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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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和往常一樣靜寂冷瑟,唯一的溫暖便是從裡屋透露而出的幾束燭光。

大堂裡,夏宏正盤腿坐在檀木椅上,正低頭看著書,而他嘴巴四周摸滿了白膏,活像長了一圈白鬍子。

“你還挺厲害的。”夏宏冷聲說道,他身旁的姑娘正恭敬而又謹慎的為他剃鬍子。“這都能讓你查出來。”

“厲害個雞毛啦。”那個身著黑衣的人放蕩的靠在門前擺著的那張長木凳子上,抿著滿滿一杯果酒,“那小子天天往高寧那裡跑,是個人也猜出來有端倪啦。”

“你確定他們密謀謀反嗎?”

“千真萬確。”黑衣人咧嘴笑了起來,“呵呵,我跟您說過,我總有辦法套出情報。”

也不知道是夏宏動了一下,還是單純只是刮鬍子的侍女手腳不利索,總之,他的嘴角被剃刀劃破了一個小口,血順著破洞流出,彙集在他的唇間。

侍女嚇壞了,趕忙跪下來,磕頭如搗蒜,“殿下,奴婢該死,奴婢罪該萬死!”

夏宏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戴了個精緻的面具一般,他舔掉了嘴唇間和嘴角上的血,然後站起身,走到了侍女身邊,“抬起頭。”

侍女戰戰兢兢的抬起頭,隨即便響起一道很輕微的“啪”聲。

他扇了她一巴掌,力道小的幾乎不能叫做扇,只是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臉蛋罷了。

“長的倒是俊俏,手那叫一個笨。”冰冷的左眼眸在燭光下散發著漂亮的閃光,“退下,回自己臥房裡好好反思。”

預想中的疼痛與慘烈的處罰絲毫沒有到來,侍女很是懵逼,但隨即,她趕忙重重磕頭道謝,然後起身邁著小碎步離開了。

“皇子殿下,你和傳言中的有些不一樣。”那個目睹夏宏“懲罰”侍女全程的黑衣人輕蔑的笑著,“我本以為你能扒了她的皮。”

“本皇子不會因為乖狗狗不小心用牙劃破我手就折磨它。”夏宏回過身,踱步到洗漱臺前,用水潑去他臉上的白膏,讓他精緻俊俏的臉映在掛鏡上,“該罰的,是那些主動來咬本皇子的不聽話的狗。”

“那個小子算嗎?”黑衣人玩味的問道。

“但願不算。”

“但願?”黑衣人挑起眉毛,“我第一次聽到您這麼說,怎麼,他有什麼引起你興趣的地方?”

“有點。”他擦好臉後,重新回到了椅子上盤腿坐著。

“哦,我知道,我知道,大人確實挺器重那小子的?”她再度抿了口酒,然後壞笑的問道,“但我感覺,你對他那個叫蘇荷的妾更感興趣,她會讓你想起某個人吧?”

突然間,夏宏眉毛皺起,兩眉之間形成許多溝壑,他的左眼珠向上抬起,那冰冷漆黑的眸子似乎在警告黑衣人,“別提那個人。”

“畢竟她們是親姐妹嘛,長的肯定有幾分神韻。”但黑衣人似乎並不害怕,她繼續壞笑著說道,“但你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那個蘇荷,是害怕她的臉讓你回憶起以前嗎?哦,您比我想象的還要深情,十年了還不忘那份痛。”

“碰!”

夏宏猛地從椅子上衝出,如同一道驚雷般襲向黑衣人,縱使黑衣人早有防備,但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黑衣人剛起了躲的意識,她的脖子就被他掐住,整個身子拎起來猛然的撞在了牆上。

“操...疼疼疼,您還真下死手啊...”黑衣人吐了幾口血沫,掙扎著踢著腿。

“下次說話注意些,蘭花。”夏宏像條毒蛇般凝視著被他掐在空中的黑衣人,然後鬆開手,讓她像坨爛肉般緩緩墜地。

她叫蘭花,是夏宏的女暗衛,代稱為魁,為夏宏幹了不少髒活。

“真是的...”蘭花抹掉嘴角的鮮血,眼神複雜的看向夏宏,“我給你幹那麼多,你對我的報酬就是這些?”

夏宏轉身去拿鉤子撥弄火爐裡的柴火,他一向喜歡對這些事親力親為。“黃金會送到你手上的。”他冷冷的說道。

“我對金銀財寶不太感興趣,畢竟你給過我太多了。”蘭花踉蹌的站了起來。“多到我都快花不完了。”

“那你要什麼?”他頭也不抬,平靜的說道,“為本皇子侍寢?讓本皇子給你開苞?”

“真是的,您身為皇子,說話這麼粗魯低俗的嘛?”

“本皇子一向如此。”

“您十年前可不是這樣的。”蘭花說道,語氣中略微有些酸意,“嚴格來說,在她面前不是這樣的。”

“本皇子說過,不要再談這些了。”他再度用左眼瞪了一下蘭花。

“好好好好好好好,怕了您了。”蘭花揮揮手,以示投降。然後她咳了咳嗓子,語氣終於比剛剛嚴肅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所以,您要怎麼處理這個情報,通告您的父皇?”

“找個手段讓本皇子三弟知道。”他淡然的吩咐。

“您三弟?那個叫夏羽的廢物嘛?”蘭花挑起眉毛,“你覺得那個廢物可能扳得過那小子?”

“本皇子不想任何人贏。”夏宏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卷軸,丟給蘭花,“看看這個。”

“這是...辛木國內戰的戰報?”這卷軸上寫滿了巴亥和達爾兩兄弟在夏宏撤軍後互相廝殺的血腥戰報,讓蘭花感到莫名其妙,“您給我看這個幹什麼?”

“兩條不聽話的狗咬的越歡越好,懂了嗎?”

“不愧是您,呵呵。”

“行了,回去吧。”夏宏站起身,向著臥房走去,“本皇子累了。”

蘭花點了點頭,然後便遁入黑暗,離開了。

但夏宏最終沒有直接回臥房,只是繞過木製琅道,來到了東宮二樓的臺子上。

微風撩過,惹得院落的植被葉枝搖曳,沙沙作響。他眼前浮現出當年,血與火交織的幻影,和女孩的最後的笑容。

一陣裹挾著紅葉的輕風,吹過這寂靜的夜,他緩緩抬起手伸向黑暗,想要抓取什麼,卻什麼都抓不到,記憶中女孩的笑容和內心的溫暖逐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瞎掉的右眼那刻骨銘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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