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叉神經痛(1 / 1)
在校長室見遇到副校長李榮良並不奇怪,看來張遠景把自己叫來,要說的事情八成跟李榮良有關係。
李榮良見到來人是徐靈,露出了些許驚詫的表情,顯然對徐靈還有印象。
因為,上個學期,李榮良從校務處那裡接到一個報告,說接到舉報,有學生在校內非法行醫,已經有一個多月時間,波及上百名學生。
都是學中醫的學生,有時候開藥給同學校友治病,不足為奇,實驗也是學習的重要一環嘛,但是學校並不提倡這種行為,畢竟學生的水平有限,萬一出了事故學校也有責任。
像這種大規模非法行醫的事件,性質就非常嚴重了,這一百多名學生要是服藥後出現個什麼群體症狀,這事要是傳出去可能會在校內引起恐慌,學校的名聲也會受到損害。
李榮良於是馬上接手這個舉報案件,迅速召集學生會成員組織臨時的調查委員會,對此事展開詳細調查。
人多好辦事,調查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非法行醫的學生名叫徐靈,還是一個剛剛入學不到半年的大一新生,他在校內論壇百草堂打出治療痤瘡的廣告後,很多有痤瘡煩惱的校友就聯絡他,找他治療。
他的藥方確實有一定療效,口口相傳,主動聯絡他買藥的人就更多了。
並沒有接到報告說誰服藥後身體出現不適,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為了避免意外發生,李榮良帶人去找到徐靈,然後把他帶回紀委會問話。
最終的處理結果,就是給徐靈記過,並且提醒徐靈,如果他不聽勸告,在接下來的半年再犯違反這一條校規,在校內非法行醫,這次的記過處分就會寫入他的學生檔案裡,無法刪除,以後他升學或者求職,這個處分就會成為人生無法抹去的汙點。
所以,李榮良在此時此刻再次見到徐靈,多少有點尷尬,同時也好奇徐靈跑來找校長幹什麼。
李榮良平時不怎麼喜歡上微信,所以徐靈和許琴琴從校長專車上下來這件事,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他這人個性又比較嚴肅,同事和下屬一般也不會主動跟他說這種八卦。
“許校長,我來了。”
徐靈瞥了一眼李榮良,發現李榮良的臉有點奇怪,他的左邊嘴角是斜向上歪的,而且好像時不時還會抽搐一下,整個人表情看上去很苦悶。
“你來的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李副校長。老李啊,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高人,徐靈,徐同學!”許遠景起身熱情的介紹道。
“高人?”
李榮良目瞪口呆,還以為徐靈只是來傳話的,或者找校長談什麼個人的事情,沒想到許遠景之前提到過的那個“我們學校其實有一個醫術出神入化的高人”,竟然是一個大一學生!
許遠景顯然對徐靈和李榮良之間的過往毫不知情。
徐靈看到李榮良在場,心裡波瀾不驚,並沒有什麼怨恨之意。
因為自己確實違反了校規,被校領導處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那件事主要責任在自己身上,怪不得校領導,只不過李榮良當時在紀委會辦公室裡,對自己進行了長達一個半小時的說教,現在想起來還挺煩的。
“小徐啊,你先坐下咱們再慢慢說。”
許遠景從辦公桌後邊走出來,然後引著徐靈走到旁邊的會客沙發坐下。
“是這樣的,李副校長身體有點不舒服,前陣子請了好幾次假去看病,可是直到現在都沒好。李副校長是負責管校紀的,他要是長時間不在學校的話,學校就要亂套了,所以想請你來幫幫忙,看能不能治好他的病。”
聽到這裡,李榮良內心的震驚是無法形容的,許遠景是什麼樣的人他是知道的,許遠景不可能會隨便找一個學生來搪塞自己,這麼說,這個徐靈真是一個身懷絕技深藏不露的“高人”?
記得曾經詢問過那些接受過治療的學生,都說徐靈開的藥是有效果的,兩百塊花的不怨,不過痤瘡那種常見的小病根本不值一提,何況他還是靠祖傳秘方治好的。
現在李榮良得的那種病,可是連三甲醫院的教授都無能為力啊,找徐靈一個擅長治療痤瘡的人過來有用嗎?
“老李啊,接下來就由你就跟小徐說吧,你是當事人,你說的會比較清楚一點。”許遠景見李榮良發呆,就提點了一句。
“喔,呃,那個……”
李榮良可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會有這麼一天,竟然要對一個比自己兒子年紀還小的“醫生”講訴自己的病情,支支吾吾半天,這才勉強講訴起來。
原來,李榮良上個月就感覺太陽穴和嘴角的位置偶爾會出現異常的抽搐,因為不影響生活和工作並沒有在意,後來突然間就開始作疼了,比牙痛還厲害,不得不請假去中心人民醫院尋醫問藥。
因為本身就是中醫學院的副校長,所以對中醫治療還是非常信任的,被中醫教授診斷為風寒溼痺引起的“嘴斜眼歪”,為了儘快取得療效,同時接受針灸和中藥兩種治療。
前後過了一個星期,卻沒有明顯效果,發作次數更加頻繁,而且疼痛度也增強了,只好放棄中醫,前往真誠醫院求助西醫。
神經內科的醫生給他開了一種叫卡馬西平的止痛藥,服用後終於可以暫時緩解痛苦,可是一個星期後就不靈了,痛苦又開始變得明顯起來。
那個止痛藥還有一個副作用,就讓人頭暈目眩,而且醫生說長期服用對肝臟有損害,偏偏他之前因為患上慢性肝炎治療過一年多,現在還沒徹底痊癒,所以也不敢繼續吃了。
現在一天發作五六次,每次作痛長達一個多小時,發作的時候真想拿把刀把痛疼的部位給挖掉。
醫生建議手術治療,有好幾種手術可以選擇,一種是藥物注射封閉三叉神經,一種是射頻針切斷痛覺神經纖維,還有一種是微血管減壓。
但是,手術都有風險,他還專門找人打聽過,術後有的人出現面癱,有的患上頑固性偏頭痛,甚至有失聰的可能。
搞得他現在無所適從,可是又不能不治病,就想找許校長請一個為期半個月的長假,打算和家人去帝都最有名的天龍醫院找專家看看。
許校長說學校的管理離不開李榮良,又說認識一個醫術高超的高人,讓那個高人過來給他診斷一下,說不定有辦法治癒,不用跑去帝都那麼遠。
……
徐靈聽罷似乎找到了思路,他點點頭,道:“三叉神經痛是吧,還有慢性肝炎……好,那請李副校長配合我做一下檢查吧。”
“喔,好。”
李榮良雖然心裡很彆扭,但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又有許遠景在旁邊看著,不可能大叫一聲“這完全是瞎胡鬧”,然後拂袖而去。
徐靈迅速給李榮良做過舌診和脈診後,又道:“李副校長,之前去中心醫院看病的病歷有帶來嗎?”
“有的。”李榮良從隨身帶著的公事包裡掏出一份病歷來。
徐靈翻看了一下病歷,主要是看醫生開出的藥方。
“嗯……這個高教授開的藥方方向是對的,只不過弄錯了一個關鍵點,才沒有效果。”
許遠景和李榮良兩人聽徐靈這麼一說,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小徐啊,你就給我們具體說說吧。”許遠景開口說道。
“李副校長的脈象是弦脈,舌頭兩側發紅,三叉神經痛的病因其實是肝火上炎引起的,因為肝主筋,肝熱會出現間歇性的痙攣和痛症,那個高教授也看出了這一點,開了龍膽瀉肝湯去肝火,但是藥方不對,這個肝火因為溼熱導致的虛火,用龍膽瀉肝湯必定適得其反。”
“對對,我記得,龍膽瀉肝湯是瀉肝經實火的,用錯了,肯定會病重。”許遠景贊同地說道。
“舌苔是白膩苔,舌面有紫斑,舌下靜脈為深紫色,說明病人有溼熱淤血的症狀,喝中藥根本吸收不了的,必須先去了溼熱淤血再清肝熱。”徐靈話鋒一轉,“李副校長,是不是經常吃完飯,不久又馬上覺得餓了,可是再吃,又吃不了幾口,就覺得飽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之前給我看肝病的那個醫生,說是胃液分泌異常造成的錯覺。”李榮良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滑稽。
“這就是溼熱的症狀之一,肝熱多食易飢,但是脾胃溼滯,無法消化,所以明明老是想吃東西可是吃不了幾口就覺得飽了。”
“原來是這樣!那……那有沒有辦法治?”
“既然病因都找到了,那治療辦法自然手到擒來。”徐靈伸手手來,沉聲說道:“紙筆。”
李榮良馬上從公事包裡拿出鋼筆和白紙來,恭恭敬敬地放到徐靈面前,這一刻,他終於擺正了他和徐靈之間的關係,那就是他是病人,徐靈是醫生,他是來求醫問藥的。
徐靈一邊寫藥方,一邊說道:“先吃溫膽湯三天,去了溼熱,然後連續吃杞菊地黃丸補肝清熱,一個星期左右差不多就會好了。”
李榮良兩手接過藥方,擱在以前,他絕對不會相信這麼簡單的兩個藥方就能治好快把自己逼瘋的三叉神經痛,但是剛才聽過徐靈專業的辯症和推論,實在不得不信服,自然對手裡的藥方充滿了信心。
“那麼,許校長,李副校長,沒其他事我先出去了,我還要去圖書館學習,失陪。”徐靈起身就要走人了。
“那個……徐同學!”李榮良也站起來,“多謝你了,你開的藥我會回去按時服用的。另外……之前的那件事情,有什麼對不住的地方,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徐靈知道李榮良說的那件事是什麼,只是微微一笑,擺擺手,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早就忘了。”
等到徐靈出去後,許遠景上前用力拍了下李榮良的肩膀,笑呵呵說道:“老李,感覺怎麼樣?我沒介紹錯人吧?我這未來的孫女婿可不是普通人,沈萬民你應該還記得吧?偷偷告訴你,徐靈就是沈萬民的關門弟子,你以為國醫的醫術是假的?看你個三叉神經痛還不是小菜一碟。對了,沈萬民和徐靈的關係,這是個秘密,你得保密啊!”
“孫女婿?國醫傳人?沈萬民?”
李榮良的大腦差點爆炸,許校長這句話裡頭的資訊量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