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一紙調令(1 / 1)
周浩然想了想,覺得她的要求不高,就默默地又往回走。
他們穿過一條窄窄的過道,來到一個大殿的院內,就見這裡人頭攢動,香火繚繞。這個大殿供奉著釋迦摩尼的鍍金像,據說是目前全省最高最大的佛像,也是這個寺廟群中香火最旺的一個大殿。
這時,就看人們紛紛擁向西廂房的一個單間裡張望,不知那裡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三人站在人群外面,也往那邊眺望著。
他們這時就看見,兩個和尚簇擁著懷遠和尚從裡面走出來,消失在後面一條狹窄的小過道里,這條小道跟他們出來時的小道是相通的,想必懷遠是回去了。
懷遠出來了,擁在門口外面的人仍然沒有散去,他們還在翹首往裡張望,還有人看不見裡面,就站在臺階的石墩子上往裡看。
周浩然他們沒有下去,而是站在石臺上往下面的房間看去。
就見房間裡,景雨晴正在大哭大鬧著,不時掄起手裡的皮包,亂甩一氣,屋裡就響起瓶瓶罐罐破碎的聲音。
旁邊的和尚都躲到了外邊,沒人制止她,她就跟瘋了一樣大聲嚷著:“什麼大師,狗屁不是,我特地請他出來解籤,居然就給了我一個字……”
這時,常慧和尚從另一側的小道出來,他東張西望,終於看到周浩然他們三人的身影,便急忙走上前,雙手合十,說道:“幾位施主,我家師傅請你們回去,他說要泡茶給你們喝。”
周浩然還禮說道:“不了,我們還有事。那個……是何意?”周浩然指著屋裡的景雨晴說道。
常慧說:“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抽的一個蹇叔哭師的籤,誰都知道這是個哀籤,也就是下下籤,她非要請師傅出來給她解籤,師傅只給了她一個字,她不滿意,非追著師傅問這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解語,好多都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全看你對佛理的悟性,但是她不答應,不讓師傅走,就鬧開了。”
“哦?”
三個人來了興趣,同時問道:“那個字是什麼?”
常慧便在手心裡寫了一個字。
“下?”周浩然問道。
常慧點點頭。
羅斯特問道:“這個‘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周浩然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羅斯特,意思不讓他問。
這時,就見景雨晴披頭散髮地出來了,她嘴裡仍在大喊大叫。
周圍的人都在紛紛指責她擾亂佛門淨地。哪知,她逮著誰就罵誰,跟瘋了一樣。
這時,曾柔從石臺的一側跳了下去,她擠進人群,擠到景雨晴跟前,正趕上景雨晴掄起皮包要砸向旁邊的一座小佛龕,被曾柔抓住了手腕。
景雨晴一看這個白衣姑娘眼熟,她想起來了,是跟周浩然一塊的,剛要抬手打曾柔,就被曾柔死死板住手指,往懷裡一帶,差點摔她一個跟頭,但曾柔不會讓她跌倒,待景雨晴站穩的時候,曾柔湊到她的耳邊,說了一句話,景雨晴立刻閉上了嘴,不再嚷嚷了,人也老實了。
曾柔鬆開她的手,然後走出人群。
這時周浩然就看見景雨晴耷拉著腦袋,跟洩氣的皮球一樣,失魂落魄地走出人群,順著寺廟旁邊小道,向下走去。
周浩然婉拒了常慧和尚的邀請,他們也走下臺階,只是沒有走旁邊的小道,而是向著前面有一個大殿走去。
曾柔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過來。
羅斯特走到她跟前,小聲說道:“你怎麼讓那個瘋女人安靜下來的?”
曾柔說:“我跟她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曾柔看了他一眼,說道:“天機不可洩。”
說完,就得意地仰起頭,雙手背在後面,晃動著腦袋向前走去。
羅斯特還追著她問,被周浩然攔下了,周浩然說:“別問了。”
“你知道?”
“我要是知道的話就告訴你了。”
“那你為什麼不讓問?”
“這裡不是刨根問底的地方。”
羅斯特便不再追問。
他們溜溜達達,將三處廟院逛完,就走出了山門。
周浩然站在山門的高臺階上就看到,景雨晴乘坐的那輛一日遊的大巴車剛剛啟動,他看了看錶,已經12點多了,想必這輛車是在等景雨晴,也就是說,景雨晴坐上了車。
不知為什麼,他忽然不恨景雨晴了,今天看見白鴿,儘管讓他的心疼了好一陣子,但看情景,她應該生活得不錯,夫家待她也應該不錯,相反,害人的人,倒是應了那句古話,沒得好下場。
回去的路上,羅斯特不再問曾柔到底跟景雨晴說了什麼,他卻反覆琢磨那個“下”字,他說:“你們倆琢磨那個‘下’字是什麼意思了嗎?”
周浩然譏笑他說:“你連曾柔說了什麼話都沒琢磨出來,還敢琢磨大師的話。”
羅斯特說:“大師的話對於咱們三個人來說好理解,因為咱們瞭解景家的情況,我的理解是,下,有下下籤的意思,因為蹇叔哭師是不好的兆頭,預示著衰敗,再有,景海也下臺了,也說明他們家的運勢下降了。”
曾柔說:“但這些情況懷遠並不知道啊?”
羅斯特說:“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一個人的際遇好壞,都寫在他的臉上了,懷遠大師閱人無數,他肯定看出了這些。”
周浩然點點頭,他相信羅斯特說的這一切,和迷信無關。
在上班的第二天,關於周浩然的調令就到了青陽市委組織部。
市委組織部長拿著調令,就找到了主管組織工作的副書記,副書記又拿著調令,找到了臨時主持市委全面工作的市長劉文斌。
劉文斌一看,沉思半晌,不慌不忙地問道:“這個周浩然是怎麼和省裡掛上的鉤?”
這位副書記說:“他自從前段時間被抽到省紀委專案組後,一直就在省裡幫忙,就沒回來過。”
劉文斌想了想,說道:“這個人是哪條線上的?”
副書記沉吟片刻說:“怎麼說呢,他應該是野路子,我還真琢磨過。我記得他最早受到趙興華的牽連,曾經被免到底,後來就傳言說他辭職了,再後來,侯遠讓他當的園區主任,再後來侯遠當上縣委書記,他就當了黨委書記,再有就是現在的縣紀委書記,後來,不知道怎麼的被抽調到省紀委幫忙,直到現在。如果非要追根的話,最早他應該是趙興華的關係,至於抽調到省紀委後,他肯定是巴結上宮平甚至巴結上了曾鵬,現在應該是他們這條線上的人。怎麼,您不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