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康王世子(1 / 1)
星月樓大廳中,熙熙攘攘的人頭塞滿了每一個角落,諸位來客幾乎都是被玉眠的花魁名頭給吸引,這才捨出一天空閒,順帶著來看看好戲。
更何況,十年如一日參加棲霞閣盛會的二皇子殿下也是親自到場,人們各自端著手裡的杯子,眼神中卻是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京都掌控教坊司事宜的乃是康王一家,康王酷愛美女,喜歡四處蒐集嬌妻美妾,陛下索性順水推舟,將這最為賺錢的產業交到了他的手裡。
與此同時,這也是一出舉世無雙的陽謀,家裡妻子一旦多了,開枝散葉的速度就會不斷加快,後輩子侄更是宛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至於康王有沒有精力生這麼多孩子,倒是從來沒有人設想過。
宅門深深,權力鬥爭,康王膝下成材的子孫幾乎都毫無意外的陷了進去。
現在的康王府,除了有錢,幾乎是一無是處,而殺出重圍的康王世子趙弘成,則是十分雞賊的投入到了二皇子門下,今日更是跟著一起過來。
環顧大廳,只見他端坐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當中,手持一柄白玉骨扇,和煦的笑容中充滿了虛偽,順延的眉眼中蘊含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陰翳,眼角餘光時不時掃到前方的二皇子身上,與此同時嘴巴上還不忘和周圍人打招呼。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樓上的守衛們站的筆直,下人們則是提著食盒進出,補充這桌上的酒水糕點消耗。
星月樓內有專門用來記時的銅鐘,只聽其響了三聲,已經巳初。
趙弘成抿了一口酒水,自然是沒有忘記自他今天是來幹什麼的,啪嗒一聲,將骨扇給收收了起來,插在腰間,隨後站起身來。
“玉眠姑娘呢?我們今日來此,都是為了見玉眠姑娘一面,巳是已到,卻還未曾見到人影,莫非是在誆騙不成?”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快就傳開了,大廳中雖有人在互相交談,可基本上都是收著聲音的,所以這一聲質問就變得格外明顯。
而星月樓的幾個話事人如今都在許久,自然是無法給予回應。
“就是!就是!玉眠姑娘被贖身之後,京都教坊司就沒有什麼添頭了……”
“若不是為了玉眠姑娘,我才懶得來這裡一趟呢……”
“那不是康王世子嗎?這些有好戲看了!”
大廳當中很快就變得騷動起來,等了這麼久,人們也在互相發洩著心中牢騷。
三樓雅間裡,趙菱歌找來醫生,將李言渾身上下都給檢查了一邊,這才放下心來,江湖上賊子很多,沒有武功傍身是很容易受傷的。
趙菱歌臉色依舊是有些難看,恨不得自己能親手捉了那可惡的賊人。
“下面出事了,賓客們都吵著要見玉眠姑娘!”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快步的敲門進來。
“怎麼回事?”
李言回來了,三個姑娘就有了主心骨,辦起事來也多了幾分雷厲風行。
“是康王世子,他率先發起質疑……”
聽到下人的講述,馮幽予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個傢伙就會搗亂。
李言穿上自家娘子拿來的新衣服,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康王應該是當今陛下的弟弟,幾乎整個流雲河都是他的,此次能買下這棟樓,肯定也少不了他的授意,京都中也不乏“錢孫王”之類的門閥望族,只不過,李言從小就和他們不認識,互相之間也沒個親戚關係,長大後自然就疏遠了。
說起康王一脈,可謂是將權力鬥進行到了極致,依稀記得十年前,京都還出了不少慘案,多多少少都和康王子弟有關。
京都望族也幾乎不和康王子弟來往,直到陛下出面干預,情況才有所改變。
不過,據李言所知,讓康王后裔手足相殘,其實也是陛下的授意。
星月樓足足有著七層,用來面客的大廳在最下面,既然是青樓,那麼賺的都是恩客的錢,所以第一要務就是得照顧客人的情緒。
四人合計了一下,覺得這事還是要玉眠出面才能解決。
李言想要看看這傢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索性也跟著下樓。
大廳中,二皇子趙清河穿著一身華麗的公子袍,坐在前面最起眼的地方,左手端著酒杯,右手撐著腦袋,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既然玉眠已經離開了棲霞閣,那麼也就意味著他再也不需要遵守那些不成文的規矩了,開玩笑,他可是皇子,只要一句話,京都中那個女人玩不到?
更何況,星月樓的本質也是教坊司,是青樓,他來這裡消遣,一不觸犯律法,二屬於正常行為,甚至完全可以將玉眠整個包下來。
想通這一切之後,趙清河就不在頹廢,今日還特意選了一身最喜歡的衣服。
他坐在一眾公子哥當中,俊逸氣質呼之欲出,恐怕除了李言,沒人能與之爭鋒。
周圍人吵的越來越厲害,四周負責維持秩序的守衛神色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既然玉眠姑娘不在星月樓,那你們今天必須得給出一個交代來,玉眠之名,京都無人不知,可在幾個月前,忽然銷聲匿跡,據說是被李府尹給贖身帶走,也不知道此刻是金屋藏嬌,還是暗中偷香,此事若是被公主殿下知道了……”
見火候差不多了,趙弘成繼續開口。
許多公子們皆是跟著點頭附和。
堂堂大夏駙馬,去青樓給姑娘贖身,無論是何種原因,這種行為都無疑會帶來非議,甚至還會有損皇家顏面。
趙清河吃定了李言此刻在幽州,所以趕著星月樓開業的日子詆譭他的形象。
若是能引得自家小妹生氣,那麼這位駙馬大人在父皇眼中的地位也會跟著一落千丈,屆時對付起來,就要容易許多。
不過,他成天吃喝玩樂,那裡能想到這麼多,此間計策,還是門客拿出的。
趙菱歌作為陛下最疼愛的女兒,肯定是愛屋及烏,不管李言有沒有真的金屋藏嬌,這盆髒水肯定都是結結實實的落在身上了,除非他此刻能瞬間從幽州趕到京城,然後澄清一切。
“原來是李府臺做的,居然沒有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可李府臺詩才驚人,不像是下作之輩,而且據說他和公主殿下感情很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即使有著一些不同聲音,但也很快就淹沒在了詆譭的浪潮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