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清算，朱瞻基的恐懼與迷茫（1 / 1）
朱高煦看著朱高熾，絲毫沒有因為朱高熾如今身子不行最後的請求而答應。
有的事，看著朱高熾這個樣子的份上，他不是不能答應。
但有的事，別說是朱高熾了，不管換成什麼人來求他，他都不會答應。
朱瞻基的這件事，他是真不願意就這麼放過了。
而且他自認為自己已經算仁慈，給朱高熾這一脈留後，還要怎麼樣？
他也不在乎那些名聲，如今靖難的事已經幹了，那就要做得決絕一些。
朱高熾聽著朱高煦的話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隨即又是滿臉絕望，咳嗽一時加劇，最終只得苦澀接受這個事實。
他沒有想到，朱高煦對朱瞻基的恨意會這麼的大。
但他也能理解，如果換成是他，也會這樣做，這無關對錯與親情，而是不得不如此。
但理解歸理解，可如今要面對這個難題的，是他，而不是朱高煦。
“老二，真的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嗎？他畢竟是你的親侄兒，當初這孩子的啟蒙，還是你教的，放他一條生路都不行嗎？
我已經投降了，京城我讓給你，朝中的那些人，我也已經收押，過後你只需要自行清理即可。
大明所有，除了已經大戰過的地方，其他的我全部都原封原樣的給你了，只為換那孩子的命，你哪怕將他囚禁在一處宅院，也可啊。
老二，這是我這個當大哥的第一次求你，當初我也在老爺子面前給你求了不少情，當初你出去後，我也給你不少幫助，現在連這樣一個要求，都不能答應我嗎？
老爺子那裡，我下去之後會向他請罪，我下去之後親自給認錯，那些都是我做的，不關那孩子的事，老二。”
朱高熾仍舊不死心，不斷的請求著朱高煦，姿態放得無比的卑微，無比的低。
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朱瞻基的命，只為了讓朱瞻基能夠活命。
原本他還給朱瞻基準備了北逃的退路，但如今，退路都被朱高煦給堵住了，他只能這樣做。
朱高煦看著朱高熾還在為朱瞻基求情，依舊沒有絲毫的波動。
已經做好的決定，絕不會因為朱高熾的三言兩語，而有任何的動搖。
朱高熾雖然是他大哥，但他們之間的情誼嘛，這可真是幾乎沒有的。
“老大，那些始終是曾經，回不過去了。
我回來之時，有一次的伏殺，是你東宮的那些人動的手吧。
難道僅僅憑藉著那些人，就真的能夠掌握我的行蹤嗎？如果沒有你，或者朱瞻基的默許，他們真的能夠那麼及時的堵在我回去的路上嗎？
老爺子在生前沒有清算，那是因為大明只能交給你，交給我那大侄兒，清算了那些人，你們也會被牽聯。
還有像我剛才所說的，你說的他年紀小。
你之前雖然幫我求過情，但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是為了我？
你不過也是擔心老爺子的猜疑吧，你只是為了做好那個‘好大哥’的身份罷了。
你的仁德是怎麼來的，還不是這樣來的嗎？
至於你開啟城門，不是因為你沒有了任何勝算嗎？
說句難聽點的話，哪怕你就是不主動開啟城門，破京城，也不過幾天的時間罷了。
而這次是你敗了，如果敗的是我，你和我那大侄兒，會這樣放我我這一脈的人嗎？
不要說會，我們是什麼樣的人，彼此都清楚，那大侄兒是什麼樣的人，你也很清楚，肯定不會吧。
如今也是我擁有卓然的實力，但凡我沒有這樣的實力，你們會放過我嗎？
你們恐怕早就想要除掉我了吧，因為我在外面，還有著不俗的實力，你們不安，你們會睡不著。
這些話，就不用再說了，這次我來，也是來送老大你最後一程的。
要怪，就怪你們太狠了，連老三都下得去手。
如今的結果，怪不著任何人，只怪你們自己吧。”
朱高煦也有些累了，他不想繼續在這件事上和朱高熾繼續糾纏下去。
他說的堅定，徹底說破，也是為了讓朱高熾不再抱有幻想。
但凡朱高熾提一個其他的要求，只要不是涉及到原則性問題，他或許都答應了。
但偏偏是朱瞻基，這就不要怪他無情了。
他從來不是以德報怨的人，別人想要殺他，那他也不會有任何留手，同情心更不會有絲毫的泛濫，或者他沒有什麼同情吧。
人活一世，無非就要念頭通達，更何況他如今的地位。
委屈自己，成全別人，如果是在自己弱小之時，那沒得選的選，只能忍。
但如今，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朱高熾聽到這裡，心中滿是絕望，再也沒有了任何的幻想。
其實朱瞻基對朱高煦有殺心，他都很清楚，但這些，只有他知道。
朱高熾不知道朱高煦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但如今已經不重要了，朱高煦擺明了就是要對朱瞻基動手。
儘管心痛與無奈，但他卻是沒有絲毫改變結局的能力。
朱高熾想得多少有些想當然了，都要死了，不僅想要朱瞻基活，還想要美名。
主動開城讓朱高煦入城，已經收穫了仁德之名，這是還想要得寸進尺啊。
其實對朱高煦而言，他反而挺希望朱高熾不投降，他自己攻進京師，反而對他有利。
朱高熾的病在這一瞬間不斷加重，整個人越發的虛弱。
朱高熾雙眼緊緊看著上方，兄弟兩人雖挨在一起，卻是沒有了任何言語。
不知多久，朱高熾眼皮越發感到厚重，一股強烈的睏意來襲，逐漸瀰漫全身，提不起任何氣力，彷彿就連呼吸，都已經不想用力了，只想歇一歇。
“爹，娘，老三，我來了，等我...”
朱高煦靜靜的看著，直到朱高熾雙眼緊閉，躺在床榻之上，沒有了任何的呼吸。
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老大，走好。”
懷著複雜的心看了朱高熾最後一眼，緩緩離開。
隨著朱高熾的離去，如今，這一家人就剩下他了啊。
朱棣病逝，朱高燧自殺，朱高熾病逝，短短的時間內，先後都走了。
朱高煦無心感慨這些，如今京城已經拿下，接下來他要將京城的這些人解決，然後繼續北上，解決朱瞻基才行。
隨著朱高熾病逝的訊息傳出，並沒有多少人來得及為朱高熾哀悼。
朱高熾雖是皇帝，但如今，真正決定所有人生死的，是朱高煦，所有人的目光與心思，都放在朱高煦身上。
為朱高熾安排葬禮之時，朱高煦也來到詔獄內，見楊士奇等人。
“看你們還是不服氣啊，當初你們恐怕沒有想到，今日本王會回來吧。”
朱高煦看著楊士奇幾人，心頭無比的解氣。
這些人，當初敢這樣對他，讓他差點陷入危險，他可是記得死死的。
當初回到大漢，他就說過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如今，是他來兌換諾言的時候了。
楊士奇看著朱高煦，也沒有行禮，只是冷眼看著，沒有說任何話，更沒有求饒。
不是這些人有多清高，而是他們清楚自己必死無疑，家室也必然會受到牽連，已經沒有必要說什麼了。
他們是失敗者，已經做好了接受失敗的懲罰。
唯一讓他們不甘的，就是朱高熾的主動投降，讓他們都沒有想到，導致他們沒有能夠及時阻止。
朱高煦看著這些人不為所動，也失去了繼續說的想法。
以往他還想著讓這些人來求他，如今，朱高煦看清了。
對這些人，有什麼好值得他特意來看的？
轉身離開，朱高煦的話音卻是傳了出來，讓所有人盡皆身子一震，隱隱有些顫抖。
“全部斬立決，其家室，男子發配為奴籍，女子充入教坊司，所有家資，查抄充入國庫。”
誅九族這些，朱高煦並沒有執行，即便是斬立決，也只是針對楊士奇這些人。
其實在滿清之前，並沒有那麼多的誅九族，誅十族。
可以說只有極少的人，不過只是因為朱元璋與朱棣殺了不少人，導致世人皆以為這兩人是九族與十族消消樂罷了。
事實上，根本就沒有，哪怕就是方孝孺，就真的誅了十族了嗎？
朱元璋殺得多，可就那前元的風氣瀰漫到了明朝，想要肅清那些風氣，朱元璋與朱棣都試圖以政策改正的。
可是下面的那些人，不願意改啊，不願意去做啊，最終才大開殺戮，以此震懾天下官吏罷了。
前元是與地主豪強共天下，大明不是，讓那些人受不了了，大肆抨擊大明，以及滿清肆意篡改史實罷了。
不再去想，朱高煦出來之後，隨即又清理不少人，盡皆是有罪亦或者有過之人。
朱高煦並不在清空了朝堂會無人可用，他在大漢，可是有著自己的班底的。
大致清理之後，朱高煦隨即下詔讓王城的王后韋婉芸，與李定榮一起帶著大部分官員來到京師，主持大局。
在做好這些後，朱高煦準備繼續北上時，枚青匆匆來到朱高煦身前。
“殿下，張皇后懸樑自盡了！”
如今朱高煦並沒有稱帝，帝位懸空。
朱高煦並沒有絲毫急躁，是他的，跑不了，他也不必急於一時。
當聽見張氏自盡身亡，最終一嘆。
“安葬吧，另外，除郭貴妃以外，其餘人，盡皆殉葬吧。”
殉葬，這算是朱元璋撿起來的舊制了。
這是朱高煦尤為噁心，也是在他登基之後必須要廢除的。
然而如今還沒有廢除，朱高熾已經死了，好歹也是大明皇帝，在沒有廢除之前，還得用。
不然，指不定又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來了。
只不過在朱高煦眼中，這個殉葬制度，也就止步於此了。
至於張氏的自盡，也沒有讓他停下絲毫腳步，更沒有讓他有絲毫的感傷。
這一切，不過是如今他勝了，而如果是他敗了，朱高熾、張氏他們的遭遇，就將會是他的，而且比這兩人可是還要更慘。
已經到了不是別人死就是他死的地步，他沒有那麼多的心情去考慮那麼多。
京城這裡的人，該清算的也基本清算了，在宗廟見了朱棣，在韋婉芸與李定榮等人到來後，朱高煦隨即帶兵繼續北上。
如今，就剩下一個朱瞻基了。
而除了朱高煦這裡的大軍，其餘各路大軍，進展也是無比的順利。
沐晟拿下雲南後再拿下廣西全境，正率軍進入四川。
靳榮與王忠也已經拿下江西，正在想著湖廣繼續用兵。
庫頁島方向，女真等部直接投降，面對兩路大軍進攻的朝鮮，五萬主力大軍覆滅，最終投降。
西北方向的張輔，也已經率領大軍進入甘肅地界。
哪怕是北方的王斌，在瓦剌內部分裂，韃靼被重創後，迫降太平與把禿孛羅部，馬哈木被殺，阿魯臺順勢再降。
而在順天府北平的朱瞻基，此刻坐在大殿內的龍椅上，卻是沒有絲毫的高興，只有無盡的痛苦。
朱高熾開啟京師投降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原本他還沉浸悲憤與埋怨朱高熾的情緒之中，他完全無法理解朱高熾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隨著當朱高熾身死，張氏自盡，多地望風而降的訊息傳來，朱瞻基整個人彷彿都如同失了魂一般。
他怎麼也想不通，怎麼局勢突然就糜爛成這個樣子了。
如今朱高煦的各路大軍都在不斷向著他這裡集結而來，朱高煦更是親自率領大軍也向他而來，沿途之地，大多直接投降朱高煦，幾乎沒有什麼抵抗。
朱瞻基不想像朱高熾那樣直接投降，他還不想認命。
可是，他又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那種絕望，深深的刺痛著他的內心。
朱高熾與張氏的死，他已經無心去顧及，此刻他整個人都是麻木的，整日借酒消愁。
他不想放棄，可是又發現不了生路在那裡，朱高煦的強大，讓他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
朱高熾能夠坦然赴死，但他真的做不到，卻是沒有任何辦法。
不想死，但他只能被動等死。
這讓他無比的恐懼。
這時，楊榮與楊溥紛紛來到殿內，看著朱瞻基的樣子，心中無比的失望，卻又能夠理解。
即便是他們，又何嘗不是一樣的絕望，他們也看不見任何的希望。
楊士奇那些人被處理的訊息，他們同樣知道了。
他們很清楚，他們最終的歸宿，差不多也是一樣了。
但又能怎麼辦，如今他們只能做好該做的事情。
“殿下，城防臣等已經讓人加固，火炮與火銃都在全力打造，過後還能為朝廷提供一部分。
周邊的物資，也在不斷向城內運輸，如今城內的物資，足夠使用兩年所用。
還請殿下能夠振奮起來，當誅除逆賊漢王，為皇上、皇后，死去的大臣們報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