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屠龍者(1 / 1)
深邃無垠的夜幕,被一道紫紅色光柱撕開。
雷光猶如水柱,螺旋衝擊,周遭縈繞一縷縷雷電氣流。
明光塔三層被轟開,磚石亂飛出去,塔身分成兩半傾斜在冷風中。
澎湃的光柱之中,慘叫聲不絕於耳。
隱約能見到一頭惡獸掙扎,試圖衝破雷光的限制。
他如亂竄的蒼蠅,不斷朝四面飛起,又被那狂暴的雷光彈開。
估摸著三十個呼吸後,絢爛的雷光消散。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粒粒如星辰般的粒子搖動。
“神藏境五重,沒人能打敗我。”
微弱的聲音猶如蚊蠅,李宣大口嘔血,撲通跪倒在地。
那魁梧的身軀,被雷電燒得焦黑,甲殼碎裂,露出猩紅血肉。
額頭、臉、手臂、大腿皆有撞傷,五臟六腑劇痛,內裡仍有雷電遊走。
他看向對面的徐牧,眼瞳中滿是不可思議。
如此狂暴的一擊,神藏境五重無人能接下。
對方定然是將那神藏境劍法修行至圓滿。
但這也是李宣震驚的地方,即便是他,在神藏境五重,也未能將武學修行圓滿。
就憑這個小子,他憑什麼能做到?
呼......徐牧吐出滾燙的熱流,夾雜幾縷刺目電光。
他甩了甩麻木的手,活動痠痛的肌肉。
方才那一擊,幾乎消耗他大半元氣。
這是三千雷浮劍記載的殺招之一,只有四層圓滿才能施展。
從目前看來,這效果顯然是很不錯。
一擊之下,基本讓李宣失去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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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擊,是徐牧施展的?”沈一言抬頭仰望。
只見明光塔頂部被撕裂,分成兩半的塔身向外傾斜,不斷有瓦礫、石塊滑落。
這座七十米高,通體由堅硬的花崗岩建造的佛塔,竟然被人力一擊斬開。
這該是何等可怖的力量?!
“我滴乖乖。”趙大虎拿著玄水劍,目光閃動,“這還是人嗎?”
“看來戰鬥有結果了。”楊彩秋紅唇微張,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冷靜。
“徐牧這個人,好像從來都不會讓人失望呢。”
沈心將染血的布條丟開,又喂陳小刀等人服下丹藥。
“傷勢基本穩定,命算是保住了,但至少需要半年修養恢復。”
她擦了擦手上的血,也是忍不住看向明光塔頂。
但就在這時,東北方向,有道如雷霆般的轟鳴聲炸響。
房屋簌簌抖動,不斷有瓦片被掀飛,在半空中炸裂成齏粉。
眾人連忙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如炮彈射來。
他每每落在房頂,必然將一座房屋毀去。
紛亂的斗篷下,露出一張滿是血色紋路的臉。
“那是什麼境界的妖魔?!”
沈一言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
哪怕隔著這麼遠,那恐怖的威壓,讓他忍不住肌肉緊繃,皮膚泛起雞皮疙瘩。
下一刻,他面色大變,連忙朝後方揮手,“快逃,那傢伙的目標,是我們!”
血狼踏破房屋,沖天而起,望著逃竄的眾人,獰笑道:“你們逃得了?”
這一路飛奔,他抓了不少人吃,這才讓傷勢穩住。
此刻遇見捉妖司的人,豈有放過的道理。
臉龐皮肉潰爛,露出猙獰的狼頭,他咧嘴大笑,迅速朝眾人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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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塔上,李宣望著飛奔的血狼,沒有呼喊求救。
他此刻渾身刺痛,那是被徐牧劍意鎖定的表現。
只要他敢開口,後者必以雷霆之勢轟殺自己。
而且,血狼傷勢不輕,哪怕衝過來,多半也是送死。
要想活下去,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徐牧看了眼突然出現的妖魔,其全盛時應該在神藏境六重。
但此刻顯然受了重傷,戰力十不存一。
徐牧想了想,大步朝李宣走去。
“你還不去救人,那些人在血狼手下走不過一招。”李宣嘗試說話。
徐牧提劍飛奔,“殺了你過去也來得及。”
“我可以給你寶藥、武學,放我走。
“我們之間的恩怨,還達不到必須要分生死的程度。
“不過是幾條賤命,死了就死了,如何?”
“賤命?”徐牧腳掌猛踏,劍鋒狂嘯。
“瘋子,殺了我,我爹不會放過你!”
李宣大驚,這瘋子是鐵了心要他的命。
眼見劍鋒落下,李宣眼底也有怒氣,只見其低吼一聲。
“血爆!”
體內接連有爆炸聲,血液分散成元氣,朝四肢百骸湧動而去。
這是他保命秘法,能犧牲精血轉換元氣,短暫擁有戰力。
忍受著精血消散的劇痛,李宣雙手覆蓋紅芒,一把抓住劍鋒。
嘎吱!
尖銳的劍鋒,摩擦血肉與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李宣臉上青筋暴起,劇痛讓他眼角抽搐,只見掌心鮮血不斷流淌。
他擋住劍鋒,朝下方喊道。
“血狼,過來救我,否則我爹饒不了你!”
徐牧殺心顯露,他沒有退路,唯一的希望,也只有遠處的血狼。
誰知那血狼停下,朝塔上看了眼,竟是再度衝向捉妖司眾人。
劍鋒被李宣抓住,好似陷入鐵石,徐牧輕挑劍眉,右掌豎起推動劍柄。
嗤啦!
長劍自李宣掌心穿梭,將其半邊手掌斬下,劍鋒再進三寸,刺進其胸膛。
咚咚......冰冷的劍鋒,能感應到急速跳動的心臟。
徐牧壓著劍柄,劍尖刺破皮膜。
“不,你休想殺我!”李宣雙眼通紅,感受到濃郁的死亡危機。
生死之間,他顧不得許多,殘缺的手掌再度合攏,死死抓住劍身。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而這恐怖在剎那間,化作巨大的力量朝雙臂湧去。
李宣好似再度化為惡獸,甚至比之前更加瘋狂。
“從你們進入輝映城,打死屠殺百姓時,就該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
徐牧神色平靜,再推劍柄,在那巨大的阻力下,劍鋒一點點插入血肉。
“不,不要,我不想死......”
惡獸感受著劍鋒的冰冷,只覺得靈魂都在戰慄。
“饒了我,饒命。”
他罕見地求饒了,帶著顫音。
嗤!
劍風絞碎血肉,將堅硬的骨骼擊碎,距離快速跳動的心臟,不過毫釐。
李宣慌了,想要後撤避開。
砰......徐牧大踏步近身,劍鋒旋轉,將其雙臂震碎,劍鋒再近!
滾燙的心臟,被冰冷的劍鋒洞穿,鮮血迸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