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戚雲枝與陳溪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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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淵科技的突然入場,好似一道驚雷,落在白芒陸三良這些並不知情的人心底。

但從某種層面而言。

這都是他們無法決定的事情。

一如大流之勢,微末之人向來只能選擇順應。

陸三良也很聰明。

儘管那裡存在著諸多測謊儀器。

但是這個男人很是巧妙地避開了那個關於夏林的故事。

如實地說著當初‘獵犬’事件的後續。

夏林並沒有關注城安局高層的事情,這個男人離開了城安局,去了那家南川街區臨安巷的義體小店。

......

夏林的到來極為突然。

陸紅繩與陳溪午顯然都是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在今天突然來這裡。

陸紅繩當時還在研究著手腕上的電子鐐銬,那個神情冰冷的男人便突然出現在了門口。

毫無疑問,少女嚇了一跳,但隨即又因為這種驚慌而覺得羞恥。

所以知恥而後勇。

陸紅繩向後仰坐,晃著手裡的那個電子鐐銬。

“夏長官是來給草民解除限制的嗎?”

她甚至用上了草民這樣一個古早的詞彙,大有諷刺官威之意。

但夏林神色如常,只是瞥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從隔斷間的走出來的陳溪午。

只不過顯然他這次來的目的,與陳溪午無關,所以只是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那個有些茫然的年輕人,又重新看向了陸紅繩。

面前有執行光幕彈出。

夏林在上面進行了某一協議的解除。

陸紅繩手上的那個用以限制活動範圍的電子鐐銬咔嚓一聲,而後脫落下去,化作了一個幽藍色的半圓弧,在櫃檯上滴哩哩地轉著。

少女詫異地看著夏林。

她沒想到夏林真的給他解開了鐐銬。

“你上次說,那張晶片是從哪裡弄來的?”

陸紅繩還在發著愣,夏林便已經很是平靜的詢問著。

這件事當然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明心街白月灣外巷四十三號。”

夏林神色平靜。

“帶我去一趟。”

陸紅繩不可思議的愣在那裡。

陳溪午皺了皺眉頭,走上前來,將手裡的那瓶義體潤滑液放在櫃檯上,看著夏林問道:“夏組長要做什麼?”

“和你無關。”

夏林瞥了一眼陳溪午,漠然的說道。

陳溪午挑了挑眉。

陸紅繩看著陳溪午搖了搖頭,而後站了起來,看著夏林說道:“好。”又回頭叮囑著陳溪午一些事情,譬如晶片就不要再賣了,那些義體照舊之類的。

夏林向著店外走去,只是又想起來什麼,回頭看著陳溪午,似乎是想說些什麼——這種猶豫在夏林身上顯然是少見的。

但他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很是乾脆地轉身離開了這裡。

陳溪午心中滿是詫異的站在店門口,看著那個走在少女身後的男人。

方才那一刻,他很是清晰地看見了夏林那雙眸子裡,倒映著零碎的霓虹。

不知道為什麼。

陳溪午突然覺得這個男人不再剛毅。

相反的。

有些脆弱。

就像一隻快要碎掉的杯子。

......

夏林離開沒有多久。

陳溪午便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戚雲枝也沒有想到,今天守在店裡的不是陸紅繩,而是這個根據資料顯示,頗有些來歷不明的年輕人。

但涵養很好的女人並沒有讓那一抹詫異流露太久。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很是溫和愧疚的笑意。

“抱歉,剛才在牌館那邊沒有看見紅繩,我以為她會在店裡。”

陳溪午在第一時間,便認出了這個女人,便是陸紅繩說的有錢婆娘,畢竟懷裡那隻價格不菲的仿生機械狗,還在那裡眯著眼睛吐著舌頭。

當然,這也是那晚與周星海見面之時,看見的那個白裙女人。

陳溪午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讓開了路。

“陸紅繩她有事出去了。”

陳溪午一面說著,一面看著女人走入店裡的背影,滿是好奇,見她又在那裡打量著那些掛在牆上陳設在架子裡的義體,跟了上去。

“您還要些義體嗎?”

戚雲枝微微笑著。

“先看看再說,您請便。”

陳溪午當然沒有什麼請便不請便的,只是站在櫃檯邊,看著這個女人思索著許多東西。

總是來巷子裡打牌的有錢婆娘,曾經還讓人跟蹤過陸三良。

按照陸三良當時的推斷來說,可能是星淵科技的內部人員。

只是想來想去,陳溪午還是沒有明白這個女人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發了好一陣的呆,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女人已經不再看那些義體,便站在不遠處,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很是古怪。

陳溪午暗自想著。

“你身上似乎沒有義體?”

戚雲枝很是突然地問道。

陳溪午誠懇地說道:“是的。”

“活在這樣的城市裡,沒有一些機械器官,你不會覺得難受嗎?”

陳溪午愣了一愣,想著那些最為直觀的,幾乎佈滿空氣的金屬碎屑,那也是南川街區視覺質感不可或缺的東西。

“有一點。”陳溪午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有時候會感覺喉嚨很癢,以至於會咳嗽好一陣。”

戚雲枝轉過身去,走到門口,歪頭看著巷子上空的那些城市高樓與粉紅幽藍的廣告牌。

“有時候還會頭暈,胸悶,腰腿痠痛,四肢乏力。”

陳溪午睜大了眼睛,很是驚詫地看著戚雲枝。

“太對了,您是怎麼知道的?”

戚雲枝轉回頭狡黠一笑。

“我胡說的。”

“......”

陳溪午的神情平靜下來。

有些東西似乎隨著戚雲枝的這一句話,已經到了快要被戳破的邊緣。

戚雲枝若有深意的看著陳溪午,又轉回頭去,輕聲說道:“事實上,在機械時代,一個人如果二十多歲了,身上還沒有一些關鍵性機械器官,毫無疑問,他確實不會感受到我所說的那些東西。”

白裙女人嘆了一口氣。

“因為他早就已經病入膏肓,或者痛苦死去了。”

陳溪午有些默然地站在那裡。

倒是想起了好幾次見到的,近乎全裸的,具有一種別樣機械美感的陸紅繩。

那是乳房下面的精密機械,也是大腿之上的義體縫隙。

又或者,那一張冷豔的臉上,時而因為故障而冒著色素條雪花點的眼眸。

這當然是人間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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