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叔家的詭異氣氛(1 / 1)
“那也不是。”秦衛東道,“手藝好了,工資就高,一年以後,手藝要是好,每個月拿兩三百、四五百,也是有可能的。”
“越說越離譜了。”秦孟林埋怨地看著侄兒秦衛東,“你大哥衛國和嫂子青雯,那可都是堂堂的師範大學畢業,堂堂的中學老師,他們每個月才六十多塊錢,你們學徒期一滿,就是100塊錢,一年後還好幾百塊錢?
你說這話,咱莊裡有人會相信嗎?你爹你娘會相信嗎?”
“人家圖門鎮現在可是寶石特區,政策跟南方特區一樣的。”秦衛東道,“那裡港臺和外國人開的大公司那麼多,工資水平都被他們帶動著,高起來一大截呢。
圖門鎮那些大公司裡的加工人員和雕刻師,每個月工資一兩千呢。”
“有這麼高?那不是比省長工資都高?”
“這就是改革開放,才剛剛開始呢。”秦衛東道。
“誰每個月工資一兩千啊?”這時候,西房間正在坐月子的秦衛江的嫂子蘇青雯將房門半開著,伸出戴著紅絨帽的頭問秦衛東。
“啊呀,青雯啊,你坐月子呢,可不能出來。”剛剛進門的李翠雲見狀,忙衝蘇青雯說道。
“我不出來的,我就說兩句話。”蘇青雯對婆婆說道,又問秦衛東,“衛東啊,你剛才說,你和衛江去圖門鎮,學徒幾個月,月工資就能拿到一百塊錢?”
“是啊,嫂子。”秦衛東道。
“要是手藝好的話,一個月工資,有兩三百?”蘇青雯問。
“至少兩三百。”秦衛東道。
“這是圖門鎮那邊的老闆答應你和衛江的嗎?”蘇青雯問。
“對。”秦衛東道,“我相信,到時候我和衛江,我們手藝都不會差的,拿兩三百塊錢的工資,不會是問題的。”
“那就太好了,又學到了手藝,工資又那麼高,比我們當老師都強啊。”蘇青雯道。
“他們怎麼能跟你和衛國比?”見兒媳蘇青雯這麼說,秦孟林忙對她說道,“一個是圖門鎮,一個是咱紅崖鎮,這怎麼能比?”
“不一樣是憑勞動掙錢嗎?怎麼不一樣了?”秦衛江不服氣地看著父親秦孟林。
“反正是不一樣。”秦孟林道,“身份地位就不一樣。”
“什麼叫身份地位啊?當老師地位就高,學藍寶石加工手藝,地位就低了?”秦衛江不服氣道。
“你不懂!”秦孟林瞪了二兒子一眼。
“我什麼不懂了?”秦衛江沒好氣道。
“衛江說的對,都是憑勞動掙錢,其實是一樣的。”見兩父子面色都不好看了,蘇青雯忙說道。
“青雯啊,大冷的天,咱更得敬著點,你快關上門吧。”一直提著心的李翠雲忙對兒媳婦說道,同時把兩父子的話題引開。
“嗯。”蘇青雯答應一聲,把門關了上來。
“啊,大爺、大娘、衛江,也不早了,我還要去三叔家一趟。”秦衛東見狀,忙站起身,對伯伯一家三口說道。
“啊,你去吧。”秦孟林歪了歪屁股,對秦衛東說道。
李翠雲和秦衛江則站起身,要送送秦衛東。
“那我什麼時候能去圖門鎮學徒?”秦衛江問秦衛東。
“對了,咱們兩個明天去一趟咱姑家,看看奶奶,奶奶要是住院了,咱們還要去醫院照顧奶奶呢。”秦衛東道。
“奶奶就是有點胸口悶和頭昏,也沒說要住院啊。”秦衛江道。
“就這麼定了,咱們明天早上就去。”秦衛東不由分說。
“要不這樣吧,等一下,去你們小勇叔家,打個電話給你們姑,問問奶奶的情況,要是真的住院了,你們再去。”秦孟林道,“有時沒什麼要緊,就不用去了。”
“好吧。”秦衛東點點頭。
“那我陪你去三叔家吧。”秦衛江道。
“好吧。”秦衛東道,衝伯伯伯母點點頭,跟秦衛江一起,往門外走去。
大伯秦孟林的不高興,秦衛東已經看出來。
也是,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個大學生,成為了光榮的人民教師,一直都是家族、村裡和週四圍莊的驕傲,現在有人告訴他,自家這個驕傲的工資,竟然還不如一個剛剛學徒期滿的寶石加工人員高。
更令他不可思議的是,這比自己大兒子和大兒媳婦工資高的,竟然還是已經被村裡人和親朋好友們看扁了的侄兒和自己整天惹事生非,不務正業的小兒子。
就算掙錢的是自己的小兒子,秦孟林同樣難以接受。
但這就是現實。
隨著改革開放的一步步深入,這種落差還會越來越大。
當秦衛東和秦衛江來到三叔秦孟傑家的時候,秦孟傑和大兒子秦玉明正坐在乾淨明亮的堂屋裡喝茶,見兩個侄兒走進來,秦孟傑也不讓坐,而是帶點嘲諷地看著秦衛東,“大軍官,走錯門了吧?”
“三叔,您這話,什麼意思啊?”秦衛東不高興地看著三叔秦孟傑。
“還什麼意思?”秦孟傑冷冷地看著秦衛東,“你退伍都幾天啦?你爹不讓你來,你就連三叔都不認啦?”
“這兩天家裡不是特別忙嘛,這才剛剛忙完,就來了。”秦衛東辯解道,“大爺家我也是剛剛才去的。”
“衛東哥這兩天確實夠忙,確實是剛剛去看俺爹俺娘。”秦衛江道。
“你爹還肯讓你來,不簡單啊。”秦孟傑冷笑著,看著秦衛東,“你爹讓你來,該不是來找你三叔算賬的吧?”
“看三叔你說的,我找你算什麼賬啊?”三叔秦孟傑的那副表情,秦衛東越看越彆扭。
而自己的堂弟,只比自己小兩個月的秦玉明卻是悶頭喝茶,一聲兒不響,好像他就是個局外人,這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虧得自己從小跟他一塊玩耍,一塊上學,形影不離,這小子對待自己,竟然如此冷漠?真是他爹的好兒子?
就在秦衛東想轉身就走的時候,秦孟傑的小兒子,今年剛剛高中畢業,正在村小學教書的秦玉書突然從西屋走了出來,皺眉看著父親秦孟傑,對他說道:“爹您這是幹什麼啊?衛東哥前兩天因為救火救人受了傷,他是救火救人的英雄呢,您怎麼能這麼對待他?
再說了,他是因為受了傷,又不是故意不來看您,您這麼對待他,太不應該了吧?
還有您跟俺二大爺的事情,明明是您錯了,您還老是理直氣壯的責備俺二大爺。
您跟大爺也不說話了,對二大爺又這樣,奶奶每次說起這件事情,都掉眼淚。您就只有這麼兩個親兄弟,您幹嘛老是跟他們對著幹呢?”
“給我閉嘴!”見小兒子竟然以下犯上,還胳膊肘往外拐,秦孟傑頓時火了,黑著臉呵斥他,“你這放的什麼屁?當個小學老師,還是民辦的,一個月15塊工資,看把你能的?
要不是我替你走關係,你以為,你能當上小學老師嗎?”
“您還是不可理喻!”秦玉書難為情地看了秦衛東和秦衛江一眼,又羞憤地看了父親一眼,垂頭喪氣地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
“這可是你趕我走。”秦衛東見狀,帶點嘲諷地看了三叔秦孟傑一眼,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走出三叔家。
秦衛江見了,也是搖搖頭,緊跟上秦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