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甘情願（1 / 1）
經過上次事件，孟賢開始頻繁進出藥房。
“葉兄，城北那邊有個名為綠林門的幫派，這幾天有些躁動，很多平民被他們所傷...”
“嗯，我會通知王福的。”
閣樓中，葉空手執黑子，在棋盤下落下自己的一子。
孟賢則是白棋執手，見葉空落子，也緊跟其上。
夏語嫣站在二人身旁，看著兩個臭棋簍子菜雞互啄，不由扶額道：“你們談正事就談正事，怎麼突然興起下起棋來了。”
“因為這樣...”葉空語氣一頓，孟賢一本正經地補充道：“很帥。”
夏語嫣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誰能想到，把整個定一城各處黑幫整得雞飛狗跳的二人，居然會有這般幼稚的一面。
“說起來，王福那死豬最近怎麼樣了，怎麼還不見官府的人行動？”
說起王福，孟賢的眉頭肉眼可見地皺了起來。
顯然他對王福抱有很大的成見。
“放心好了，他能坐在縣令位置上這麼久，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葉空笑道，實際上他在昨晚，便已經收到王福的訊息。
總共有二十七名藥商參與此事。
其中十三名存在販賣假藥的行為，兩名強買強賣，剩餘十二名，也已經透過直接或者間接的方式安上了罪名。
與此同時，定一城各處都喧鬧了起來。
王福調動了半數官員參與此次的抓捕行動，那些藥商在見到官兵前來之時，紛紛表現出驚訝與不解的神情，有些在知曉對方要抓自己之後，更是瘋狂抵抗。
“冤枉啊，我什麼都沒做，憑什麼抓我！冤枉啊！”
“官爺，求你放我一馬，我家裡還有妻女要養，官爺！官爺！”
哀嚎聲、求饒聲、喊冤聲此起彼伏。
“孟兄，幫中安排得怎麼樣了？”
葉空詢問道，在這些天裡孟賢聽取他的建議，開始將霸拳幫改型為鏢師。
畢竟自己不可能拘泥於一個小小的定一城，為了未來的發展，必須要培養一個屬於自己的鏢師，而霸拳幫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孟賢對於成立鏢師也持支援態度，畢竟霸拳幫裡的成員，大多都是些地痞流氓，沒有正式且穩定的工作。
但幫中一些元老卻極力反對，使得他遲遲無法下定決策。
“哎，他們目光太過短淺，我實在是勸不動。”
孟賢長嘆一聲，幫中都是相處多年的兄弟，他實在不想與對方撕破臉皮。
“有時候，就是需要快刀斬亂麻。”
葉空拍住孟賢肩膀，語重心長道：“既然他們與你的觀念不符，那便說明你和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孟賢眼中閃過些許掙扎。
葉空見孟賢依舊拿不定主意，便長嘆一聲，下出自己最後一子：“我贏了。”
孟賢神情一滯，連忙大叫道：“不對啊，你怎麼就贏了，你不和我一樣是個臭棋簍子，一通亂下嗎？”
“不，葉公子確實贏了。”
夏語嫣這時也反應過來，看著那決定勝負的一子，全身上下因激動而顫抖起來。
“妙啊...妙啊...妙啊！”
“哎什麼妙不妙的，我就一俗人，聽不懂！”
孟賢顯然是急了，追問起來，葉空連忙笑道：“孟兄認為，我先前的祺走勢如何？”
“和我一樣，毫無章法。”
孟賢對自己的棋技很有自知之明，葉空聽後卻大笑起來。
“不錯不錯，葉某確實是隨意下的。”
但緊接著，葉空語氣又是一轉：“但孟兄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有些人，也許對於當時沒什麼，但一旦遭遇了某種特定的情況，喜劇就會變成悲劇，兄弟也會互相殘殺？”
“你...什麼意思？”
孟賢怎麼可能聽不懂葉空的話，正欲出言反駁。
便見葉空伸手，指向棋盤上那顆被自己用來決勝的黑子。
“孟兄，這顆黑子，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物，在它落下之前，黑子就如一盤散沙，根本無法形成任何有用的攻勢。”
“但是，它落子了。”
“它落在了可以將整盤黑子盤活的位置，讓那些本來無用的落子，出現了新的作用。”
“它們就像你的那幫手下，在最後一子落下之前，它們對你構不成威脅，但卻會阻撓你的步伐。”
“但若是出現了某個契機，這個契機可以是其他幫派的招攬，也可能是那幫傢伙私下的背叛。”
“在黑子落下之前，你若是知曉，必會阻撓葉某在此落子。”
“孟兄，你聽明白了嗎？”
葉空的話讓孟賢再度沉默，葉空將棋子喻為他幫中那些元老，他自然明白葉空的意思。
幫中元老與自己已經背道而馳，自己這些天的勸解，他們也視若無物。
如果如葉空所說，出現一個讓他們推翻自己的契機，想來他們必然不會放過這般機會...
可是照這麼說，自己這些人對於葉空不也是一樣的...
孟賢抬頭，正好對上葉空那飽含笑意的雙眼。
...是了，他有其他的倚仗。
他不怕自己背叛，他用一隻手便擊敗了自己，自己在他面前根本算不得什麼。
孟賢心中顫動，但心中並未對葉空產生厭惡，而是多了些許崇拜。
“孟某懂了！”
孟賢單膝跪下，隔著棋盤，向葉空宣示自己的忠誠：“孟某此番回去，定會不負葉公子所託！”
“哎哎，別叫公子，還是叫我葉兄便好。”
葉空笑著將孟賢扶起，將一枚黑子放入他的手中，淡淡道：“孟兄，去吧。”
孟賢大笑著離開了藥房，葉空與夏語嫣站在閣樓之上，看著那遠去的人影，一陣無言。
“葉公子，你這樣真的好嗎？”
夏語嫣問道，葉空這番連哄帶騙，讓孟賢終於下定決心清洗霸拳幫內部。
但這樣的話孟賢，還會真心聽從於他嗎？
“放心好了，孟賢可不傻。”
葉空並不在意，他知道其實孟賢早就想清理掉那幫元老了。
只是礙於昔日情分下拿不定主意，自己只是給了他一個清洗內部的理由罷了。
“那麼葉公子，你覺得語嫣會不會成為黑子呢？”
“嗯，也許吧，語嫣姑娘你幫了葉某這麼多。”
葉空側過身，神情淡雅：“即便語嫣姑娘真的對葉某圖謀不軌...”
夏語嫣豎起耳朵，兩隻玉手死死攥緊，等待著葉空接下來的話。
然而葉空確實突然一頓，只還給她一陣寂靜。
“葉公子...”
夏語嫣按耐不住，轉身欲要追問下去，卻見一束黃木香花出現在自己眼中。
“在葉某的故鄉，黃木香花有著心甘情願成為對方俘虜的含義。”
在夏語嫣呆滯的目光中，葉空將手中花朵插入她那柔順的髮絲中。
“即便語嫣姑娘真的圖謀不軌...葉某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