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鏡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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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午,巷子裡被帶走的人被分批次的送離了城安局。

陸紅繩下了城安局飛行器,帶正了耳機,便向著自己的義體小鋪而去。

走了好一陣,才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

回頭看去,只見陳溪午正站在巷口,抱著匣子歪著頭,在那裡看著那塊燈光浮華的招牌。

陸紅繩有些好奇,一面跟著耳機的音樂點著頭,一面走了回去。

那塊廣告牌大概是最近新立在這裡的,與髒亂舊三大印象的臨安巷相比,頗有些衣著光鮮靚麗的女子款款而立的感覺。

上面的內容倒是簡單——東海州立第一軍事學院招生。

陸紅繩挑了挑眉,目露驚奇地看向陳溪午。

“你看這個做什麼?”

陳溪午回過神來笑了笑,抱著匣子向巷子裡走去。

“沒什麼,就是好奇,這是什麼時候擺在這裡的。”

陸紅繩聳聳肩。

“三月招生,是星淵政府這麼多年來的慣常做法,每年這個時候,總會有各種的資訊充斥在城市裡。”

少女聳聳肩,在陳溪午身後走著。

“可惜你不肯植入搭載系統安裝義體,不然你就會發現,有時候你的身體上都會莫名其妙地彈出廣告來。”

“吶吶吶,你看,就是這樣。”

陸紅繩說著倒是激動了起來,快步走上前去,拉著陳溪午,要他回頭看。

陳溪午有些狐疑地回過頭。

只見陸紅繩的大腿之上,有道光幕探了出來,正在那裡插入著一些廣告。

只不過與巷口的不同。

這裡的是第三軍事學院。

陳溪午愣了愣,轉頭向著城市裡看去,這才發現三月的清沅,好像逢春發芽一般,在那些各種角落裡,長出了色彩各異的光幕廣告——不止是那些學院的招生,也包括各種各樣的行業。

譬如義體更換,義體系統安全加護——這一條很有說服力。

“好吧。”

陳溪午點了點頭。

這些廣告有沒有用,是否屬於侵犯私人許可權不說——畢竟陳溪午沒法體會。

但至少看起來.....

還是很有意思的?

......

陸紅繩的情緒多變。

先前在巷子裡的時候,還有些興奮,回到了義體小店裡的時候,便又安靜了下來。

“我有些怕。”

陸紅繩站在那裡,看著店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義體,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很是突然的說道。

陳溪午本來都要去後面清洗那些義體了,聽著這句話,回過頭來,看著陸紅繩不解問道:“怕什麼?那隻‘靄’?”

陸紅繩搖了搖頭,轉身去了店門口,看著巷子深處。

儘管城安局的人已經對這裡進行了全方位病毒清除,只是一夜之間,十三個義體人便這樣死在了‘獵犬’這種義體神經毒素之下,依舊會不可避免的帶來一種人心惶惶的感覺。

陳溪午還沒有想明白陸紅繩怕什麼,這個少女便已經走回了店裡,看著陳溪午認真的說道:“從明天....這一刻開始,你要開始學習義體機械程式的檢查與清理。”

陳溪午恍然大悟。

“你擔心接手義體的時候,會被‘獵犬’這一類機械病毒‘傳染’?”

陸紅繩鄭重的點著頭。

“那我呢?我就活該.....”

陳溪午的話還沒有說完,陸紅繩便打斷了他。

“機械病毒一般不會傳染肉體——除非它們擁有微小的神經載體,並且進入了你的體內侵入了你的神經系統。”

陳溪午聽著聽著便走了神。

陸紅繩對於此事似乎異常堅決,沒有給陳溪午考慮的機會,便拉著他去了小店隔斷間裡的工作臺前。

對此陳溪午倒是不陌生。

這是一張類似於躺椅的東西,兩側有著許多機械臂,就像一張手術檯一樣,一旁還有著一些機械屏與光幕,用來分析和控制義體接入情況。

見陳溪午依舊在那裡猶豫著,陸紅繩很是慷慨的給他加了薪水。

從週薪五十星淵點變成了六十。

這使得陳溪午倘若想喝‘雲中君’,至少縮短了不少的時間。

不過陳溪午倒是沒有在意這些東西,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些光幕上滾動的字元。

那隻構成‘靄’的字元便是這樣的,只不過更為幽冷一些,倒也符合賽博之妖的身份。

陸紅繩以為陳溪午是在為這種很是怪異的字元發愁,很是認真的給他解釋著。

“這是星淵時代,一切機械程式的基礎,一種三位二進位制的語言,長橫代表著一,短橫代表著零,用無數個這樣的長短橫就可以闡述一切存在......”

陳溪午打斷了陸紅繩的話,輕聲說道:“我認識。”

陸紅繩愣了一愣。

陳溪午卻是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個機械系統,叫做什麼名字?”

“鏡子。”

果然如此。

陳溪午眸中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芒,又看著陸紅繩誠懇的說道:“一言為定。”

陸紅繩被這轉折有些突然的話語弄得一頭霧水。

“什麼一言為定?”

“每週六十星淵點的事。”

所以就是答應了在她的義體小店裡,多幹一些活。

.....

午後之夢。

“缺一門呢?”

陳溪午站在海崖邊,眼前海風吹著白浪嘩啦地撞擊著崖石,看了少許,他轉頭看向了一旁礁石上坐著看海的人。

“早沒了,在前朝被星淵戰爭拖垮之前,便已經解體了。”

那人很是唏噓的說著,撿起了一顆身邊的小卵石,拋進了海里。

石子入廣海,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就像這樣,被時代的浪潮淹沒了。”

陳溪午默然無語。

“不過.....”

那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笑了起來。

“或許也算不上淹沒了。”

“什麼意思?”

“他們以另一種形式,構成了這個機械時代的基石。你還記得我先前和你說過的,劍意以另一種存在繼續發展的事情嗎?”

“記得。”

“用演算法與程式來解析劍意,離不開鏡子。”

“鏡子?”

“就是缺一門最為得意的研究,叫做二元機械整合:中央之帝混沌系統,簡稱鏡子。話說現在天下人人都有系統,你也總要有一個吧。”

“......我儘量。”

......

陳溪午其實明白這是在做著一個關於過去的夢而已。

所以並不驚奇,甚至一面按照記憶裡的東西說著那些對話,一面想著自己是不是睡過頭了該醒了。

只是下一刻,他便聽見了一種很是熟悉的哼唱聲,回頭看去,卻是在這個夢裡看見了一個本不該出現的身影。

那隻‘靄’便在海邊某塊礁石上坐著,像是以一種圖層覆蓋的形式,帶著無數捲曲的‘弦’,出現在了這個夢境的畫面裡,正在靜靜地聽著二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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