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餘波（1 / 1）
“父皇，您還在生氣嗎？”夏宏陪同在皇帝身邊，語氣甚是關心，“別這樣，父皇，有傷龍體啊。”
夏宏一直試圖將他從鬧劇的餘怒中搖醒，皇帝望著天邊那曙光未露前的清晨，喃喃感慨道，“如果是其他大臣賄賂密察院的話，朕也不至於那麼生氣。”
夏宏腳步輕如囈語，“哦，父皇，三弟是個好孩子，只是有時候愛耍點小聰明罷了，沒有必要那麼苛責他。”
“你為什麼還把他當做小孩子，朕再說一遍，他23歲了!”皇帝轉過頭呵斥道，“朕23歲的時候，為你們的爺爺，也就是先皇南征北戰，北擊胡人千百餘里。而他呢？打仗打仗不行，政務政務不行，倒是會耍些雜種陰謀，把父親的耳朵割下來給他用了!”
“別這樣說。”夏宏嘆了口氣，表情似笑非笑，“總有一天他會醒悟的，就像我23歲那年...”
二人沉默的走在水濱旁的琅道上，灰色的水面晨霧輕輕的包裹著他們。
“宏兒。”皇帝最先打破寧靜。
“孩兒在。”夏宏恭敬的垂下眼皮。
“你...還恨父皇嗎？”皇帝並沒有回頭，只是凝重的問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一直都在為了她而埋怨父皇，是嗎？”
很長一段時間，長到皇帝不得不回頭檢視夏宏的表情，他很平靜，猶如夜霧籠罩的南江。許久，他笑了起來，“怎麼會呢？父皇，那女人該死，真的該千刀萬剮。”他說，“非但不願意投降，還殺了我們那麼多弟兄，若不是為了皇族的體面，孩兒定扒了她的皮做馬鞍...”
“夠了，別再說這些空洞的謊話了。”皇帝伸出手，打斷了夏宏，“你若恨朕，朕不怨你，那確實是朕這輩子為數不多後悔的事。”
夏宏再次沉默了許久，最終終於開口，“父皇，孩兒要去軍營裡一趟了，可恕孩兒告退。”
得到許可後，他轉過身背對著皇帝離開，當他開啟側門的剎那，室內的燈光將他的背影清楚地灑在廊道上，宛如一隻孤寂的龍。
燈光溫柔的潑灑在他臉上，就像那天的午後的陽光一樣，記憶裡女孩的甜美聲音在須臾間響起。
“哇，你的右眼為什麼蓋著眼罩？獨眼龍誒！”
“啊啊啊...對不起，公主殿下，嚇到您了？”
“沒有沒有!”
夏宏竭盡全力回想，卻依然無法把她已經模糊的笑顏清晰的重現，唯有她的聲音，從來沒有遺忘。
“很帥啊，至少本公主是那麼覺得的，但那已經夠了！來吧，我們一起玩吧！這可是你無法拒絕的榮幸哦！”
他穿過庭院，燈光消失了，晨間冷肅的空氣再度包圍了他，灌進他的黑色綢衣。
“啊...”他捂著右眼，眉頭緊皺，“又開始疼了...”
.......
密察院風波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葉空回到蘇州後生活照如往常，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啊，唯一一件事，就是高寧大人身敗名裂，現在滿大街都傳他嫖娼嫖的花散柳開，梅花毒舞。
葉空宅。
“他媽的...都怪你，現在滿大街都在背後說道我。”高寧靠在椅背上，氣鼓鼓的看著淡然抿茶的葉空，“你倒落了個清閒，唉，看你小子我就來氣!”
“你以為我名聲就好啦？”葉空笑著放下茶杯，“幫花柳患者秘密開藥的人也不見是什麼好東西吧？”
“總比我這個親身染上的強吧？！”他不滿的嘟囔著，隨即意識到有什麼不對，趕忙改口，“屁，我根本沒有沒染!”
“你小聲點!”葉空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環顧四周，“我們一直都在監視下。”
葉空的話讓高寧消停了下來，“可是三皇子被禁閉了，短時間內...”
“我認為監視我們不是三皇子或是八皇子...”葉空小聲在他耳邊告知，“而是大皇子夏宏...”
“夏宏...?”高寧回憶起了那個獨眼狼，頓時氣的牙癢癢，“這畜牲，總是整一些該死的么蛾子，奸詐惡毒的很!”
“我曾經跟他一同作戰過，怎麼說呢...腦子很好，但是性格有些人渣。”他回憶起夏宏看向他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一哆嗦，“他真的不好對付。”
“哦，我猜猜，夏羽的關於咱倆的情報是他傳出去的？”
“你沒發現整個審訊，咱倆和夏羽都被他拿捏在手裡嗎？”他說，“他利用了我們狠狠削夏羽一刀，他這次放過我們了，但我相信只是暫時的，我們以後得多小心點，別再被他抓到把柄了。”
“他真是人渣，簡直是渣到不能再渣!”高寧比想象中還要生氣，惡狠狠的咒罵著夏宏。
這也引起了葉空的好奇心，“你看起來很恨他。”
“當然恨!這個畜牲，他殺了蘇荷的親姐姐!”
葉空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什麼？！”
高寧拍了拍胸口強迫自己冷靜，然後氣惱的講述道，“當年，當朝偽帝還只是個將領，靠著諂媚的技術深得皇上的信賴，讓他全家有資格在宮裡領個廂房居住，該死的是，這讓蘇霖公主攤上他這麼個孽障...”
“夏宏這瞎眼怪胎，當時在宮裡誰見了都繞道走，也不怪他們，誰願意跟個天生缺眼的傢伙混一塊兒呢？但蘇霖公主比想象中善良的多，竟然不顧屈尊，主動接近他，並且當了那個怪胎唯一的朋友。”
“然後，夏宏背叛了蘇霖?”葉空皺著眉頭問道。
“操，別說了，越說我越來氣。”高寧罵罵咧咧的，“幾年後，當朝偽皇造了反，這獨眼狗東西立馬翻臉，跟著他的老子圍住了蘇霖公主駐守的菓城，而且...為了爭功，這該死的親手捅死了蘇霖公主!”
“這...確實，這傢伙真是惡劣到極致。”葉空聽的也有點血壓上來了，因為這些事，確實像是夏宏那個精神病能幹出來的，他放下茶杯，冷聲說道，“他也是殺害蘇荷家人的兇手，早晚有一天我會清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