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依舊缺失的許可權(1 / 1)
周星海沒有再問什麼,取來了那張晶片,交給了陳溪午,沒有問陸三良的事情。
只是在他離開的時候,叫住了他,問了他一句。
“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溪午站在巷子裡,歪著頭看著潮來坊的夜色許久,而後回頭向著周星海輕聲笑了笑。
“以後再說。”
周星海揹著劍匣站在那頭安靜的看了陳溪午少許,點了點頭,什麼也沒有說,轉身離開。
陳溪午並不知道周星海是否看出了什麼。
大概也沒有在意。
只是在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隱隱約約的調子裡,走出了巷子。
......
與陸三良的接頭地點就在潮來坊的正中心。
那樣一處有著仿古牌坊的對面。
是一條弄子,算得上是一條美食街,很是熱鬧,陳溪午走進來的時候,都覺得有些吵鬧。
義體人當然也要吃東西。
越是下層,口腹之慾越是會成為一種僅有的快感。
陸三良給他介紹了一家很好吃的店子,讓陳溪午弄到人之後,在那裡點兩碗麵等自己。
這是弄子拐角的一家麵店,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在這樣的熱鬧裡,顯得有些安靜,只是在店門口懸著一些有些昏暗老舊的機械燈籠。
陳溪午點了兩碗麵,一碗自己吃的青椒肉絲麵,一碗陸三良的西紅柿雞蛋麵。
端了面便在店門口的牆邊坐著。
東海州地面向來頗負盛名。
只是陳溪午吃著倒是覺得很是一般。
或許是因為自己還算不上一個真正的人?
陳溪午一邊吃著面,張望著四周來來往往的人們,一面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不時便有一些地下的義體人端著小食盒從附近擠過去,走路不看路,撞得牆邊桌子上的麵湯一陣晃盪,灑出來了不少。
陳溪午看著陸三良的那碗,面有些坨了,湯也很少了。只剩下了那些西紅柿還在麵條上方。
陸三良當時說,如果面坨了,不要猶豫,直接就走。
陳溪午當然有些不明白。
所以只是坐在那裡皺眉看著。
自己的面還差兩口,陳溪午決定先把自己的這碗麵吃完再說。
只是吃完麵的時候,陳溪午便發現對面的那碗麵好像更紅一些了。
就像是那些紅色的機械燈籠突然散發著很是濃郁的光,照進了碗裡一樣。
陳溪午抬起頭來,一個看起來很是悽慘,正在滴滴答答地滴著血的男人坐在了座位上,那人抹了一把臉,而後很是迅速地拿起筷子,插進碗裡,攪合了一把面,送進嘴裡,沿著金屬食道一路下去,落在了機械胃裡。
“他孃的,怎麼這麼難吃?”
是陸三良的聲音。
陳溪午心想碗裡全都是血和機械組織液,能好吃就出鬼了。
只是下一刻,他便瞳孔緊縮,陸三良拿著那雙筷子,才剛從嘴裡抽出來,便極為迅速的反握著,就像一把匕首一樣,一起身便攬住了身後一個匆匆跑過來的義體人,而後將那雙金屬筷子,徑直從那人的眼睛插了進去,褐色的很是汙濁的組織液瞬間湧了出來。
陸三良這才抬頭看著陳溪午。
“走!”
陳溪午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看向弄子口,那裡正有著不少罵罵咧咧的義體人,在擁擠的人群裡向著這一處而來。
陸三良鬆開手,任由那人倒了下去,而後直接掀翻了桌子。
“操你媽,這麼難吃!我看都別吃了!”
這一幕極為突然,也極好地掩蓋了那一個義體人倒下去的動靜。
這一段瞬間不少人圍了過來,攔在中央,將弄子給堵得死死的。
陸三良則是直接與陳溪午向著弄子的另一頭飛奔而去。
“發生什麼了?”
“知不道啊!”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哥們醒醒!”
二人一路跑出了弄子。
陳溪午這才發現街頭再次出現了不少澄明會的人。
只不過因為連著被城安局弄了兩次,看起來總有些收斂,有些萎靡。
一點也沒有最初囂張的樣子。
他們匆匆穿過街頭,看樣子,應該便是來找陸三良的了。
陳溪午雖然並不是很怕。
只是有些東西當然能不惹麻煩,還是不要惹麻煩,拉著陸三良便躲進了不遠處的樓房後面。
“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去打聽訊息,聯絡線人的嗎?怎麼弄成這樣了。”
陳溪午靠在牆邊滿是不解的看著陸三良。
陸三良並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摸出煙來,煙都斷成了兩截,上面染滿了血色,但陸三良沒有在意,只是直接抓了一把,塞在嘴裡——看起來就像一些連發式槍械一般。
但更讓人惱火的不是煙斷了。
而是他的電子打火系統故障了。
連著打了好幾次火,都只是探出來一絲藍弧便熄滅下去。
陸三良低罵了一聲,卻是直接暴起,將那個點火埠伸進了腹部的傷口,在裡面沾了一些潤滑油,而後直接在那些鋼鐵牆體之上猛的砸落下來。
火苗蓬然而起,在陸三良那殘破的義體之上燃燒著。
有些暴虐的陸三良終於平息了一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湊過頭去,將那一把煙都點燃了。
陳溪午神色凝重的看著陸三良。
一直等到他像是老舊的燒柴油的機器發動前一刻一樣吐了一口濃重的煙霧,才沉聲問道:“怎麼了?”
陸三良沉默少許,眯著眼睛看著那些外面漏進這處陰暗角落的光芒,從自己的義體系統上拔出一個埠,與陳溪午的那張水鬼機械屏進行了連線。
霎時間,雜亂的資料流滾動著,滿屏的紅色字眼佔據了陳溪午的所有視野。
雖然不認識那些滾動的字元代表什麼。
但是那些字陳溪午自然還是認識的。
警告,許可權缺失......
陳溪午愣在了那裡,過了許久才輕聲說道:“你不是已經復職了嗎?”
陸三良靜靜地抽著那些半截的煙。
“但他們依舊沒有給我武器庫許可權。”
陳溪午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陸三良會弄成這般悽慘模樣了。
外面的那些澄明會的人已經走了過去。
陸三良平靜地彈著菸頭,那些燒到了菸蒂的菸頭就像是打鐵花一樣散落滿地。
“我就說為什麼總覺得這件事情,似乎過於順利了。”
陸三良走在兩棟樓的縫隙間,低頭看著那些光芒和陰影,又自嘲地笑著。
“他們知道我不會安分。他們還是想要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