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點半（1 / 1）
“苗苗嫂子，你這真的太為難我了，我就是個半吊子，離了師傅啥也不會……”
“其實劉壯出事那一晚，我夢到他了。”
“什麼？”
苗苗根本就不想聽我說話。
我一句話還沒說完，她已經轉移了話題。
夢到劉壯？
我不明白她說這話的意思。
“在夢裡，他離我越來越遠，我清楚地看見有人從身後拽著他，把他拉進了那條溝！”
不會這麼邪門吧？
我震驚的看著苗苗。
實話實說，我不太相信。
但苗苗的表情不像是在說假話。
這算什麼？
臨死前的託夢？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他死在深溝裡的訊息，你知道那個時候的我是什麼感覺嗎？我根本不敢相信，我以為一切都是夢，夢醒了劉壯就會回來，可是沒有！”
“其實剛才我已經睡著了，我沒想到劉壯還會入我的夢，夢裡他一直告訴我他死的冤枉，讓我替他討回公道，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求求你幫幫我！”
聽完這些，我嘆了口氣。
“苗苗嫂子，這件事情你應該告訴師父，而不是找我。”
“呵，你師傅不會幫我的，他在隱瞞，天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和他有關係。”
提到師傅，苗苗一臉不滿。
她眼底閃爍著濃厚的恨。
光是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不可能，你別胡說八道，師傅不是那樣的人，他就算有所隱瞞也是為了保護大家！”
“真的嗎？你就這麼相信他？”
“他是我師傅，我不相信他相信誰？你嗎？”
事關師傅，我實在沒有辦法容忍苗苗的詆譭。
我理解她失去愛人的悲痛，但這不代表她可以隨便侮辱師傅。
“呵，我只是提醒你不要那麼天真，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那你就把這件事情查清楚，到那個時候，咱們兩個孰對孰錯自有定論！”
“我……”
“苗苗，你想讓我徒弟查什麼？”
我沒能回答苗苗。
師傅在關鍵時刻走了過來。
他看了我一眼，隨後皺眉看著苗苗。
四目相對，苗苗冷笑，“當然是查我老公死亡的真相。”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胡鬧嗎？明早就要出殯，你是不想讓他入土為安嗎？”
“不想他入土為安的是你們不是我！王子革，我尊敬你才叫你一聲王頭，可你是怎麼對我們的？拿錢不辦事兒，一直在這裡攪渾水，你敢說你問心無愧嗎？！”
苗苗一邊說一邊挽起袖子。
“我告訴你，今天不管是誰攔我，我都要搞清楚我男人死亡的真相！”
丟下這句話，苗苗張牙舞爪的向師傅撲來。
我心頭一驚，下意識擋在師傅身前。
可惜，苗苗沒能得逞。
劉壯父母在關鍵時刻趕到。
他們控制住苗苗，抱歉的看著師傅。
“王頭不好意思，自從劉壯出事苗苗就一直這樣，你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我們這就帶她走！”
“放開我，我不走！王子革，你把話說清楚，我男人到底是怎麼死的！王子革……”
苗苗徹底陷入瘋癲。
手沒有辦法運動就用腳。
“夠了，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鬧了這麼長時間，你還沒鬧夠嗎？”
劉壯母親咬牙切齒，反手就給了她兩巴掌。
趁著苗苗失神的功夫，他們迅速把人帶走了。
看著苗苗離開的背影和那絕望的眼神，我猶豫的雙手握拳，轉頭看向師傅。
僅僅一個對視，師傅便看出了我心頭所想。
他衝著我搖了搖頭，在我開口之前出聲阻止我。
“不該你管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要插手！記住了嗎？”
“可是師傅，我也覺得很不對勁……”
“你是想違背師傅嗎？”
面對師傅的審視，我搖了搖頭，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我們兩個一前一後回到靈堂。
師傅算了算時間，而後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刀。
“過來，幫我將這四隻雞殺了，放血！”
“好。”
我點了點頭，走到師傅身邊幫忙。
公雞拼命掙扎，最後卻死於師傅的刀下。
淋漓的鮮血裝了滿滿一盆。
我正好奇師傅要用這血幹什麼，便看見師傅拿起一把刷子將鮮血塗抹在了棺材上。
“師傅，你這是？”
我驚魂未定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莫名覺得陰森。
“沒什麼，不過是希望劉壯能入土為安，別看了，趕緊過來幫忙。”
師傅隨意回應了一嘴。
聽到這話，我點了點頭，幫著師傅一塊塗抹血液。
風聲漸弱，黑夜重歸平靜。
早上六點。
抬八仙準時抵達現場。
同伴的死亡讓他們惶惶不安，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走到我師傅面前，客客氣氣的點了點頭。
“王頭，昨天晚上沒發生什麼事吧？”
“放心吧，沒事，很快就結束了。”
“王頭，你老實告訴大傢伙，劉壯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還能怎麼死的，當然是意外，行了，別問那麼多了，六點必須準時下葬，耽誤不得，準備吧。”
師傅隨便說了兩句，打發了他們。
但我看得出來，他們根本不相信師傅說的。
走進靈堂後，他們被塗滿鮮血的棺材嚇了一跳。
我稍作解釋，他們這才趕上前，同劉壯最後道別。
“壯啊，早知道那天運氣這麼不好，我們就不拉著你喝酒了，對不起，是我們把你害成這樣的。”
“壯，你放心，我們會好好孝敬你父母的，你安心去吧……”
他們衝著劉壯的棺材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蓋上棺蓋，用麻繩綁著。
師傅重新拿來一隻鮮活的公雞，將它綁在了棺材上。
五點半，院子裡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
他們都是來送行的。
苗苗被關在一旁的屋子裡，拼死掙扎都沒能出來。
沒有辦法，她只能選擇用大聲吼叫制止一切發生。
“你們不能下葬！我是劉壯的老婆，我不同意，你們誰都不能動他！”
“爸媽，你們放我出去，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王子革有事情瞞著咱們！”
一片寂靜中，苗苗的呼喊聲格外響亮。
村民們面面相覷，皆是搖頭。
“苗苗，劉壯都這樣了，你就讓他安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