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四月夏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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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溪午要青絲幫的那個忙其實很簡單——至少對於青絲而言,是這樣的。

在他走出城安局的那一刻,整個夜雨的城市,開始不斷在視界裡變化著。

有森白的絲絃從視界邊緣開始擴散。

好像無數流光一樣,在夜色裡向著無邊無際之境蔓延而去。

直到,整座城市變成了一座立體的模型,出現在了陳溪午的眼前。

——警告,非法呼叫星沫系統引數.....

在第一時間,星空頭盔便發出了警告,只可惜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那句話都還沒說完,便悄然沉寂下去。

青絲掐住了它的咽喉。

這是一句很難具體化的形容。

陳溪午只看見那句語音變成了許多雜音,而後化作字元,就像打散的鐵花一樣散了滿地。

青絲的身形重新出現在了視界裡,在那裡自顧自的嘀咕著。

——我身為人間星主,淺淺呼叫一下怎麼了?

陳溪午並沒有在意青絲的嘀咕,只是蹚過那些街面上已經不再洶湧的積水,向著城市霓虹中走去。

“能呼叫資料庫嗎?”

——沒問題,叫啥名字來著?

“夏四月,夏林的女兒,三月三十一號換了一個全新的機械肺,如果陸三良帶她去的是正規店子的話,城安局那邊應該會有記錄。”

——找到了,夏四月,清沅市公民,編號......

“定位。”

——等等,你確定我們要找的是這個人?

陳溪午看著視界,視界裡的色素小人似乎滿是疑惑,正在那裡撓著頭。

“怎麼了?”

——他不是夏林的女兒,這裡顯示的是收養關係。我調出來你看下。

陳溪午不可思議的停了下來,怔怔的站在雨水裡,雨滴滑落的頭盔視界框中,一面光幕彈了出來。

上面是夏四月的身份資訊,無論是容貌,年齡,還是各種資訊資料,都能夠對得上。

唯獨在血脈關係那一欄,與夏林之間,是收養,而非親生。

“你這是從哪裡調出來的?”

——常規資料庫裡沒有,我是直接從一些加密資料庫調取的。

一股寒意瞬間從陳溪午的四肢升起。

他怔怔的站在雨水裡,長久的看著夏四月的個人資訊。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裡面,似乎藏了一個極為驚人的秘密。

沉默很久之後,陳溪午關閉了這一面光幕。

——現在怎麼辦?

青絲也有些茫然了起來。

陳溪午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說道:“不管它,定位夏四月的位置。”

——好。

有燦爛的光線從那些萬千星沫觸角疾射而出,射向了城市夜空之中,而後墜落下去。

標記了某個地點。

防暴服在青絲給予的許可權之下,開始充能,各項系統迅速執行。

陳溪午踏水而去。

......

“陸三良在哪裡?”

秋山收起光幕傘,走入城急處辦事大廳,看著那裡焦頭爛額的一行人,神色冷漠地問道。

“陸司在辦公室,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三司監察司需要對夏林白芒之事,進行後續調查。”

秋山面不改色,無比平靜的說道,而後伸手放入了胸前的口袋裡。

“要檢驗銘牌的真實性?”

城急處的那幾人面面相覷,連忙搖了搖頭。

他們當然不想得罪三司監察司的人。

但秋山還是從懷裡摸出來了一張身份銘牌,在幾人面前晃了一下,而後收回去,穿過走廊,向著緊急事務處理司的司長辦公室走去。

走廊並不漫長,但秋山走得很慢,握著那張銘牌,沉默的在那裡走著。

盡頭有風不斷吹來,裹挾著一些夜雨,分明隔得還很遠,但秋山總覺得有些雨水已經打在了自己臉上。

他低下頭,停在了城急處司長辦公室前。

幽藍色的大門緊閉,一些幽幽的光芒正在從縫隙裡透露出來。

秋山站在門前,閉上眼,握緊了手裡的那張銘牌,沉默了很久,才睜開眼,眸中的光芒堅定,伸手敲門。

沉悶的叩擊聲在走廊裡迴盪著。

好像有人正在穿過走廊走來一般。

但沒有人。

門也沒有開。

裡面應該空空如也。

秋山神色平靜,將手裡的那張身份銘牌推了出來,上面依稀有些血跡。

如果城急處的那些人方才認真看了的話,便知道,那上面的人,並不是秋山,而是夏林。

夏林的身份銘牌依舊具有一些功能。

譬如身份識別。

夏林的死疑點太多,儘管三司監察司已經選擇了結案,但是城市安全域性的資訊庫,還沒有將這個男人的所有資訊封檔。

氣流聲響起,司長辦公室的房門緩緩開啟。

無數光幕在其中浮現著,變換著,是城急處的所有事物通報與核准的資訊。

森白的光芒不住閃爍著。

城市的霓虹照了進來。

光芒自然是浮華的。

只是正如秋山所想的那樣。

房間裡空空如也。

本該在這裡面的陸三良,不知道去了哪裡。

秋山安靜地站在房門口,房間裡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看起來很是陰沉,又似乎有著某種笑意。

說起來。

他與陸三良說不上很熟悉,但是也談不上陌生。

這個城安局最大的流氓,與夏林關係一直很好。

但秋山算不上對他有什麼好感。

他不喜歡這樣的人。

做事不守規矩的人,總是容易帶來很多的麻煩。

但又不得不承認,城安局總需要一些這樣的人。

就像當初的莊其魚的事情一樣。

秋山靜靜的看著房間裡的畫面,而後轉過身,一面向外走去,一面向自己的頂頭上司何獄發起了連線申請。

那邊顯然有些意外。

“秋山?”

秋山並沒有什麼廢話,平靜的說道:“聽說吳桐死了?”

何獄的聲音同樣平靜下來。

“是的,但這件事,三司監察司不一定要選擇介入。”

“我覺得我們應該介入。”

何獄沉默了少許。

“為什麼?”

“我懷疑他是陸三良殺的.....”

秋山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有動機,我有證據。”

“什麼證據?”

秋山沉默了下來。

一直過了很久,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在自己身後的走廊裡,有個溼噠噠的男人正在那裡靠著窗,低頭點著煙,抬起頭來,微微笑著看著秋山。

那句話不是何獄所說,而是陸三良。

“所以是什麼證據?”

秋山的目光越過了陸三良,落在了他身後的那扇走廊盡頭的窗戶之上。

上面同樣溼漉漉的。

就像這個在夜雨裡匆匆而回的男人一樣。

“我申請三司監察司介入。”

秋山在那一瞬間,竟是有些失神。

但很快便回過神來,冷靜地看著光幕。

“我申請調查城市安全域性緊急事務處理司司長,陸三良在四月十五日,所有的行動資訊。”

陸三良的神色變了變。

何獄的聲音從光幕那頭傳了出來。

帶了些怒意。

“秋山,你不要在這裡胡來。”

雖然三司監察司的許可權在城急處之上。

但是再怎麼說,他何獄也只是內部糾察科的科長,而不是三司監察司的司長。

從級別而言,他自然是不如陸三良的。

有些事情,他們三司監察司,當然也不會做得太過分。

但秋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低著頭,一字一句固執地說著。

“在今天下午,吳桐死之前,我親眼看見,陸司離開了城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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