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不喜歡吃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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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江辰說是江大山以前傳授的方法,孫得福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七級鉗工的經驗那肯定不是自己這麼一個二級小工人能比的。

與此同時,孫得福心裡也平衡了一些。

試想被一個剛工作一天的小師弟比下去,任何人心裡都會失落的,反倒是有江大山的因素,讓這種失落有了個排遣的理由。

江辰有一個七級鉗工的老爹,有些地方比自己有見解,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在兩人又將那工件的加工流程及加工細節做了進一步的交流後,時間也就來到了中午,是吃午飯的時間了。

食堂內,打飯的時候,在視窗又是看到了傻柱。

江辰看到排在自己前面的許大茂,在打完飯後對著視窗內的傻柱怒目而視,但沒像上次那樣吵鬧。

明顯傻柱又在剋扣飯菜了。

很快輪到江辰這裡,和許大茂一樣的待遇,土豆絲炒肉裡半個肉末也是沒有,土豆也要比旁人少一些。

經過了昨天和傻柱的對壘後,傻柱對於江辰更加看不過眼了,打飯時勺子扣在江辰飯盒上,力度之大,險些將飯盒砸掉。

“傻柱,你踏馬找不痛快是吧。”

一旁的師兄再次忍不住替江辰出頭,只是傻柱整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爭執也不會有半點結果。

連帶的今天師兄飯盒裡都沒幾塊肉了,顯然也是被傻柱記恨上了。

一對難兄難弟除了生氣,也是沒啥好辦法,這麼一點小事告到領導那裡,也就是個調節,不會有啥結果的。

打了飯,江辰心裡隱隱有些騷動,想著今天於萍會不會和昨天一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應該不會了,那姑娘看著就是個很靦腆的人,只是遠遠地對視一眼就會臉紅,又怎麼可能……

正當江辰有些失落地想著的時候,一道靚麗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身邊。

江辰抬頭,正好看到那張絕美的羞紅面孔,一雙大眼睛微微顫動著,訴說著內心的不安。

於萍熟練地把江辰的飯盒拿到近前,將自己飯盒裡的肉夾到江辰飯盒裡。

她那份完全不能叫土豆絲炒肉,應該叫肉和土豆絲互炒。

明顯是傻柱那個舔狗的傑作,想要用這種方法贏得好看女孩子的好感,實在有些幼稚。

很快,於萍將肉全都分到了江辰這裡,依舊是沒給自己留一點,這讓江辰心裡有些不好意思的。

“也給你自己留些。”

江辰斟酌著低聲開口,說的既不是我不要,也不是單純的謝謝,這兩者都不能表明他的心緒。

唯有也給你自己留些,比較貼切。

於萍聞言一張俏臉羞得更紅了。

只見她搖搖頭,低聲囁嚅一句,“我不喜歡吃肉。”

說完,便不再說話,拿起自己的飯盒,像是逃走般走開了。

軋鋼廠畢竟是四千人的大廠,雖然採取了錯峰吃飯的措施,但食堂中仍舊是數不勝數的人。

很多人將於萍和江辰的互動看在眼裡,心中立刻有所猜測。

江辰只覺得,相當一部分青年男性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某種不善的意味,就像是猴群裡年輕的猴子在審視老年猴王一般。

吃了飯是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一線車間就是那麼個條件,沒法給大家提供專門的休息場所,大家也就趴在機床旁桌子上小憩。

這時,廠子裡的大喇叭傳出一道電流聲,繼而是一個清亮的女聲。

“親愛的工友們,現播報一項重要通知,鍛工班五級鍛工劉海忠,生產科排程員劉光齊,存在嚴重違規違紀問題,經廠領導商定後,予以開除處罰,望廣大工友引以為戒。”

聽著大喇叭中的內容,原本有些睏意的江辰立刻精神。

沒想到劉海忠劉光齊的開除手續這麼快就走完了,居然還廣播通報,這倒讓江辰有些驚訝的。

廣播在軋鋼廠範圍內重複了兩遍,凡是聽到這廣播的人,立刻連午休也顧不得了,尤其是那些認識劉家父子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起來。

無論什麼樣的時代,八卦都是人民群眾的剛需,更何況是開除這麼嚴重的事。

雖然廣播裡沒具體說劉海忠父子究竟犯了什麼事,但有了這個廣播,兩人以往在廠子裡的名聲形象名譽之類,算是完全垮塌了。

這種形象上的垮塌是真正意義上的社會性死亡,純純的精神傷害,以後劉家父子以及和他們關係要好之人,難免要成為大家口中的笑話。

因為事先已經在邢廠長那裡知道了結果,江辰這個當事人內心倒是出奇平靜,一切都是劉家父子咎由自取罪有應得而已。

午休之後,江辰見師兄還得忙著加工上午的零件,完全沒有時間的樣子,也就沒將自己完成的工件交給他,而是開口向他要了剩下那道工序的圖紙。

孫得福以為小師弟只是想看看,並沒多想,當即將圖紙交到江辰手中,繼續忙自己的活了。

江辰拿到圖紙,展開細細看了一遍,也並不覺得有什麼難度,當即決定自己來做。

根據圖紙上的要求,需要在工件特定位置切削出三道臺階狀平面,對平面的相對位置及臺階深度有一定精度要求,至少二級鉗工才能勝任的。

完成這道工藝需要用到銑床,當即江辰來到師父分屬的那臺銑床前,在完成各項檢查準備工作後按下電源鍵。

按照圖紙要求,更換合適的刀具,將工件緊固在工作臺上,調整好升降臺高度後正式開始切削作業。

他這邊操縱手柄,刀具剛開始接觸工件表面,斜前方突然出來一個緊張的喊叫聲。

“江辰你幹嘛呢?誰讓你操作銑床的,別把裝置損毀了。”

聽到有人呵斥自己,江辰只聽出那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聲,至於是誰卻還不知道,因為江辰連頭也沒抬一下。

現在刀具已經在切削工件了,他雖有三級工的水平,第一次操作卻也不敢絲毫分心的,否則輕則工件報廢,重則真有可能把刀具毀掉的。

刀具都是特種合金製作而成,國家目前還得依靠進口,價格可是不便宜。

江辰更不會先暫停手裡的工作,去和對方解釋自己有操作銑床的能力,那樣根本行不通。

你一個剛來兩天的學徒工,說自己能獨立操作銑床切削工件,誰信啊?

為今之計也就只剩一個辦法,那就是自己操作銑床成功加工一個工件出來,用事實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他的想法別人自然不能知道,眼見自己出言制止,江辰卻是如若未聞,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女聲的主人立刻有些生氣了。

鉗工那可是一項技術性很強的工種,需要用專業嚴肅的態度對待,不是你們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兒。

裝置如何操作,工件如何加工那都是有專門條文規定的,需要經過長時間嚴格的培訓,一點也馬虎不得。

這不僅是對機械裝置的負責,更是對操作工人的安全負責。

當即中年女工人厲聲呵斥出聲,“簡直是胡鬧,你給我停下來。”

“這裡是車間,不是你們小孩子玩鬧的地方,秦師傅是怎麼教你的?”

女工人聲音之大猶如河東獅吼般,響徹整個鉗工車間,一時間車間內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工作,看向江辰這裡,想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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