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毒蟲(1 / 1)
有人要挑戰白蛇會主的訊息不脛而走,引得幸存者們既興奮又擔憂。
興奮的是,這頭白蛇作惡多端,終於有人站出來治他。
擔憂的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要挑戰成名已久的白蛇會會主。
這和無稽之談有什麼分別。
當天晚上,一封加急信件從白蛇會寄出,直奔血神所在的城主府。
這一封加急信,無疑是讓許多妖和人都無比期待三日後的挑戰。
翌日清晨,徐牧用過早飯後,提上玄水劍出門。
雖然境界、武學全面提升,哪怕現在撞上白蛇會主,他也半點不懼。
但獅子搏兔尚全力而為。
徐牧這次出門,有兩個打算。
一是找個人,作為暗哨,去白蛇會暗中盯著那邊的情況。
二是他聯絡許元君,要購買一個定妖羅盤。
聽說這東西能辨識妖魔氣息,徐牧打算用來檢視自己是否具有妖魔血脈。
豹妖的話,讓他如鯁在喉。
倘若真的擁有妖魔血脈,在這個亂世,他多半要成為過街老鼠。
須知,大靈朝對妖物的態度格外,一經發現,直接打殺。
透過這輝映城,也能發現人妖之間的矛盾,絕無調和的可能性。
而且如果真有妖魔血脈,妖魔那邊恐怕也要敵視他。
一陣寒風吹過,徐牧壓低斗笠,朝白山街而去。
那裡魚龍混雜,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他和許元君約好在那見面。
沿著下河街,沿河楊柳依依,偶爾傳來孩童嬉戲聲。
踏入白山街,熱鬧得人流湧動,大多都是衣衫破爛,滿臉汙泥。
白蛇會雖然大肆屠殺、吞吃人族,但總還是留了幾個聚集地。
原本精緻的閣樓化作廢墟,泥濘道路兩側搭建著一個個帳篷。
帳篷下有滿臉汙泥,雙眼無神的女人。
她麻木地望著破敗的街道,用手撫摸著女兒的頭,哼著悲傷的歌謠。
而在她旁邊的帳篷中,躺著一個渾身爪痕,奄奄一息的男人。
幽暗的角落裡,有幾具屍體倒在血泊中,肚子被開啟。
一幕幕慘狀,無聲落入徐牧眼中。
他眼裡有寒芒閃爍,這一切,皆是因白蛇會那些妖魔而起。
徐牧壓低斗笠,穿過混亂的賭鬼們,抵達第一個目的地,勝和巷。
這裡是昏暗、逼仄的巷道,內裡擠滿了人,猶如下水道嘰嘰喳喳的老鼠。
他們或倚靠牆壁,或是平躺,但無一例外,手中都舉著杆煙。
隨著陣陣吸氣、吐氣聲,菸斗上靈光陣陣,這些人便發瘋似的,猶如一條條大肉蟲混在一起。
這些人在吸靈煙,這是三眼妖將推出的毒物,與前世所知曉的鴉片類似,給人帶來極大的快感。
正是憑藉這種手段,那三眼妖將才能大肆攬財,也能對這片區域放心。
而徐牧之所以來此,是他早就決定從中選一人,去監視白蛇會的動向。
一旦發現白蛇會主回來,立刻向他報告。
至於如何保證這隻毒蟲的控制性,徐牧也有辦法。
他所修行的血煞四合劍,能打出煞氣灌入人體臟腑。
倘若沒有他開解,普通人最多兩日,就會因臟腑劇痛、血肉腐爛而死。
而這,也是他之前對付狗妖的辦法。
何清明剛從昏迷中甦醒,便發現一斗笠少年站在面前。
他那蒼白的臉頓時浮現一抹紅潤,四十來歲的男人,如一條狗匍匐在徐牧腳下。
“我沒煙了,求求你施捨些銀子,我去買菸,難受,難受啊!”
徐牧看著腳下的男人,鬍子拉碴,眼球滿是血絲,已然時日無多。
“銀子我有,但要你辦一件事。”徐牧掏出一個錢袋。
上次在當鋪搜了大量金銀,他不愁沒銀子花。
何清明眼前一亮,連連點頭:“你儘管吩咐,先讓我抽一口,一口!”
啪!
徐牧以劍鞘抽其臉,打出幾顆碎牙,“冷靜點,隨我離開。”
“是是是。”何清明滿臉諂媚,跟上徐牧離開。
然後剛抵達巷道口,幾道身影忽然攔在前面,將徐牧的去路擋住。
“小子,這是我們養的狗,你想帶走也得問問我小刀會。”
一提著斧頭的漢子語氣不善,打量著斗笠少年:“敢來小刀會找茬,有意思。”
修為最高築元一重......徐牧判斷出對方實力,冷冷道:“讓開。”
“我不讓又怎樣,想動手?”大漢嘿嘿一笑,沉重的斧頭被他如飛刀把玩。
徐牧沉默片刻,大步向前。
“找死,兄弟們給我上!”大漢冷哼一聲,兇悍地攔過去。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道聲音:“都停下。”
那漢子頓時止住身形,眾人讓開道來,只見角落中有個黑衣男人。
男人眉骨略高,目光犀利,闊步來到近前,忽而露出笑容。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徐兄氣勢如虹,前途不可限量。”
徐牧問道:“你是?”
“在下小刀會,陳小刀。”男人拱了拱手,嘴角微翹,有一抹自豪。
大漢聽見兩人對話,忍不住吞嚥口水,打量起對面的斗笠少年。
修身的青色長衫,破舊的斗笠,陰影中緊抿的嘴唇,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徐牧?!
想到這裡,他後背直冒寒氣,倘若大哥沒出現,自己這些人,恐怕已經變成屍體。
“這巷道中的毒蟲,神智、筋脈都被靈煙侵蝕,將他們聚集在這裡管控,能防止疫病,暴亂。”
“我要這個人有用,如果他死了,我會處理。”徐牧沉吟少許,說道。
陳小刀輕笑,頷首道:“所以,我賣徐兄一個面子,讓你帶走他。”
“多謝。”徐牧領著何清明走出巷道,這時,身後傳來陳百萬的聲音。
“三日後,一定要贏。”陳百萬站在陰影裡,神情鄭重。
“這就當是我賭你勝利的賭注了。”
一樣事物扔過來,徐牧接下,是個白色瓷瓶。
“培元丹,築元級丹藥,能迅速恢復元氣。”
陳小刀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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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著何清明離開後,徐牧突然回身,劍指按在其肩頭。
血煞元氣暴力灌注,侵蝕其四肢百骸,最終在其胸膛留下一道劍形煞氣。
何清明吃痛,疼得臉色發青,滿頭大汗。
他顫抖著跪倒在地,渾身猶如針扎,痛苦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在你體內留了一道劍氣,如果沒有我接觸,兩天後你會五臟六腑潰爛而死。”
徐牧淡淡地說道,對這種毒蟲,沒什麼好憐憫。
何清明大口喘著粗氣,衣裳被汗水打溼,這才狼狽地爬起來。
他眼裡帶著恐懼,連忙點頭道:“我明白,肯定把事情給你辦好,絕不會叛逃。”
徐牧頷首,這才講解他需要做的事。
何清明拿了銀錢,道:“你放心,我會在白蛇會對面住下,有什麼情況立刻稟報。”
“挑選我這種人,其實有個好處。”
何清明嘴角泛著苦澀,“那些妖物也不會吃我,他們討厭靈煙的味道。”
“若你敢多說多做些什麼,我不介意斷催動劍氣送你上路。”
徐牧淡淡地說了句,他很清楚此人的命門。
何清明連連稱是。
眼見著衣衫襤褸,消瘦的如骨架的男人離開,徐牧這才走向旁邊的酒樓。
這或許是方圓百米內,最完好的建築。
聽說這酒樓的主人當了妖魔的狗,委曲求全,才足以保全家產。
同小廝報了許元君的名字,便被引入二樓的廂房。
只見許元君在內等候,旁邊還有一美豔少婦。
徐牧劍眉輕蹙,關上房門,將玄水劍放在桌上:“許兄,東西帶來了?”
“我辦事,你放心,但在這之前,容我為你介紹一下。”
許元君起身,看向旁邊的美婦:“這位,是捉妖司楚珺,也是我的上司。
她可是位築元境六重高手。關於白蛇會主的事,我想你......”
“好了,元君,我還有任務。”楚珺打斷他,看向斗笠少年。
“徐牧是吧,現在跟我回捉妖司,能保你一命。”
徐牧劍眉輕蹙,眼前的女人下巴微抬,露出一抹白皙的脖頸。
許元君見他沉默,連忙道:“徐兄別誤會,楚姐也是為了你好。”
“謝了。”徐牧點頭,又道:“勞煩把羅盤給我,還有事。”
許元君面露難色,看向楚珺,卻見後者端起茶杯不作回應。
無奈,他只好把羅盤取出。
徐牧拿起羅盤,取出一帶銀子:“許兄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意已決。”
眼見著少年離去,許元君忍不住長嘆,“可惜了。”
“天賦上佳,但無法認清自我,在修行路上只會早早隕落。”
楚珺放下茶杯:“他還不配進我捉妖司,至於白蛇會那邊,我確實騰不開手。
最近靈煙坊有大動作,小刀會那邊出了不少人。”
“我先走了。”楚珺起身,姿態優雅。
“至於這少年,希望三日後還能見到他,雖然機會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