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存摺(1 / 1)
兩人一句接著一句,張川也算是聽明白了,想當初張山安上罪名的時候,張家的人也是十分無奈,只能夠和其斷絕關係,不然的話恐怕整個張家都會受到牽連。
在那個混亂的時期,其實很多事情都是說不清楚的,也沒法說清楚,但是也沒覺得對方做的有什麼不好,畢竟也總不能因為一個人連累整個一大家子的人吧。
更何況這麼多年過去了,從一開始的斷絕關係還能夠找到這來,也證明這其實兩家的關係恐怕沒有想象之中斷的那麼徹底。
張山說道:“您看您老說的這是什麼話,談不上半點記恨,要怪也只能怪當初的那個時代,就是不知道爺爺他老人家怎麼樣了。”
張二爺露出一抹惆悵,“去年他就走了,想當年我們哥幾個,現在也就剩我這把老骨頭了,便尋思怎麼著也得把你給找到,畢竟你也是他這一脈最後剩下的人了。”
張山不可置信的說道:“我的那些哥哥姐姐們怎麼了?”
“唉,當年你離開之後,事情也不算是完全結束,還是牽扯到了一些人,畢竟太亂了,這麼多年下來能找到的也就只有你這一家了。”
張山一瞬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幾行熱淚緩緩留下,當年他以為斷絕關係便能夠不牽扯家族一絲一毫,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往事不可再提,更何況還是一件無法重提的事情,王翠香看了看時間便也去準備飯菜了,人家千里迢迢的來了,總不能不好好招待。
張二爺拉著張川開始問東問西,詢問著一些事情,總體來講還是老人家對於年輕人的關心。
而那位大伯張四海只是一直在跟張山敘舊,至於三叔,其實並非是張家的人,而是當初張家三爺撿回來的孩子。
撿到的時候就帶著一張紙條,知道叫孫天順,希望這一輩子都能夠順風順水,也算是現在老張家混的最好的了,在上京那裡混了個科長的正式編制。
至於孫佳悅本來一開始是不打算帶過來的,畢竟這路途遙遠,可是正巧放了暑假說什麼也要跟著一起出門。
張二爺也十分喜歡這個孩子,沒辦法也只能夠一起帶著出來了。
今年剛剛16歲的孫佳悅,長得水靈靈的一雙大眼睛,就好似會說話一般,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卻時不時的總跟張川搭上兩句。
對於這樣的親戚,張川倒覺得沒有什麼,若是單單的過來敘舊尋尋親情,那已經是很好的了,回來的時候張川還害怕是哪裡來的犄角旮旯的親戚知道家裡日子過得好了,特意找上門呢。
不過現在看來這一份擔憂基本上是可以去掉了,等到王翠香飯都做好的時候,眾人也起身進了屋子,張子楓這小子原來一直都在家,擱這傢伙弄著沒出門。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頓飯,那自然是要熱熱鬧鬧的,張川也是讓張子楓連忙去買了兩瓶酒。
這不怎麼說話的三叔在喝了酒之後,語重心長的對張川說道:“進村之前我就看到那廠子了,沒想到是你辦起來的,通商是一條不錯的路子,只要不走歪,日後能過得很好。”
張川端著杯子說道:“三叔,今天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大家都是親戚,我不知道說什麼,所以這都在酒中了。”
張川將杯子中的酒一飲而盡,三叔會心一笑,其他人也同樣將酒杯中的酒喝了個乾淨,只有二爺爺在喝酒的時候被孫佳悅用眼神制止。
搞得張二爺也只是輕輕的抿上一口,畢竟他也八九十歲了,真要是多喝的話,萬一把自己送走可就不好了。
一向有些吵吵鬧鬧的張子楓此時吃飯都是老老實實的,也不知道這傢伙究竟是突然變了性還是究竟怎麼回事。
這頓飯吃的還算是十分和諧,等吃完飯之後,王翠香正準備跟隔壁的鄰居說說,看看能不能給空出個房間,不然這麼多人家裡還真就住不下。
張二爺卻拒絕了這個提議,“大家都是從苦日子裡過來的,這大夏天的就算在地上打地鋪那也是涼快,不用麻煩別人,你就找幾張竹蓆就行。”
王翠香拗不過張二爺也沒辦法,只能是去借了幾張竹蓆過來,而孫佳悅則是霸佔了張子楓的房間。
搞了半天睡竹蓆的也就只有張四海和孫天順。
張子楓跑去跟張家兩口一起睡去了,而張二爺卻執意要和張川睡在一個房間。
等張川把被子都鋪好之後,張二爺也是自己上了床,雖然已經上了歲數,不過張二爺穿得還是十分精神的,身上的衣服都是闆闆正正的,一點髒的地方都沒有。
“張家小子,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非要跟你一起睡呀?”
張川點了點頭說道:“按理說你老人家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也應該跟我父親多敘敘,而我是又為何呢?”
張二爺坐在床上剛拿出煙便詢問道:“在你床上抽菸,你不介意吧?”
張川順手拿過一個菸灰缸,“我也在床上抽菸,你老人家想抽就抽。”
“跟你父親我們是多年未見,跟你那只是見過一面,你還小的時候我抱過你,20多年過去就已經這般大了。”
張川笑著說道:“您現在見到了,等以後有時間我也去上京,到時候肯定是去拜訪您的。”
“我都已經這把歲數了,能活多久我自己都不清楚,這次來也算是想彌補一下多年的虧欠。”
說完,張二爺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存摺,“這些年東攢西攢也是攢下了點錢,就算是給你的見面禮了。”
張川接過存摺上面赫然已經存了八千塊,他很難想象這位張二爺究竟是怎麼剩出這八千塊錢的,而且還願意直接給自己。
張二爺在遞過存摺的時候眼神中十分清澈,他好像只是覺得自己應該這樣做,所以就這麼做了而已。
一張輕飄飄的存摺,此時卻讓張川覺得無比的沉重,因為上面恐怕不僅僅是錢,更多的則是這麼多年欠下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