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分兵就不受掣肘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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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各鎮兵馬頭緒紛然,若聚之一處,是謂分不分為糜軍;散之各處,是謂合不合為孤旅,皆兵家所大忌也。莫若以遼東、山海、薊、遵、通、津、宣、雲、保定諸旅通盤打算,分隸微臣與總監各若干,隨方援剿。臣與監臣分而合、合而分,惟鋒是視……如此,既無孤旅之虞,又免糜軍之患,有裨兵機非小也等因。”

十月十四日,就在高起潛否決盧象升夜襲方案、並調走陳國威三屯營兵馬兩天後,經過一番仔細考慮後,盧象升終於下定決心採用了虎大威的建議,上疏向崇禎提出了分兵的奏請。

當然,之所以下定這個決心,一方面是不想處處受到高起潛的掣肘;另一方面也確實如他所說,各路軍隊若是聚集在一起實在太過浪費兵力了。只不過若是任其分散在各處又成了一個個孤軍,都犯了兵家大忌。所以,這才有了這份他跟高起潛各領一部的分兵奏請。

“盧象升分兵之議,卿等以為如何?”

乾清宮內,看完盧象升這分兵奏疏後,不置可否的崇禎隨即便望向了楊嗣昌等一眾文武。

“陛下,行軍打仗最忌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建鬥、高公既然各習宣大、山西跟關、寧兩鎮,那當就各用宣大、山西與關寧之兵。加之此次入寇之建奴本就分左右兩翼,臣以為分兵剿之倒是可行!”

作為此次‘剿奴’之役實際上的最高負責人,深知將帥不和後果的楊嗣昌,對於盧象升這分兵的奏請只略一思索便贊同了起來。

“既如此,那便準盧象升之請,著宣府、大同、山西之兵盡歸其統。另保鎮跟薊鎮之兵,山西、大同巡撫標營四千亦交付與他統領,以方正化為監軍……”

見楊嗣昌這‘軍師’也對盧象升這分兵之議表示贊同,崇禎隨即也是從善如流的同意了盧象升的分兵奏請。

不僅如此,對盧象升期許正盛的他,除了宣大、山西之兵外,隨即又把保定總兵劉光祚、山西、大同兩巡撫的直屬‘撫標營’以及薊鎮殘兵也都劃歸到了宣大軍這邊,加起來紙面數字上也有四萬人了。

只不過,也不知道崇禎是真不懂還是假不知盧象升的意思,在批准了他這分兵之議的同時,卻是又給他重新派了一個太監來監軍。

所以很顯然,盧象升想要透過跟高起潛的分兵來消除掣肘的想法,算是徹底失敗了。

而且退一萬步講,即便沒有崇禎再次派來的監軍太監,分兵之後他就真能擺脫來自各方的掣肘嗎?

……

十月二十五日,嶽託所領建奴右翼軍由順義南下,在通州與多爾袞所領左翼軍會師後,兵鋒直指東直門。

說起來,沒了高起潛的掣肘,盧象升也是充分展現了他的軍事水平。在其率領下的宣大軍發起的猛烈進攻下,建奴先是在十一月三日夜被他趕到了德勝門外土城,隨即又被他在第二天趕到了西直門外,並且在一番激戰後繳獲了對方準備用來攻城的十餘門紅衣大炮。

而失去了紅衣大炮這個攻城利器,面對京師高大堅固到讓他們絕望的城牆,建奴也只能放棄京師選擇撤退。

然而,在這正是乘勝追擊的大好局面下,面對盧象升的追擊請求,崇禎卻是並未直接同意,而是將其交給了一眾官員去商討。

“這他孃的等那些傢伙商量完了黃花菜都涼了,到時候建奴跑遠了咱們還追個鳥啊……”

“督師,戰機稍縱即逝,咱們豈能在此枯等軍令?”

“不等了直接追吧,督師!”

西直門外,眼見這追擊命令遲遲沒有下來,虎大威、楊國柱等一眾宣大軍大小將領頓時不由得急了,紛紛請求不等朝廷命令自行追敵。

“哼,不聽朝廷調令擅自行動,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聽到一眾手下的提議,同樣陰沉著臉的盧象升頓時不由得一聲冷哼。

其實說起來,大明到了這個時候,朝廷對軍隊的控制力度早已大不如前。要是真按虎大威、楊國柱等人說的幹,到最後崇禎跟朝廷也不會真拿他們怎麼樣。

當然了,前提是盧象升得跟左良玉學習,朝著聽調不聽宣的軍閥路子上走。

但很顯然,讀書人出身的他學不來左良玉。所以這該受的掣肘還得繼續受著。

然而讓盧象升沒想到的是,僅僅只是一個追與不追的決策,在那些朝廷官員的討論下會讓他等這麼久。當一眾官員討論完畢,等崇禎下令追擊的命令傳來時,已經是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了。

而這個時候的建奴,卻是早就經良鄉已跑到了涿州,然後兵分兩路開始朝易州、雄縣跟安肅方向發起劫掠進攻了。

“王八蛋,這些傢伙到底是咱大明朝的官兒還是那些建奴的包衣奴才!”

“這個時候還追得上個鳥啊,灰都吃不上了!”

面對這足足浪費拖沓了一天多才等來的追擊命令,一眾宣大軍將士頓時忍不住不滿吐槽起來。

開玩笑,敵人剛敗的時候不乘勝追擊,非要等敵人重整秩序後再追擊,這他孃的到底是去殺敵還是去送人頭?

“哼,不知道什麼叫軍令如山嗎,還是說你們想讓本督動用尚方寶劍?全軍聽令,即刻拔營起寨,追擊建奴!”

就在一眾將士的不滿吐槽中,即便心中也同樣鬱悶無比,但面對崇禎這遲得黃花菜都趕不上的追擊命令,盧象升還是選擇了聽令行事。

沒辦法,他是從小讀聖賢書的讀書人,大明朝兵部尚書、總督天下援兵的盧象升,不是左良玉那種兵痞。為了國家大事,受點兒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只不過,一心為國剿賊剿虜的他還不知道的是,如今這點兒‘委屈’、掣肘還不過是開胃菜而已。接下來的剿虜之戰中,他所要面對的委屈和各方掣肘,那才叫一個憋屈、絕望。

當然了,有道是否極泰來。此時他同樣不知道的是,一個或許可以讓他擺脫宿命的機會,卻是正朝著他悄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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