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長明燈滅（1 / 1）
“死不瞑目，就算下葬也不會安生！”
苗苗的話讓我心頭一緊。
她通紅著眼，眼中滿是悲慼。
許是受她悲傷的情緒感染，我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靈堂。
就是那一刻，一道莫名的黑影從我眼前閃過。
我鬼使神差的走進靈堂，將一切拋之腦後。
“你這女人胡說八道什麼呢！在胡言亂語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劉壯母親惡狠狠瞪了苗苗一眼，轉頭賠笑的看著我師傅。
“王頭，你別聽這死丫頭胡說八道，她什麼都不懂，一切就按照您說的辦，你讓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
聽到這話，師傅點了點頭。
“苗苗，禍從口出，注意言行，既然知道我是十里八鄉最厲害的風水師傅，那你就應該聽我的，不要再胡言亂語了！”
“總而言之，我不同意你們這麼快將劉壯下葬！在沒有查明他死亡的真相之前誰都別想動他！”
……
身後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卻無暇顧及。
再度踏入靈堂，我敏銳的捕捉到一股難聞的氣味。
好像是水腥味？
我輕輕嗅了嗅，隨後捏著鼻子走到棺材旁。
劉壯是掉進深溝淹死的，身上有水腥味很正常。
可為什麼我剛才沒有聞到？
看著近在咫尺的屍體，我鬼使神差的伸手輕輕掀起劉壯身上的衣服。
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映入眼簾。
這傷痕看著奇怪。
我一時半會兒真想不出是什麼東西造成的。
我還想檢查一下其他地方，苗苗卻突然衝進靈堂。
纖纖玉手猛的拽住我的衣服領子，勒得我喘不上來氣。
“嫂子，你，你想幹什麼？有什麼話好好說，放開我。”
“賈榕，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告訴我，劉壯是怎麼死的？”
“我不知道，我，咳咳，我就只是個半吊子，這個問題你得問我師傅……”
“你真的不知道嗎？我明明看見你對我男人的屍體動手動腳，你要是沒有發現，你怎麼可能這麼做？你可憐可憐我，告訴我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苗苗的樣子太過瘋狂。
我都不知道她是哪兒來的力氣這麼拽著我，不論我怎麼掙扎都無法脫困。
沒有辦法，我只能如實回答她的問題。
“我在劉壯哥身上聞到了一股很重的水腥味，還在他身上發現了很多奇怪的傷口，不過他的致命傷的確是腦袋上那個大口子。”
“奇怪的傷口？”
苗苗捕捉到我話語中的重點。
我點了點頭。
“什麼奇怪的傷口？是什麼造成的？”
“我不知道。”
我老老實實搖頭。
雖然心頭有猜測，但我也不敢草率說明。
那些傷口不像是意外，倒像是被利爪劃破。
結合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我偏向於陰魂不散。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
“劉壯是掉進深溝死的，那地方是有名的垃圾堆，被刮傷很正常，至於水腥為，這麼常見的東西你不會覺得有問題吧？”
師傅及時出現，打斷了咄咄逼問的苗苗。
他三言兩語便將一切解釋清楚。
我看著他，並沒有問出心中的疑惑。
劉壯的父親和母親在此刻走了進來。
他們一左一右的拉住苗苗，咬牙切齒的開口。
“你鬧夠了沒有？！要不是你，我兒子不會早死，我都說了讓他找個穩定的工作，你非讓他去賺快錢，賺大錢，說句不好聽的，是你剋死了他！你怎麼還有臉在他的靈堂鬧？跟我們走！”
“我不走，放開我，我不走！”
苗苗掙扎著。
卻沒能擺脫被帶走的命運。
目送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轉頭看著師傅，老老實實說出了心中的疑惑和猜想，“師傅，這些傷痕長得一般無二，不像被垃圾刮傷的，會不會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劉壯哥？”
“謹言慎行，做好自己的事。”
師傅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只是開口敲打我。
門外。
劉壯父母的打罵聲混合著苗苗悲泣的哭嚎。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可作為一個外人，我也做不了什麼。
今夜至關重要。
我和師傅一同留了下來。
天色剛暗，師傅找到劉壯的父母要了四隻紅冠大公雞。
公雞被我們綁在靈堂的四個角落，不時發出鳴叫。
它們眼珠子四處亂看，不知道是在尋找什麼。
我跟在師傅身邊，幫著將劉壯的屍身修補完整。
他眼睛雖然已經閉上，但臉上驚恐依舊。
猶豫很久，我抬頭。
還沒來得及開口，師傅便預判到了我的發言，率先道：“這只是一場意外，不要多想，也別問，跟在我身後，按照我教你的來做，等到明天屍體下葬，一切都會結束！”
“我知道了。”
“時間不早了，該做的也做完了，在這兒將就一晚吧。”
師傅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木椅子。
我點了點頭，走過去，閉目休息。
燭火在靈堂中搖曳。
刺骨的寒意迎面襲來。
我忍不住蜷起身子，以此維持體溫。
不知過了多久，師傅將昏睡中的我叫醒。
“劉壯的父母叫我，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守著，記住，長明燈和香都不能熄滅，你一定看好了！”
“放心吧，師傅，你忙你的就行。”
我打了個呵欠，衝著師傅擺擺手。
師傅點頭，轉身走出靈堂。
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門外不知何時掛起大風。
呼嘯的風聲夾雜著哀嚎。
我緊張地舔了舔唇，小心翼翼的走到門邊。
還沒來得及做什麼，火光瞬間熄滅，靈堂陷入漆黑！
糟了！
長明燈滅了！
怎麼會這麼突然？
我跟著師傅處理了不少人的後事，從來沒有遇見過類似的情況。
“快把長明燈點燃，長明燈不能滅！”
我驚慌失措地大喊。
屋子裡卻沒有一個人回應我。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靈堂除了我，居然空無一人！
不對勁！
“咔噠——”
身後突然傳來落鎖的聲音。
我猛的轉頭，伸手要去開門。
“噠噠噠——”
詭異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像是人走路的腳步聲，又像是有人在敲東西。
不會這麼巧吧？
師傅一走我就見鬼了？
“誰？誰在那兒？滾出來，別裝神弄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