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自稱孫大聖的病人（1 / 1）
“噢，好年輕啊。”老頭子扶著車門下來，然後從頭到腳地打量徐靈，他點點頭，又道：“小徐醫生是吧，來，咱們到亭子裡再說。”
徐靈看到老頭子對自己挺有禮貌的，倒是心生好感，於是沒有多說什麼，陪著老頭子走進了涼亭裡。
等到他們兩人坐下後，孫凌兩手環胸，保鏢一樣筆挺的站在老頭子身邊。
徐靈深深瞥了孫凌一眼，暗想這個女人該不會是部隊裡的人吧，瞧那英姿颯爽的站姿，應該是經過長期訓練的，相當好看。
當然，主要是身材夠好，顏值也高，不然換成另外一個小胖妹的話，就算站成同樣的姿勢也不會讓人有賞心悅目之感。
“小徐醫生啊，呵呵，我也看過不少醫生了，但還是第一次碰到像你這麼年輕的中醫。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算是見多識廣了，這個社會啊，確實有不少能人異士是超乎常人想象的。
所以我這個人，通常是不會以貌取人的。既然你是許大夫推薦的人，那我肯定相信你。這茫茫人海，能夠遇到，坐在一起，也是一種緣分。最後，我這病能不能治，就看我有沒有那個醫緣了。”
老頭子非常豁達地說。
“孫老先生，謝謝你的信任，來，你張開嘴，我給你做個舌診。”
老頭點點頭，很配合的張嘴伸出舌頭，讓徐靈完成舌診。
徐靈之前已經完成了脈診，現在結合舌診，心裡已經有七八分把握，不過為了慎重起見，還要加上問診。
“不知道孫老先生，你的主症是什麼？”
孫老頭忽然張開十根手指，按住自己的腦袋上，苦惱地說道：“就是頭疼，劇烈的頭疼。去醫院什麼檢查都做過了，醫生說叫什麼叢集性頭痛。平時只是有點脹痛，可是到了半夜就會發作，痛得我真想一頭往牆上撞死。以前止痛藥還管用，現在也不行了。”
“原來如此，間歇性劇烈頭疼啊……”
徐靈點點頭，腦海中出現一張紙，然後一個個中藥名跳到紙上，形成一張藥方。
孫老頭苦笑了一下，又道：“頭疼發作最厲害的時候，就好像有一個套子套在腦子上，然後用力縮緊，最後感覺腦子被壓成核桃那麼大小，都要爆炸一樣。
我在軍隊服役多年，也算是一個能忍能吃苦的人，可是這痛苦實在是超出我的忍耐力。有的醫生就跟我說笑，說我姓孫剛好又有頭疼病，說不定是孫大聖轉世的。
“我一聽，覺得還挺像那麼一回事。孫大聖你肯定知道把？就是孫悟空啊，他戴著一個金箍，唐僧一念咒就頭疼的滿地打滾。
“那種痛苦尋常人根本想象不出來。所以說啊，我看那西遊記電視劇，看到孫大聖被緊箍咒折磨，痛得受不了想要一棒子打死唐僧，我就想換做是我，我也會打死那和尚。呵呵……”
這個老頭喋喋不休，非常的健談，除了臉色看上去有點萎黃，身材消瘦，倒也不像是一個得了重病的人。
“孫老先生，你以前有看過中醫對吧？”徐靈又道，“我的意思是，帝都可以說彙集了全國最優秀的醫生，不管是中醫西醫，以你部隊退休幹部的身份，難道還找不到一個名醫幫你看這個病？”
孫老頭搖搖頭，遺憾地說說：“你說的對，帝都確實有國內最好的醫院的最好的醫生，我也都去看過了，可是就是治不好啊，我有什麼辦法，不能因為我治不好就說人家醫生不行吧。這治病的治癒率肯定沒有百分百的是不是，我偏偏就屬於治癒率以外的那個範圍。”
徐靈點點頭，這老頭思維挺正常的，看來頭疼還沒有嚴重到損傷智力。
孫老頭開始回憶起來。
“中醫，我當然也看過。其實我這個病，算起來有二十個年頭了，一開始不太嚴重，我能忍住，後來忍不住了才去看醫生，結果時好時壞就這麼過了二十年。
我都認命了，治不好就治不好吧，反正又死不了，可是現在年紀大了，又退休了，閒著沒事本來想享享清福，可是這病反而越來越厲害，發作起來讓人真覺得活著是受罪。
有一次，我甚至疼暈過去了，家人都嚇壞了，紛紛勸說我必須要去看病，我這才到處求醫問藥。求醫這條路，也不比那取經之路容易走啊。
帝都稍微有點名氣的中醫，我基本都去看過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別人都說這個名醫治好了多少頭疼病人，那個名醫有多少人給他送錦旗，可是給我看就是沒效。
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想到回東門市找許大夫。這麼多年我看過的中醫裡，只有他給我看過的藥方是有效果的，可惜我當年接受部隊調遣去了帝都，所以沒有回來找他看過，一晃這麼多年就過去了……”
“之前你吃藥的中藥，藥方還留著嗎？”
徐靈不得不打斷孫老頭的講話，不然真不知道他要講到何年何月才停下來。
像是他這種老病號，內心擠壓了太多負面情緒，一有機會就想要透過對別人講述，減輕內心的負擔。
“有的。在車裡，小凌，你去拿一下。”孫老頭對著孫凌說道。
孫凌咬了咬下唇，目光陰冷，認為拿藥方給徐靈看，那是沒有用的事情，但是她不敢違背爺爺的命令，只好答應道：“……是。”
很快，孫凌就拿了一個資料夾過來，裡邊用夾子夾著一張張中藥藥方。
徐靈接過去後，認真的翻閱。
“原來如此……怪不得……”
“你在唸叨什麼？別一副好像自己能看懂的樣子。”孫凌忍不住出言相譏。
徐靈沒有回答，他合上資料夾，起身走到附近一個垃圾桶前，然後隨手將資料夾丟進垃圾桶內貼著“可回收垃圾”的那邊。
“你在幹什麼？”孫凌被徐靈的行為激怒了，那些藥方是她好不容易才整理儲存下來的！
“噢，那些東西已經沒用了，所以我就丟了，反正都是治不好病的藥方，你們留著也沒意義。”徐靈坐下來對孫老頭說道，“我就不賣關子了，孫老先生，你的病，我能治。”
孫老頭的眼神一亮，因為他還從來沒聽過有醫生對他說這句話，就算是假話……那至少在這一瞬間，自己相信了，而且心中還燃起了希望。
“你還想忽悠到什麼時候？”
孫凌心中的怒火終於爆發了，伸手指著徐靈的鼻子叫道。
“那個姓許的不好意思拒絕我們，就叫你來糊弄我們，就憑你一個在校大學生，你會看病？呵，你是不是以為我們病急亂投醫，連基本的常識都忘了？”
“你知道嗎？我們聽那個姓許的說他已經很多年不給人看病了，可是我們不甘心大老遠跑來一趟。我們打聽到市中心有一個老中醫名氣很大，然後我們就去掛號了，等半天才輪到我爺爺，結果那個老中醫一聽我爺爺這病都二十年了，馬上就擺手說治不了，讓我們另請高明。
我本來都訂好晚上的機票要帶爺爺回去了，那個姓許的卻又打電話來說認識個人，或許能治好我爺爺的病，我們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才來的。誰知道他介紹的人會是你這個毛頭小子！
你們把病人當成傻子一樣耍是不是？這樣很好玩是不是？回答我！”
孫凌撲上來一把揪住徐靈的衣領，將坐著的徐靈給拉起來，那怒火沖天的模樣，好像隨手會動手打人。
徐靈臉色一凜，這女漢子真不是一般的兇悍，自己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啊，她居然就要對自己使用暴力。
“小凌，不要無禮，小徐還有話沒說完，聽他說完。”孫老頭說道。
孫凌一聽爺爺開口，馬上就鬆手了，然後氣呼呼地站到一邊。
“小徐，你接著說吧。”孫老頭面容平靜地說，剛才孫凌要打人的情景，他似乎習以為常。
徐靈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說：“哎，孫老先生，其實我不怪孫小姐，她也是太關心你了。你這病，看上去很複雜，其實病因很簡單的，之所以治不好，是因為你之前看過的那些中醫，都搞錯了方向。”
“搞錯了方向？這話怎麼說？”孫老頭身體前傾，很感興趣地問道。
“其實，你頭疼的因為溼寒引起的，可是我看那些中醫開的藥方，都是除溼清熱的路子，那顯然不對路，甚至是反過來了。南轅北轍的道理你應該知道吧？方向錯了，不管吃多少藥都是沒用的。
之所以他們會弄錯，是因為你的舌苔是白中夾黃的，又比較厚膩。他們看到黃苔就覺得這是熱啊，溼熱啊，覺得除溼清熱就是理所當然的，沒有哪一個意識到這是錯誤的方向。”
可是我根據你的脈象，卻發現那是虛而無力的陽虛之脈，陽虛自然會有溼寒，溼寒凝結在頭部經絡，就會影響經氣流動，每當夜半陽生，陽氣開始往頭部聚集，因為經絡不通，就會作痛，所以你的頭疼往往在半夜發作。
“除了你說過的主症頭疼，我還可以判斷出，你神疲無力，手腳發涼，還會經常拉肚子對不對？”
一開始，徐靈說到的“溼熱”和“溼寒”這種中醫概念，孫老頭是有聽沒懂，但是最後徐靈卻推測出，他並其沒有講過的症狀。
而且這些症狀，他偏偏全都有！
這讓他感到無比震驚。
他瞬間就站起來了。
一雙因為長期睡眠不佳帶著血絲的雙眼，直愣愣的盯著徐靈。
“沒、沒錯！”
孫老頭忽然又坐下，然後抬起手來抹眼淚。
“爺爺，你怎麼了？”
孫凌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拍打孫老頭的後背。
“我沒事，我是太高興了！這一次，我……我終於找對人了！”
孫老頭迅速擦乾淚痕，臉上露出一個孩童般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