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相府之謀（1 / 1）
楊國威搖了搖頭。
“假借他人之勢，終非長久之計。”
“莫非是那無慾無求，在朝堂上不思進取，只為了保住自己現有的位置，遇事時也不站隊，只是做一個旁觀者？”
楊國威再次否定了。
“不求上進，終難成大事。”
有人又言：
“莫非是如宰輔大人這般，位極人臣，就連陛下都要給您面子，事無大小都要徵詢您的意見，如此方可？”
然而楊國威還是搖頭嘆息：
“不過是治國工具，用時視如珍寶，無用之時棄如敝屣罷了！”
眾人納悶，一時無言。
楊國威這才開口說道：
“真正在朝堂上能活得久的，是那些把所有勢力都得罪一遍，上頂撞三公六部，下威懾走卒販夫，六親不認，橫行霸道，唯尊皇命的孤臣！”
“而李言，竟然想要做這樣的孤臣！”
話說到這，楊國威再也顧不上自己的養氣功夫，一想到今天在朝堂上，被一個黃口小兒連番羞辱，整張臉都變得猙獰起來！
眾多文官，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楊國威真要是發起威來，沒有人能承受得了他的雷霆之怒！
“那…宰輔大人可有良策？”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詢。
楊國威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臉上轉而浮現出一絲微笑。
“當然！各位應該知道，京都府尹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若是李言在剛剛上任之際，就闖下了大禍，如此一來，就算是他想當孤臣，想成為陛下手中的一把尖刀，恐怕陛下都會覺得用起來不順手！”
李府。
趙菱歌正一臉崇拜地看著李言。
“人家狀元郎都是從翰林院五六品的編纂做起，沒想到你竟然直接成了手握實權的京都府尹！”
“看來父皇還是非常疼我的，肯定是因為我的原因，他才賞你這一官階吧？”
趙菱歌眨著眼睛向李言邀功。
李言對這丫頭已經有些無語了。
明明是自己冒著生命危險，頂撞了無數國公郡王、文臣士子，到頭來怎麼就成了這妮子的功勞了？
“哼！這小子當上京都府尹可不是好事！楊國威和我算是多年的老對頭了，此人恨不得將我置之死地。”
“如今你把原屬於文官的京都府尹位置給搶走了，楊國威那牛鼻子，指不定在什麼地方會給你挖坑呢！”
李南天對自己兒子驟然攀升高位，卻並不是太樂觀。
看了一眼趙菱歌，李南天猶猶豫豫地說道。
“其實今天那個牛鼻子有一句話說得不錯，如今你身為京都府尹，掌握京城的防務，陛下那邊恐怕會對我們一家有所提防啊！”
趙菱歌不由得嘟起嘴巴。
“哼！他都把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嫁過來了，肯定不會對你們起疑心的！”
李言放下了茶盞，笑著說道：
“不必擔心！如今我在朝堂上，幾乎將所有的勢力都得罪了一遍，陛下已然將我當作了孤膽忠臣，才會縱容我討要京都府尹的官職。”
“而且，宮廷禁衛不是還掌控在陛下手中嗎？我就算是掌控了京都的防務，也對陛下產生不了任何威脅。”
“這一官職，反倒是把我束縛在了京都，天天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轉悠，陛下才會睡得安穩啊！”
趙菱歌看著他們父子兩人打啞謎，覺得有些頭大。
但李南天是個大智若愚的人，瞬間就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質子！”
李南天心中一緊，卻並沒有開口多說什麼。
夜晚。
照常在房間裡打地鋪的李言。
突然聽到趙菱歌開口說道：
“你說，父皇真的是在利用你嗎？真的打算對你們李家不利嗎？”
李言在夜色之中沉默了半晌，最終開口說道：
“陛下皇恩浩蕩，任命我為京都府尹，我是不會讓他失望的。至於他所做的種種…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聖心難測。”
趙菱歌似乎對李言的這番回答並不滿意。
她躺在床上，時不時傳來一陣翻身的聲音。
翌日清晨。
天色朦朧！
李言早早地就起床，頂著一雙大黑眼圈洗漱完畢之後，直接套上了一身繡紋飛禽官袍，戴著一頂烏翅帽，被李南天像是提溜小雞崽子一樣，隨手扔進了馬車裡。
“這京都府尹還真不是人乾的活啊！誰家好人天還不亮就起床上班了？”
李言叫苦連天。
馬車一路朝著京都府的方向走去。
半個小時後。
李言遠遠地就看到京都府門口，站著兩排官吏，翹首以盼！
京都府不少官員，早早地就已經收到了通知，得知了今天要有一位頂頭上司走馬上任。
似乎，是本屆科考的狀元郎，李將軍的兒子！
馬車停在了京都府門口。
一名官員急忙拿著腳凳，放在了馬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李言走了出來。
李家的馬伕看到這一幕，心裡面不由得罵罵咧咧。
好傢伙，看此人身上的服飾，應該也是個從六品的官員，竟然下賤到和自己一個馬伕搶活計！
不過李言似乎對此人頗為滿意。
“你叫什麼名字？在京都府當什麼差？”
此人看起來年歲在三四十左右，生得面白無鬚，長了一張阿婆面，放在後世任何電視裡都是實打實的陰險小人角色。
“啟稟府臺！下官乃是京都府主簿崔琰，負責田產地契，行商稅收等。”
隨後這個叫崔琰的傢伙就像是自來熟一樣，開始挨個介紹起京都府的官員們來。
讓李言印象比較深的，乃是一位留著三道長髯的男子，京都府的另一個主簿，名喚高峰。
負責刑獄訟審，日常巡防等！
此人似乎對李言有著很深的敵意，在和李言打招呼的時候竟然用了平輩之間的作揖拱手之禮！
尤其是一雙眼睛，更是快要瞥到天上去了！
京兆府。
李言坐在堂前，趁著高峰去拿卷宗，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高主簿似乎對我頗有不滿？可我之前從未見過高主簿，卻不知道這一絲不滿是從何而來？”
李言有些納悶。
崔琰轉頭看了一圈，發現沒有人後，才小心翼翼地湊到李言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