槍手是故意沒打中自己的,讓子彈從自己耳邊穿過,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警告,如果自己下次還敢輕舉妄動,那下一顆子彈就會進入他的體內。
所以他才猛地收住錘子的去勢,手腕一酸,錘子就掉了。
徐靈對著呆若木雞的李奕京說道:“對不對?我剛剛說什麼來著?真是悲哀啊,為什麼我說假話的時候你就信個十足,等到我說真話的時候你偏不信呢?”
這時,酒吧後門“啪啦”一聲忽然被人推開,有一個酒保急匆匆地跑出來叫道:“京哥,不好了!有一群客人是便衣假扮的,他們掏出槍把我們的人都控制住了,門口現在也被警車給堵住了,他們封住大門和窗戶不讓任何人出去,說要臨檢啊!”
警察臨檢?
這個字眼讓李奕京和他的馬仔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他們在派出所那邊有關係,每次警察過來臨檢,他們都會提前收到訊息,怎麼這一次半點風聲都沒有?
皇后酒吧各種手續都齊全合法,但是不代表他們做的全都是正規生意,光是賣酒是賺不了多少錢的,很多夜店都有撈偏門的地下生意,沒有哪家底子是乾淨的。
那個酒保見李奕京愣住,火急火燎的問道:“京哥,怎麼辦?”
李奕京回過神來緊急下令:“去電房關閉地下室的電門,然後叫下邊的人從秘密通道出去。我們馬上也撤!”
情急之下,李奕京都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剛才有人朝自己開槍,自己可是處於被人暗中監視著的狀態,怎麼可能說走就走得了。
果不其然,他們朝著巷口沒走幾步,就看見巷口那裡亮起了強光手電筒,然後看到有十幾個人影步伐一致的小跑過來。
等到那幫人靠近後,他們才赫然看清,來了十幾個舉著手槍穿著制服的警察,還有四名戴著鋼盔手持衝鋒槍的特警,其中一個特警手裡還拉著一頭警犬。
不是吧,對夜店臨檢需要動用到這麼多警力嗎?
而且這些警察都很面生,跟自己平時熟悉的那幫專門負責掃黃打黑的警察完全不一樣。
一個隊長模樣的警官甩著手銬,走到李奕京面前。
“李奕京,你涉嫌組織賣淫,售賣違禁藥品,限制他人身自由並且毆打造成他人人身傷害,現在我們要拘捕你!跟我們到局裡走一趟吧!”
李奕京被好幾只槍指著,連半點反抗的餘地沒有,乖乖抬起兩手被人銬起來,隨後他的那些馬仔也享受到一樣的待遇。
這時,已經有警員過去把徐靈等人手上的鬆緊帶割開,徐靈揉了揉紅腫的手腕追過來,對那個隊長說道:“警官,你漏了一個罪名,那傢伙還涉嫌暴力搶劫——我的手機還在他的身上呢!”
那個隊長摸了一下李奕京身上的口袋,掏出兩部手機。
“哪一部是你的?”
“黑色這一部,謝謝。”徐靈拿回自己的手機,然後立即給李奕京拍了一張照片,戲謔的說道:“喪家之犬的嘴臉真難看啊,明天我就把這張照片發到校內論壇上,相信一定會被置頂成熱帖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奕京原本以為自己對徐靈的底細已經調查的足夠清楚,這傢伙就是一個出身的普通窮學生,也沒有結交過有權有勢的校友,雖然不久前跟校長孫女鬧過緋聞,但那僅僅是緋聞。
那麼問題來了……
看今晚警方臨檢擺出來的大陣仗,明顯有強烈的針對性,能讓這麼多警察為了查一家小小的酒吧而大動干戈,背後的人物擁有多大的能量?
死也要讓他死的明白啊,就這麼稀裡糊塗就栽了,李奕京實在接受不了!
徐靈沒有回答李奕京的問題,反而往後退了兩步,正當大家都奇怪他要做什麼的時候,他忽然拉開一個弓步,然後揮出一記右鉤拳。
啪!
拳頭結結實實打在李奕京臉上,李奕京“哇”的痛叫一聲,當場掉出三顆牙齒,顎骨凹陷了一大塊。
“我,是專業打瘋狗的。”
眾人沒想到徐靈居然敢當著這麼多警察的面打人,嫌疑人沒有人權的嗎,嫌疑人就可以隨便被人打嗎?
“去死吧!”
那個叫阿龍的黑衣男子,倏地怒吼一聲,身形猛地衝刺起來,掙脫抓住他的警察。
他的雙手也上了手銬,但是雙手在身前,很容易就把藏在腰帶裡的一把摺疊刀掏出來。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阿龍離徐靈又很近,還沒等其他人出手阻攔,阿龍已經貼在了徐靈身後。
此時,刀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徐靈的後腰刺去。
徐靈感覺危險逼近,知道自己回頭也沒用,反而往前邁出半步,他伸手一把將近在咫尺的李奕京給拽過來,一個原地旋轉,讓李奕京擋在自己身前。
結果,阿龍的刀就刺在了李奕京腰上。
“阿龍,尼瑪的……”
李奕京沒想到最好的兄弟居然會在這種時候捅自己一刀,雖然知道他是誤傷,但是背後的傷口真的好痛,開口說話臉上的傷口更痛了!
“啊!京哥,我不是故意的!”
阿龍的小刀掉到了地上,接著衝上來兩個警察,用槍托在阿龍的後頸砸了兩下,直接把阿龍打暈拖走。
半年之後李奕京一夥被公審,那時候他才明白,阿龍這個豬隊友到底有多坑,因為手機裡儲存卡里記錄了一堆他們一夥人的犯罪影片,讓李奕京這個主犯被多判了十年!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狗咬狗一嘴毛。”徐靈看著李奕京和阿龍的背影說道。
等到所有人從巷子裡出來,看見路邊停著三輛救護車,警方讓那四個理工大學的大學生先上救護車去醫院然後再錄口供,因為他們四人看起來都傷得不輕。
“等等,還不能讓他們走!”徐靈對負責帶隊的何隊長說道。
“為什麼?他們跟李奕京是一夥的?”何隊長問道。
“雖然跟李奕京不是一夥的,但是也差不多,都是一群人渣,他們在酒吧裡……”徐靈把他們在飲料裡下藥的事情說出來,“所以應該帶他們回現場做詳細調查才對,事後再送他們去醫院不遲,反正皮肉傷一時半刻也死不了。”
“真有這事?”何隊長對著那傷痕累累的四人組喝問道。
“警官,不關我事啊!藥是何偉網上買的,下藥的人是遠光,打掩護的是日旭,我什麼都沒幹啊!”那個叫朱新龍的傢伙不打自招,馬上把責任推的乾乾淨淨。
另外三個男生臉色瞬間變得異常蒼白,連一句反駁爭辯的話都說不出口。
“既然有證人肯出面指證,那這事就好辦了。”何隊長點點頭說道,“我待會兒會叫人去給那四個女生錄口供,她們喝的飲料瓶子我們也會拿回去化驗的。你們這些作奸犯科的,今晚一個都跑不了!”
徐靈見此事塵埃落定,剩下的警方會自行處理,沒自己什麼事了,就又一次從酒吧大門進去。
其實他原本可以馬上走人,但是想起許琴琴醉醺醺的樣子又覺得放不下心來,想親眼看看許琴琴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