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崖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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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獵犬’與‘日落之城’事件之後,或許那些藏在城市陰暗角落的人們也意識到鬧大了,倒也沒有繼續弄出什麼動靜來。

畢竟因為這兩起事件,整個城西,那些從世人頭頂掠過去的執勤飛行器,比以往都是多了不少。

以至於平日裡在街頭巷角隨處可見的那種擺弄著義體武器盯著路過的人的混混,都是極少露頭了。

這讓陸紅繩顯然有些興致缺缺。

畢竟有時候心情不好了,去打一頓那種人,是最好不過消遣的方式。

......

陳溪午在隔斷間裡熟悉著那張工作臺。

儘管三位二進位制的邏輯聽起來很簡單,但是看著滿屏的滾動的字元的時候,陳溪午還是不免有些懵逼。

這有時候讓他有些懷疑,自己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見到了那樣一隻‘靄’。

那些字串,是怎麼能夠具有生命裡,並且脫離了鏡子系統,不依賴任何義體神經組織,獨立地出現在夜色裡的?

陳溪午在工作臺上仰躺下來,抬頭看著積滿了塵灰的天花板。

主要這幾日,確實遇見的事情有些多了,讓他不免有些暈頭轉向。

好在今天沒有再發生什麼離奇的事情,甚至因為巷子裡死了人的原因,連帶著義體小店都沒有一單生意。

陳溪午躺在那裡,倒是想起了昨晚,那個叫做周星海的年輕人,還有他的劍匣,以及劍。

不可否認。

當劍與槍火在雜亂的城市燈火裡交匯的那一刻。

陳溪午產生了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受。

那便是由程式,這種長短橫的簡單邏輯,所決定的嗎?

他其實看得出來,周星海那個劍匣應該便是一個類似於發出指令的控制檯,透過電子訊號,對所處環境進行判斷,而後控制義體組織與那柄劍,來決定在某一刻對某一個地方進行精確打擊。

相當於很多年前,青山時代所說的,劍隨眼動劍隨心動?

只是大概現而今並不需要那種東西了。

一如海邊的某個人與自己所說的那樣——演算法會決定一切。

誰的演算法更為簡潔高效。

誰的劍就會更快。

陳溪午眯起了眼睛。他想起了自己藏在了匣子裡的那張紙條。

只可惜匣子現而今依舊在城安局裡,也不知道陸三良什麼時候會將匣子給自己送回來。

陳溪午正在那裡發著呆的時候,卻是突然聽見了陸紅繩在前面叫著他。

“陳溪午,快出來,來生意了。”

......

這是一個來進行義體維修的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看起來面相兇惡,身上有血跡,胸口還有些被人生生切斷的義體組織。

陳溪午也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總之,當他掀開衣服,露出了下方那顆被人打爛了一半的機械心臟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自從‘獵犬’事件之後,陸紅繩倒是嚴格遵循著陳溪午負責檢查的原則。

儘管陳溪午還沒有弄明白許多東西,但是在陸紅繩的指導下,還是勉強完成了對這個一眼便知道是地下之人的年輕人的義體神經系統的檢查。

無非就是一些埠接入,一些程式執行而已。

而在那之後,陸紅繩才連線了工作臺,很是幹練地幫那個人完成了義體程式的邏輯修復與演算法最佳化。

陳溪午在這期間,倒是有些無所事事,便站在隔斷間門口,很是好奇地看著陸紅繩的那些操作。

在工作的時候,陸紅繩倒是沒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緒變化,只是認真地在工作臺邊,不斷地呼叫著函式輸入著指令。

唯一顯得有些古怪的,就是她老是在幹活的時候,自顧自地嘀咕著,也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麼。

到了後來陳溪午倒是沒空看戲了。

那個年輕人大概是想要換一些義體,陸紅繩一面詢問著他的意向,一面讓陳溪午去對應的分割槽裡,將那些修好的義體拿了過來。

這件事一直忙碌到下午,才算是完美收工。

神經邏輯的最佳化修復、一塊二手的前胸覆護模組義體,以及一套陳舊的夜視義眼組織,大概足夠讓陸紅繩大賺一筆。

送著那人離開之後,陸紅繩走回店裡,一屁股坐在了櫃檯上,吹著口哨,開始計算著成本與盈利。

陳溪午有些好奇地湊了過來,卻被陸紅繩一把推開了。

“這是本店機密,臨時工看什麼看。”

“......”

不過顯然賺得很多。

陸紅繩清點了一陣,心滿意足地把店子交給了陳溪午,而後出門打牌去了。

陸紅繩離開沒有多久,陳溪午便看見陸三良拄著一根柺杖,腋下夾著那個匣子,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這讓他有些詫異。

“你昨晚還傷到了腿?”

陸三良只是一臉無語地將那個進行了防輻射隔離的匣子遞給了他。

“沒有。”

“那你這是?”

陸三良鬆開柺杖,靠著櫃檯點著煙。

“我沒有想到你這塊石頭這麼重,被它砸的。”

“......”

“話說,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枕頭。”

“.....”

或許是看著陸三良那一瘸一拐有些悽慘的模樣,陳溪午倒是破例多說了一些。

“是一塊崖石。”

“崖石?”

陸三良有些驚詫地回頭看向陳溪午。

陳溪午看著城安局對匣子進行的防輻射密封,猶豫了少許,還是沒有拆開,便這樣背在了身後。

“是的。”

陸三良咬著菸頭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陣才回過頭來。

“哪裡來的?”

“路上撿的。海邊應該有很多,你想要,也可以去撿一塊。”

“......不想說算了,今天還去喝酒嗎?”

陳溪午愣了一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陸三良。

“你還敢?”

陸三良很是淡定地說道:“這有什麼不敢的。”

陳溪午沉默了少許,問道:“所以昨晚的事情?”

陸三良聳了聳肩。

“暫時還不清楚是誰幹的,但是很顯然......”

這個男人靜靜地看向了巷子裡,陰沉的天色下,四處都是那種因為高度機械化而帶來的金屬微粒。

“我們猜錯了一些東西——他們確實敢。”

只有陸三良或者夏林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陳溪午聽得有些不明不白,但他總覺得陸三良沒有說真話,畢竟,在酒吧裡的時候,他似乎便已經發現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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