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做什麼?(1 / 1)
陽升陰降,陰陽互根。
這是中醫最核心的理論,也是放眼皆準的真理,陰陽兩股力量互相吸引,才能持續運轉,才能產生生命。
所以,男人和女人之間相互吸引,本來也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有時候不需要太多語言,一個眼神的碰撞就足以點燃愛火。
越來越近……
近到都可以感覺到對方撥出的溫熱鼻息。
就在兩人嘴唇之間的距離還剩下五公分的時候,樓梯口那邊忽然傳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的叫聲:“小姐,糖水來了!”
徐靈和許琴琴兩人如夢初醒一樣,愣了一下,然後都很快坐直身體。
許琴琴輕輕咬著下唇,一張臉紅的好像要滴血似的,她兩手扯拉著自己的裙角,眼睛左右漂浮的看著茶几,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
徐靈原本就覺得口乾舌燥,現在就好像吃了一把辣椒一樣,舔了舔嘴唇,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水灑出來沾到褲子上也顧不上。
他看到許琴琴那副羞澀忐忑的表情,心裡也是七上八下,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剛才那一瞬間,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了,好像中了魔咒一樣,身體不由自主的……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奇怪的感覺。
幸好在關鍵的時候,自己緊急剎車,不然要是發生了既定事實,可就不好收場了,因為自己可是二十小時前才拒絕了許琴琴的表白,現在又親人家的話,這算什麼事啊,豈不是說明自己是一個出爾反爾意志薄弱容易動搖的男人?
這時,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媽子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然後放到茶几上,順便把茶几上的茶水擦乾淨。托盤上有四碗糖水和一盤精緻的點心。
“小姐,客人,請慢用!這是下午做好燕窩和綠豆沙,剛剛從冰箱裡拿出來加熱的,不夠的話,可以讓廚房馬上做的。”
“不用了,張媽,夠了夠了,我們兩個人吃不了那麼多的!”
許琴琴撩了一下耳邊的髮鬢,端起綠豆湯連勺子都不用就直接喝起來,感覺自己身體好燙,臉也很燙,急需清熱去火。
“對了,爺爺人呢?”
“哦,老爺洗澡去了。沒事的話,那我走了。”老媽子是過來人,一看徐靈和許琴琴兩人古怪的表情,還有他們之間那種曖昧的氣氛,就知道他們關係不簡單,所以很識趣沒有留下來當電燈泡。
等到老媽子離開後,兩人立即陷入了無話可說的窘境。
“哦,對了,為什麼不見你奶奶,你奶奶不是也跟你住在一起嗎?”徐靈找了一個話題試圖打破這種不尷不尬的氣氛。
許琴琴臉色一下變得黯然起來,低聲道:“我奶奶,住在東宅那邊。她精神上……精神上出了點問題。”
“的什麼問題?”徐靈忍不住追問道。
“其實,我爺爺奶奶有兩個孩子,除了我爸爸外,還有一個小我爸十歲的小姨……”
許琴琴臉帶憂傷,緩緩說起自己家庭往事。
原來,她那個小姨傳媒大學畢業後當了電視主持人,她的男朋友是從高中就在一起的初戀情人,但是爺爺很不喜歡那個男的,反對他們交往。
爺爺說調查過那男的,就是一個無所事事專門吃軟飯的小白臉,跟小姨在一起無非是貪圖他們的家產。
所以,小姨就搬出去跟那男的同居,同居幾年後,小姨對那個男的徹底死心,那男的就是個渣男,整天吃喝嫖賭,沒有正經工作,只會向小姨要錢,還拿小姨的錢去泡女高中生。
小姨於是跟渣男提出分手,結果渣男死活不同意,見小姨心意已決無法挽回,居然動了殺人的念頭,用菜刀刺了小姨二十多刀,然後向派出所自首。
小姨的慘死讓一家人都陷入悲痛之中,奶奶平時是最痛愛小姨的,哭的幾度昏厥。
法院判決書出來後,那個渣男只是判了無期徒刑,沒有判死刑,理由是認罪態度良好,更是讓一家人無法接受。
後來,那個渣男入獄沒多久,就被其他犯人打死在監獄裡,至於是什麼原因,許琴琴也不知道,只是家裡人說起過這事。
不過就算那個渣男死了,小姨也不會活過來,奶奶因為傷心過度,長期抑鬱,精神出現問題,一直還認為小姨還活著,看見年輕的女孩就把人家當成小姨一樣糾纏不放,所以家裡請了幾個專業的看護輪班照顧她,讓她住在東宅那邊。
家人經常去那邊看她,跟她說話,也多次請精神科的名醫來給她看病,可是她病的比以前更嚴重,現在都已經認不出家人了。
小姨死的時候,許琴琴才剛剛上初中。
事實上,很多人初中就開始早戀了,許琴琴又是校花級的人物,身邊多的是優秀帥氣的追求者,但是許琴琴直到高中畢業都沒有談過戀愛。
她當時也覺得不明不白,為什麼每次遇到有好感的男生,想要進一步交往的時候,那些男生有的忽然間一句話都不留就轉校了,有的態度大變刻意跟自己保持距離,還有的因為某些原因被學校給開除了……
直到高中畢業後,有一天,她在爺爺書房裡,偶然發現了一個陳舊的記事本,上邊竟然記錄了自己中學時關係比較好的男生的調查檔案,還有詳細的“處理結果”。
原來,一切都是爺爺在背後作祟。
那天晚上,等到爺爺回來,她少有的對一直敬愛的爺爺發飆了。
爺爺很愧疚,坦白承認是因為小姨的死讓他有了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他怕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寶貝孫女身上,所以才會對她過度保護,千方百計調查和阻止她跟那些男生戀愛。
那些男生身上隨便一個小小的缺點,在爺爺眼裡都會無限放大,變成十分危險的因素。
許琴琴最後選擇原諒了爺爺,因為爺爺那麼做本是出於好意,同時,爺爺答應許琴琴,她上大學後就不會干涉她戀愛的事情,只是希望她選擇戀愛物件的時候一定要慎重,不要再重蹈小姨的覆轍。
徐靈聽後不禁長嘆一聲,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沒想到像許琴琴這種大富大貴的家庭,居然還發生過這樣的慘劇。
看許琴琴說得那麼毫無保留,說明她願意向自己敞開心扉,連沒有談過戀愛這種隱私都說出來,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那你為什麼……會選擇我?有經過慎重考慮嗎?”徐靈難得認真起來,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心頭,他早就想問清楚了。
“就是不慎重我才會——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太晚了,我困了想去睡覺了。晚安!”
許琴琴硬生生把要說的話吞回去,然後有些倉促的起身準備走人。
徐靈抬起手想要抓住許琴琴的手腕,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過去,因為他自己也沒什麼戀愛經驗,這種情況把許琴琴留下來後要跟她說什麼,自己可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何況,這裡還是人家女生的家裡,公然耍流氓似乎不太好吧。
許琴琴離開不久後,已經洗過澡換上睡衣的許遠景回來,然後又跟徐靈聊了一會兒沈萬民的事情,然後看時間不早了,就親自帶徐靈到四樓,安頓他今晚睡在客房裡,明天早上起來吃完早餐再跟著他的車和許琴琴一起去學校。
徐靈進入客房後,發現許琴琴說的還真是一點都沒錯,他們家的客房有兩米大床,還帶玻璃沐浴間和觀景陽臺,比起五星級酒店的客房也不逞多讓,真不是幾十塊一晚的招待所能相提並論的。
沐浴間裡洗漱用品和睡衣浴巾一應俱全。
徐靈痛痛快快洗了個澡後躺在床上。
席夢思大床雖然躺著很舒服,卻輾轉反側沒有睡意,都快一點了還沒睡著。
徐靈於是拿出手機,開啟微信,發了語音訊息給許琴琴。
“琴琴,你睡了嗎?”
他故意叫出“琴琴”,因為知道如果她沒睡著的話,對這個“稱呼”一定會立即作出回應。
“還沒,你也沒睡?”
“傻乎乎的還沒醉醒啊?我睡了還能給你發訊息嗎?”
“不許你說我傻!”
“好吧好吧,既然大家都睡不著,那就秉燭夜談好了。說不定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你要聊什麼?”
“呃……你們女生宿舍開深夜臥談會的時候會聊什麼?”
“那是我們女生之間才會聊的事情,怎麼可以跟你聊。你又不是女的!”
“我知道我不是女的,不過,很好奇嘛,你不想聊就算了。要不,我跟你說鬼故事怎麼樣?我小時候聽過不少鬼故事,現在都記得很清楚,很刺激的哦。”
“不要不要,我不喜歡鬼故事,聽了鬼故事就更睡不著了。”
“那就是沒得聊囉?既然如此,算了,不打擾你了,晚安!祝你做個好夢!”
“哎,等一下!”
“大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沒,沒什麼……謝謝你今晚送我回來。”
“舉手之勞就不用謝了,就算我沒送你回來,你的那三個好姐妹也會送你回來的。不過,你們心也太大了,皇后酒吧是李奕京開的酒吧,你們難道都不知道的嗎?”
“我當然知道那是李奕京的酒吧。”
“李奕京是什麼人你應該知道吧?他的酒吧你也敢去?”
“有什麼好怕的,很多校友都去過的,我又沒欠他錢,而且他知道我是校長的孫女,他不敢拿我怎麼樣的。”
“李奕京怎麼樣暫且不說,你們聯誼的物件,那四個男生也不是好東西,連在酒裡下藥這種下三濫招數都使!他們躺在救護車擔架上的時候,我真後悔沒上去補幾腳。”
“他們下藥?你怎麼知道的?你看見了?”
“對,親眼所見,趁你們三個去洗手間的時候乾的。”
“是嗎?後來我們從洗手間出來,就碰到警察進來了,我們都沒有再喝桌上的酒。”
“以後不准你再去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
“哼!你這是什麼口氣?命令我?你是我什麼人啊?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我是……”這一連串的問題,徐靈還真答不上來,為了化解尷尬,他故意裝瘋賣傻的說:“啊,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做什麼?”
“呵,不知道怎麼回答就跟我來假裝失憶這一套啊,不理你了,我睡覺了。”
“可是我還不想睡啊,今天剛好是農曆十五,月圓之夜,不如……我們一起出來賞月吧。”
“為什麼要出來,客房的陽臺不也一樣能看到月亮嗎?”
“感覺不一樣啊,在開闊的地方感覺會更好,帶我上你們家天台吧。我難得來一次你家做客,不會連這種小小的請求都肯不滿足我吧?”
等了兩分鐘都不見許琴琴回覆,徐靈還以為許琴琴真不理自己了,正要放下手機睡覺,誰知道忽然跳出一個語音資訊:“我換好衣服了,你出來吧,在樓梯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