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秋山與戚雲枝(1 / 1)
星淵699年,3月25日。
南川街區。
陸紅繩眉頭緊皺,有些不安的待在義體小店裡。
陸三良與陳溪午依舊沒有訊息傳來。
“兩個王八犢子。”
少女等了許久,低聲罵了一句,站起身來,走回了隔斷間之中,啟動了操作檯。
她已經將某些暫時不需要的模組拆了下來,包括其中的星淵科技的晶片。
光幕上滾動著意味幽冷的字元。
像極了一把枷鎖。
她已經卸下了那些枷鎖,只是眼下,似乎卻又不得不將它們重新裝載回體內。
陸紅繩正在猶豫的時候,門外卻是傳來了一些聲音。
陸紅繩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又走了出去。
是一個男人,身上有著許多雜亂的義體,雖然看起來有些神神秘秘,但是陸紅繩對他卻清楚得很。
因為這是她在臨安巷的牌友,也正是當初那個提議出千騙那個女人錢的人。
陸紅繩皺了皺眉頭。
“你來這裡做什麼?”
事實上,牌桌上的事,確實很糟糕。
陸紅繩有數次因為打牌開啟心了,大手一揮,便給這個男人賒賬買義體了。
最後自然是沒有還的。
男人神神秘秘的湊到了櫃檯邊。
“那婆娘又來了,這一次看起來很是高興的樣子,你去不去?”
陸紅繩有些意動,只是很快又拒絕了。
“算了,今天沒人給我看店,下次再說吧。”
男人顯然有些可惜,只不過陸紅繩態度堅決,也只有嘆著氣離開了這裡。
陸紅繩想了想,走過去把店門關了,回到隔斷間裡,研究著看能不能將手上的那個電子鐐銬遮蔽掉。
只是還沒過多久,店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陸紅繩挑了挑眉,關閉了那些儀器,走出去開啟門。
抱著機械狗的白裙女子微微笑著站在那裡。
少女愣住了。
......
莊其魚默默地站在城安局的窗邊,掀開簾子,看向窗外。
夏林正離開了城安局,穿著一身便服,在街頭的霓虹與全息投影裡走著。
事實上,不止是陸三良,便是莊其魚,也無比好奇,這個防暴組的男人數次與上城區的那個女人見面,究竟是在做些什麼。
看了好一陣,這個面色愁苦的男人合上簾子,而後轉身,匆匆穿過走廊,同樣向著城安局之外而去。
在他離開之後,才有人從走廊的拐角裡走了出來,靜靜地看著這個向來很是低調的監押科組長。
這是個年輕人,神色冷漠,與夏林如出一轍。胸前掛著一塊銘牌。
城市安全域性三司監察司,內部糾察科調查員,秋山。
秋山靜靜的看著遠去的莊其魚,又看向了義體視界之中,那個本該存在,卻並沒有存在的訊號源點。
毫無疑問,莊其魚切斷了自己的晶片資料來源點。
視界裡很是突然地彈出了一條訊息,來自內部糾察科的外勤組。
——陸三良在上城區附近出現過。
秋山收回目光,回覆著那條訊息。
——什麼時候?
——半個小時前,似乎已經離開了那裡。
——知道了。
雖然陸三良對於清沅城市監控極為熟悉,只是不可否認的是,有時候躲得過電子眼,但是未必躲得過肉眼。
城安局將通緝資訊,發遍全城,像是那種不良廣告一樣,隨時可能從義體之中彈出來。
便總有找得到一些蛛絲馬跡的時候。
只是秋山並沒有行動,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義體視界中有著一份並未進行簽字許可的協議。
並不是針對陸三良。
而是。
莊其魚。
這是在三年前便擬定的東西。
大概就像陸三良所說的那樣,踩過狗屎的人,總會被旁人嗅見臭味。
監押科的資料做得自然極好。
只是總免不了被人發現,本該在城安局監獄之中的人,卻出現在了地下街區的某處街頭。
安靜的看了很久,秋山抬起頭,看向了街頭。
莊其魚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有條訊息被髮了出去。
——大魚跟過來了。
......
陸紅繩滿是不解的看著找上門來的有錢婆娘,心想著你要是發現了自己被騙了,大不了我就把錢還你就是了。
如果是先前的陸紅繩,大概不會這麼幹脆。
只是這幾天靠拋售晶片,大賺一筆,這個十六歲的少女倒也慷慨了起來。
人有錢之後,大概總有些怕心裡的鬼。
但那個女子並沒有說起這件事,只是抱著機械狗走進了店子裡。
“聽他們說這條巷子裡,你家的義體最好最實惠.....”
女人回頭看著還在門口發著呆的陸紅繩,真誠地笑著。
“我想挑幾個。”
陸紅繩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件事。
天老爺,鬼曉得這有錢婆娘發什麼癲!
陸紅繩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哪怕是一枚仿生機械指甲,大概都貴得要命的女人,竟然毫不在意地用著那雙手去摸著那些不知道沾過了多少血肉汙穢的義體。
這下子是真的覺得良心不安了。
連忙跑上去,從女人手裡拿過來那些義體,又擦著上面的汙漬。
女人收回手去,笑笑說道:“你怕我弄髒手?”
陸紅繩抱著那隻破舊不堪的義手,有些臉紅地擦著,說道:“我只是怕你撞壞了指甲,我賠不起。”
整天和陳溪午有錢婆娘有錢婆娘叫著的陸紅繩,這個時候倒是拘謹了起來,擦乾淨了那隻義手,才遞給了女人。
“你也知道的,我們這種地方的東西,往往都是不那麼幹淨的,可能會存在一些沒有清理徹底的義體神經病毒......”
女人只是微微笑著,倒是沒有接過那隻義體。
“那我還是不碰了,免得你擔心。”
陸紅繩舒了一口氣。
這樣最好,這樣最好,奶奶的。
只是很快女人的下一句話,又將才始放下心的陸紅繩吊了起來。
“你幫我挑兩個吧。”
正將義體掛回牆上的陸紅繩睜大了眼睛,回頭不可思議的看著女人。
“夫人認真的?”
“不用叫我夫人,我叫戚雲枝,你叫我戚姐雲姐枝姐都行。”
戚雲枝微微笑著,撫摸著懷裡的機械狗,又將它放了下去,而後真誠的說道:“當然是認真的。”
陸紅繩怔怔地站在那裡,覺得自己大概是還沒睡醒。
但那隻機械狗卻是在腳邊不住地吐著舌頭,又汪汪叫著。
分明真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