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可憐（1 / 1）
司徒青眼見這小崽子如此模樣，不免有些動了惻隱之心，他將手放下。看著面前的小兵，心頭有些不是滋味兒。
“得了，我沒有要揍你的意思。”
“你這冰雹子是哪來的？怎麼看起來有點兒不像胡人，輪廓倒是跟中土人長得差不多。”
那小兵見沒有威脅，頓時停住了捂著腦袋的手。
反而是從指縫裡偷眼打量著站到他面前的年輕人。
司徒青等了半天不見他說話，反而是從喉嚨裡爆發出兩聲。四不像的語言，於是便恍然大悟，合著這人並不會中途語言，剛才說這些話原來是模仿著自己。
“…你不會說中原話？不過學起來倒是挺快的。”
司徒青蹲下身子。
掐著那小兵的下巴仔細端詳了一番。這才發現剛才自己的判斷沒錯，這人骨子裡說不定還留著一半中土人的血統。
“…我，母親，乾…”
就在司徒青略有些失望的時候，突然間耳邊再次傳來剛才那小劉冰的聲音，只是這回說的話卻讓他愣在原地。
“你是說你的母親是中原人？”
那小遼軍點點頭。
他只能大致的分辨中原人說話的意思，但自己不會說。
“…找娘。”
那小遼兵繼續說道，這兩個字似乎用完了他的畢生學識，說的時候磕磕絆絆的。
他當時參加遼軍的時候，就是聽說能到中原。
他小的時候，自己的父親就告訴他自己乃是中原人。但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回到中原。
於是在耶利奇招募士兵的時候，他一聽說可以到中原來便毫不猶豫的報名了。至於來的目的，他根本就沒有想過，也根本不會料到自己是作為侵略者，差點兒葬身在這中原的一片土地中。
“…你是說，你本是中原人？”
司徒青是何等的聰明，幾乎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小遼軍口中所說的話。
“…原來竟是有這樣一樁因緣際會。”
司徒青長嘆一聲。
“既然如此，我會親自向債主說明你身上的情況的。這樣吧我先替你接上你的胳膊。”
司徒青這麼說著伸手從懷裡掏出之前沈燁給他們的療傷聖藥這東西它知道其間的威力，因此一直留著不敢多用，想不到如今卻便宜了面前的這個小遼軍。
他家那藥。一半兒灌到小遼軍嘴裡，一半兒是沖刷了他的傷口。
“…嘶”
一陣到抽冷氣的聲音之後，那小遼君騰的呲牙咧嘴顯然是沒有受過這種東西的洗禮。
“忍著點兒，你不忍著身上的傷怎麼能好？”
司徒青皺著眉毛伸手在那小遼兵的頭上。敲了一把，於是那遼軍也不敢再說什麼，只是眼巴巴的瞅著司徒青接下來的動作。
“你小子別不識貨，這東西我們債主可寶貝的很，一人只發了三瓶。我的一瓶用到了你身上，希望你小子以後不要不識好歹。知道誰是你的真正主子。”
司徒青一邊絮絮叨叨的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減，將那一瓶藥倒的乾乾淨淨。
不過片刻的功夫，那小遼軍手上的斷口，居然奇蹟般的長了回來，這樣奇特的療傷效果讓他愣在原地。
他早就聽說中土人身上都會一些奇怪的。書法這還是聽他早已離世的爹爹講的。之前他吃之以鼻，但是今日親眼見到，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自己的爹爹都沒有騙他。說的都是真的。
“別擺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咱們債主可是什麼都會。”
司徒青笑呵呵的眼瞅著面前的這小遼軍倒吸冷氣。
“…你有沒有什麼名字？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小子吧？？”
司徒青在問完之後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這人連中土話都不會，怎麼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就算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他也不會念啊。
“…這樣吧，我給你起箇中原名字以後我就跟寨主討你過來，你每日跟著我下山。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司徒青這麼說這並非是他有一顆勝負之心，只是他一向信奉緣分之說。今日他在樹底下自言自語，恰好被面前這個小遼兵聽到了，又恰好這小遼兵懂得一些中土話。
那麼他便將其視作為緣分。
不過這樣的緣分不是時時都有。
“唔，你我相見晚上，你又是個湖人不如以後就叫你胡風吧。”
司徒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只覺得眼前這夜涼清風十分應景。於是乾脆道。
“胡風…”
胡風磕磕巴巴的，雖然他聽不懂這些都是什麼意思？但是卻十分聰慧，很能抓住人話的重點。
司徒青興奮至極，乾脆抓著他已經重新接上的手。在底下溼潤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寫了幾個大字。
“胡風，你的名字。”
司徒青並不知道眼前他所救下的這小子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的形狀？或者說對山寨產生什麼樣有益的影響？只是覺得這小子跟自己有緣。
當然他更不會知道清風寨以後危在旦夕，若不是有胡風和小石頭，恐怕就要就此覆滅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與此同時，在邊關城眾人眼睜睜的看著面前巨大的雕像，整個人驚詫的說不出話來。
沈夜吞了吞口水，只覺得面前的一切不可理喻。
“郡主，這是什麼意思？”
即使見多識廣，如他突然看到跟自己一般大小的石像都忍不住嚇得麻了爪。
“沈大哥，我知道你心中還有很多顧慮。”
“但是我邀請你加入朝廷是誠心的為表我的誠心，我還著人替你修築了這個。希望沈大哥你放下心中的芥蒂，跟我們聯手。”
霓凰郡主此刻已經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反而是一臉嚴肅的盯著面前的沈夜。
“先都退下吧，我有話要跟沈大哥說。”
霓凰郡主一聲令下之後，周圍的宮女都退下了，只剩下溫百川停留在原地，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怎麼好，早在開宴會之前。蒙大將軍就囑咐過他要監視這山賊的一舉一動，可是現在霓凰郡主要他出去，那他還怎麼監視？
難不成要他有一雙穿牆之術的眼睛？可這是不可能的。
“郡主不若我留在這兒吧，也好替您分憂。”
溫城主充分發揮了自己百折不撓的不要臉精神。對著尼皇郡主拱手道，反正他都豁出去了，反正自己在外面也是被大將軍教訓。倒不如在這裡哀求郡主一番，說不定還能讓郡主同意。
“你在這裡待著做什麼？溫城主，難不成你還想繼續負荊請罪不成嗎？”
霓凰郡主喬木移動說出的話讓溫百川不敢吱聲，於是只好拱了拱手，訕訕笑著退出去。
李三和傅兮同樣有些擔憂他們自家債主的狀況面前的這個郡主推出了一尊沈夜的塑像。
讓他們幾個頓時覺得這個所謂的霓凰郡主其實是有點兒瘋瘋癲癲在身上的。
他一個堂堂郡主居然暗地裡讓自己的工匠雕刻了。一見他們債主的雕像在邊關城裡這說出去。若是傳到朝廷耳中定然要被人詬病。
傅兮有些擔憂的回頭望了沈燁一眼，對方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他們自己先出去。
“走吧，三妹。相信咱們寨主自有自己的決斷。”
李三路過傅兮的時候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一聲。
傅兮沒有辦法，只得暫時聽從嘆息一生跟在李三身後，兩人一塊兒出去了。
“在場已經沒有旁人了。群主想要說什麼？不妨直說。”
沈夜此時已經收起了笑容他重新審視著面前的霓凰郡主，彷彿在打量一個新鮮的事物。
他以前只覺得這霓凰郡主小丫頭腦子裡有幾分奇思妙想。
是今日他卻又覺得霓凰郡主似乎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
最起碼這姑娘心裡有大秋鶴，只是這份大秋鶴並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沈公子若是你同意的話，這尊雕像就可以永遠立在邊關城之中。我自然也可以上報朝廷將以你的功績，給邊關成提名。這樣的話你也算是師出有名。洗脫了一身罪責。”
霓凰郡主依舊是笑著，可是這笑容卻不達眼底。
直到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倪黃俊主這才暴露了他身為皇室中人的冷血以及利益。
“…相信債主也知道我是朝廷裡傅航面前最受寵的一個。公主，我的話連父皇都要聽上3分，因此您大可以放心。”
霓凰郡主這麼說著把其中的利害關係分析的頭頭是道。
“同樣若是您不同意的話，那這小小的清風寨始終是一窩匪徒之流，即使是再厲害也同樣得不到朝廷的承認，若是朝廷哪日想不開跟遼軍合作。恐怕傷亡的只是邊關城和清風寨附近的平民百姓。相信這樣的情況，沈寨主也不願意看到吧。”
霓凰郡主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碳碗。此時的他哪裡有平時纏著沈夜時的那副嬌憨的小女兒模樣？完全都是上位者，對。對手的脅迫以及算計，他料定了沈燁今日不會拒絕她。
“…霓凰郡主我說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呢？原來是因為要有事求我。”
沈夜嘆了一口氣只覺得好笑，這小女子該不會以為憑藉區區幾句話就讓自己加入他的陣營吧，他來到這個世界這麼長時間還從來沒有妥協過。
畢竟自己有系統在手，系統的力量可是遠超於這個時代。光憑藉系統商城裡的那些冷熱兵器都足夠這些人喝一壺的。更何況這小妮子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一定會聽他的。
“老話說的好，亂世之中人人自危，你覺得我們一會兒連飯都吃不好的土匪又怎麼能夠顧得了周圍的百姓呢？我們自己將飯吃飽了都已經不錯了。至於那些百姓跟我們無關。”
沈夜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嘴角勾起抹壞笑。
“反倒是你霓凰郡主，你這樣大張旗鼓的跟我這個土匪接觸這麼兇，若是這些事情傳到朝廷耳中，你猜他們會怎麼看你？”
“本郡主做事從不考慮後果。若是斤斤計較，反倒跟那宗室的女子沒有什麼區別了。”
霓凰郡主這麼說著在沈燁面前絲毫不再藏著掩著。大大方方的展露出自己心中的野心。
“本宮要的從來不是什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父皇對本宮的寵愛，本宮要的可是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
霓凰郡主看向遠處。似乎在看自己未來的寶座。
“…宗室女子的寵愛算作什麼？多年後還不是要去和一些部落和親反倒是那皇位才是最至高無上的。”
霓凰郡主這麼說著轉頭：“沈大哥在你面前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所謂的讓你跟朝廷合作，並不是真的跟朝廷合作。我想要的是讓你跟我緊密合作，你祝我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而我則默許你逍遙天下。”
“要知道如今的世道之中，逍遙天下這個詞的分量。若沒有朝廷和皇室的保障，您就算有神兵在世，也睡不了幾個安穩覺。”
“難道是若是您住我平定天下之後，這四海都將在我手裡？到那時候才有機會實現你心中的抱負。”
霓凰郡主目光精亮經過連日來的相處，他已經摸透了沈燁心中所想。
沈夜跟他認識的所有男子不同，他所接觸的那些男子要麼就是一腔報復無處施展。要麼就是貪財貪名。
見慣了朝廷裡面的你爭我鬥瑩瑩狗狗，而沈夜的出現則像是一抹清風一樣。他跟他所見的所有人不同，沈燁彷彿並沒有什麼野心。
然而就是這樣沒野心的人才是最難搞定的。因為他們心中沒有慾望，自然也無法用世俗的那套理論來要求他們。
古時候曾有竹林四弦，淡泊名利。而沈夜的境界似乎遠比他們要更高尚許多。沈業不計功名利祿。對所有的賞賜恩惠都是淡淡的，因此他曾想過要以什麼樣的方式來跟沈夜合作。
但其實都是無奈之舉。
思來想去，霓凰郡主終於想到一條。
“自由”這一點，好辦到也不好辦到，好辦到的是隻要有兵力有財富在哪裡都是自由的。但自由之上是更高規格的限制。
這樣的規格除非是有的豁免權，否則誰也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