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善變的顏日愉!(1 / 1)
“這可都是上好的青壯啊,只可惜咱就只有一個南陽中護衛,不然…………”
眨眼間,數個時辰過去,看著數百名精挑細選出來、大多都識字的新兵,再看看廣場上那些因為沒被選上而滿臉遺憾的應募百姓後,貪心不足的朱聿鍵也是忍不住惋惜不已。
沒辦法,崇禎就給了他一個南陽中護衛的編制而已。即便他藉著這個機會把原本的老弱全部淘汰了,但終究也不過才一千兩百人而已,招募的需求卻是遠少於前來應募之人。
“殿下無須心急,這飯總得一口口吃不是?常言道兵在精而不在多,將在謀而不在勇。況且真要是一下招募這麼多人,咱們現在也養不起不是……”
看到朱聿鍵那一臉惋惜的樣子,張書堂這個王府長史也是不禁有些無奈苦笑起來。
開玩笑,就朱聿鍵這堪稱大明最高軍餉的待遇,要是真把眼前這些人全都給招募了,別說是現在的唐王府了,就算是未將那一百萬兩銀子拿去賄賂崇禎前,他也照樣支撐不了多久。
“啟稟殿下,南陽知府顏日愉求見!”
就在張書堂還在為朱聿鍵這高軍餉而無奈苦笑之時,一名王府護衛卻是帶來了南陽知府求見的通報。
“顏日愉?他怎麼來了……”
得知是這南陽府的‘父母官’求見,在看了看那些即便落選了也仍是久久不願離去的應募青壯後,一道靈光卻是突然在朱聿鍵腦海中閃現了出來。
……
“下官顏日愉參見唐王殿下!”
承運殿內,看著王座上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身為南陽知府的顏日愉,即便心中再不願,此刻也只能恭恭敬敬的跪地大禮參拜起來。
顏日愉,浙江上虞人,萬曆年間鄉試中舉。崇禎初年出任葉縣知縣,後為靜寧知州。
靠著兩年前大敗羅汝才於靜寧的軍功,被朝廷升為開封府同知。南陽知府陳振豪被朱建鍵彈劾參倒後,又升任南陽知府。
說起來,因為先前朱聿鍵大力贊同崇禎宗室換授之事,不單是朝中那些文臣,即便是這些地方官吏,絕大多數對於朱聿鍵這個不怎麼‘安份’的藩王印象也不是太好。
再加上這原本的南陽知府陳振豪也是被朱聿鍵給參倒的,所以上任已經兩年的顏日愉這還是第一次前來唐王府覲見。
“呵呵,不知顏知府今日大駕光臨有何見教啊!”
坐受了這位明明心中不願,但卻不得不大禮參拜的府尊大禮後,朱聿鍵語氣中也是不禁帶上了幾分戲謔嘲諷。
沒辦法,在他有限的歷史知識中,明朝的滅亡跟文官士紳集團的無恥貪婪可是脫不了關係的。
所以和這些對他沒什麼好印象的文官一樣,對於這些‘嫌水太冷’的大明朝文官們他也同樣沒什麼好感。
“見教不敢當,只是殿下雖是奉旨招募王府護衛,然這入城應募之人幾近過萬。殿下將如此多饑民聚於城中,一旦有什麼……”
果然,不出朱聿鍵所料,這位上任兩年都未曾來王府覲見的南陽知府也不搞什麼迂迴委婉,直接開門見山的就指責起了他‘聚饑民於城內’的事來。
“饑民?呵呵,身為南陽的父母官,顏知府既然知道他們是饑民為何不開倉振濟,難道非要將他們逼成殺官造反的流賊亂民不成?”
既然雙方都沒什麼好感,朱聿鍵自然也不會對其有什麼好臉色。對於顏日愉的指責,直接用一句‘父母官’就給懟了回去。
“更何況,本王所見皆為心懷國家之赤誠百姓。本王都不擔心他們聚於本王宮門大開的王城前,你們又有何擔心或是懼怕的?難道你們就這麼懼怕老百姓!”
隨後,不等顏日愉開口,朱聿鍵更是嘲諷值拉滿,直接把他懟得面紅耳赤起來。
“殿下,非是下官坐視百姓受災不管,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南陽數年來屢遭大旱,如今府庫空虛……殿下向來心懷百姓,還望殿下能夠再次開倉放糧!”
有些出乎朱聿鍵意料的是,面對他的冷嘲熱諷,剛剛還擺出一幅興師問罪態度的顏日愉,此刻卻是撲通一聲再次跪了下來。
說起來,比起上一任庸碌無能的南陽知府陳振豪來,只是舉人出身的顏日愉已經算是愛民如子的能員幹吏了。
其上任以來,不單積極修城補防、大治守具,同時也是竭盡全力的在振濟、安置災民。
只不過正如其所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面對空空如也的府庫和成千上萬的饑民,他又哪裡能夠安置得過來。
因此,眼看寒冬將至,正為安置饑民之事發愁的他,見朱聿鍵如此‘豪橫’的招募王府護衛,自然是生起了軟飯硬吃的心思。
畢竟現在可不是太祖年間的國朝初年,如今的藩王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只不過是地方官員所看管的囚犯而已。
然而如同朱聿鍵沒料到他此刻的態度大反轉一樣,對於朱聿鍵的‘牙尖嘴利’和強硬態度,顏日愉也是同樣沒能預料到。
所以,既然‘軟飯硬吃’行不通,那就只能是改變原本的策略‘軟飯軟吃’了!
“顏知府快快請起,非是本王吝嗇那點兒糧食,只是本王也有本王的難處跟苦衷啊!”
雖說對於顏日愉的態度大反轉有些意外,但總的來說,事情的發展卻是並未脫離朱聿鍵的預料。
只不過義不掌財,慈不掌兵。打定主意要藉著對方的‘有所求’為自己謀些‘好處’的他,自然不可能就這麼輕易的答應於對方。
“殿下,據下官所知,這幾年南陽雖因天災欠收,然王府䘵米倉仍有半數為滿倉,存糧絕不下十數萬石……”
面對朱聿鍵的推脫,情急之下顏日愉頓時忘了剛剛做出的‘軟飯軟吃’決定,直接義正言辭的揭穿了他的謊言。
“顏知府誤會了,本王說的難處並非糧倉沒有糧食,而是……而是……唉!”
在義正言辭的顏日愉那帶著幾分鄙夷的眼神中,朱建鍵卻是絲毫沒有被揭穿謊言的尷尬,反而是飽含‘無奈’的長嘆了起來。
“呃,不知殿下所說的難處是?”
一聽朱聿鍵並未拿無糧的藉口來推脫,原本還帶著惱怒、鄙視心情的顏日愉在生起了幾分愧疚之心的同時,卻是不由得滿心疑惑起來。
要知道,如今的藩王雖然沒有實權、甚至形同被軟禁的囚犯,但只要不觸碰碰兵權、不插手地方政物,以其太祖血脈的尊貴地位,又有什麼事情能讓其為難的?
“看在顏知府也是一心為民的份兒上,本王也就有話直說了!自永樂以後,我等藩王做事荒唐些倒是沒什麼,但若是‘賢明’了,那可是會自取大禍的啊!”
眼見火候已到,朱聿鍵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把自己的‘難處’開誠佈公的擺到了對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