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秘密會談(1 / 1)
“葉大人,您來了,這麼晚了還讓您來,真是抱歉了。”
大院門口,高寧親自出來迎接葉空,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說明為什麼要請葉空來他的住所,畢竟他還是有些不信任葉空。
“大人,開門見山,您有什麼事?”葉空直截了當,一副不願意被浪費一秒鐘時間的架勢。
“沒什麼,只是想請您喝一杯,畢竟您可是蘇州的侯爺,不和你搞好關係...”
還未等高寧說完,葉空就直接打斷他,“可我困了。”他說,“您看起來不像是與我閒聊的樣子,有什麼事您快說吧。”
“啊,葉大人,我真的只是...”
“你放心的跟我說,你怎麼知道我就是你的反對面呢?”
話都被葉空說開了,高寧緊皺的眉毛這才舒展開來,他轉過身,並且低聲請求道,“大人,跟我來。”
葉空頷首,便跟著高寧進了大院,而守門的武士立刻將門上閘加鎖,並且四處警備。
高寧沒有帶葉空進入他的主房,而是將他帶入角落裡那不起眼的廂房。
這是堆放柴火以及長久不使用的雜物的地方,門一開,一股煙氣則縈繞在二人面前,讓葉空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我們在這裡談?”他問。
“不。”他回答,然後推開了一個木箱,葉空眼前一亮,這木箱子下竟然有塊帶把手的木板,一看就可以拉開,果然,高寧將木板掀開,揭露了裡面的秘密地下室。
“大人,請。”高寧輕笑著對葉空點了點頭,然後便爬著梯子下去了,而葉空也緊隨其後。
說是地下室,但它太黑了,葉空無法看清底下到底有多深,他一直向下爬,原本還能看清的梯子,逐漸消失在黑幕中,他最後只能靠著觸覺,緩緩向下。
在他感覺自己還沒爬到一半時,一股光亮對映而出,原來是高寧早已下到地面,摸黑點燃了地下室裡的油燈,而這時葉空才發現自己原來馬上到地面了。
地下室很簡陋,四周都被石磚包圍,唯一的傢俱則是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看來這裡唯一的用途只是秘密會談。
“您是為了蘇荷才叫我來的嗎?”他跳下梯子。
“您比想象中還直白,我喜歡。”高寧拉開椅子,請求葉空坐下,“是為了她,我們的...”
“你們的?”葉空皺著眉頭,意圖追問。
他終於鼓起勇氣,沉聲補充道,“我們的公主。”
“公主...公主。”葉空若有所思的呢喃道,“你們高家以前為前朝忠心耿耿。”
“沒錯。”高寧點頭回應,“以前是,現在也是。”
“我以為你們十幾年前投降後,就已經安心歸順當朝。”
“不不不。”高寧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不是怕死,只是沒有意義的死,不算忠誠。在那之後,我們一直在尋找前朝遺孤,您應該知道為什麼,不然您也不會和我談到現在,對嗎?”
“我明白。”葉空點點頭,回想起老太監死前的景象,只覺得渾身發抖,他撥出一口冷氣,然後緩緩補充道,“是什麼讓你們這麼忠誠?”
高寧沉默了許久,然後終於開口,“他們都說前朝皇帝昏庸,他只是不擅長政治。”
“你是說他其他方面很好?”
“至少是個好人,一個愛微服私訪的好人。”高寧回答道,“我父親年輕時,只是個卑賤的小馬伕,為一個顯赫的京城小家服務,那個家族沒有幾個好人,我爸爸吃盡了苦頭,他捱了好多好多打,而且大多都是他們的刁難,比如馬車帳篷上被那些火眼金睛發現一塊淚痣大小的灰塵,就得被吊起來打上個百鞭,然後示眾一整天...”
“您說前朝皇帝微服私訪,是什麼意思?”
“那時,皇帝和我父親一樣,也是個少年,他登基很早很早...當時,那家族的家主因為賭錢賭輸了,再加上喝點臭酒,就像個野獸一樣,因為一點雞毛蒜皮,就拿我父親撒氣。他把他拖到大街上,用鐵棒瘋了般的打我父親,幾乎將他打的皮開肉綻。”
“沒有人管嗎?”
“哈哈。”他苦笑道,“貴族打奴才,多正常的事啊,有那個奇怪的人會管呢?但謝天謝地,真的有。”
“是前朝皇上嗎?”
“沒錯,蘇溪。”高寧頓了頓,繼續說道,“他當時微服私訪,見到那傢伙快把我父親打死了,立馬亮明身份,走過去呵止他,反正,他把那個家主好一頓訓斥,然後帶著我父親去醫所療傷,才讓他撿回了一條命。”
“之後呢?”
“他看我父親可憐,便把他收為隨從了。”
“這麼草率?”葉空有些驚訝。
“所以說嘛,他是個奇怪的皇帝。”高寧輕聲笑起來,然後又是一陣低沉,“從那之後,我父親為了這個皇帝,他的救命恩人兢兢業業的侍奉,真的感謝蘇皇,他沒有一點看不起我父親那卑微的出身,甚至特別看重他以及信任他,將好多重要的任務放心的交給我父親處理,節節高升,最後,蘇州這大好地方的城令竟然授予了我的父親,甚讓他的家族世代繼承...”
他講到這些時,眉目間都是感激的笑意,但講著講著,那笑意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傷。
“當年,現在皇位上坐著的那位,我也忘了他叫什麼了,他的副將率領軍隊包圍了蘇州,當時蘇州只有2000守將,他們有50000人,將蘇州圍了個水洩不通,當時餓死了好多人,甚至...人相食。但是我父親卻死活不願意投降,他誓死忠於皇帝,但當他得知皇都淪陷,蘇溪和他的所有皇室成員被殺後...他失去了一切鬥志,降下旗幟獻出城池了。”
“當今皇帝為了彰顯他的皇恩和穩固蘇州,沒有責罰我的父親,並且讓他繼續擔任蘇州城令,我得說,蘇溪死後,我父親就像老了二十歲一樣,大病接連,幾乎一腳踩進了墳土裡,但坊間一直流傳,蘇溪的血脈並沒有被完全殺光,這也許是支撐他活下去或者不做玉碎等傻事的唯一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