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燕羅剎(1 / 1)
此話一出,陳侍郎帶來的侍從們立刻拔刀,寒光閃過,刀尖直指陸凡。
陸凡身形不動,只是目光落在林宛君的臉上。
那目光如有實質,壓得林宛君不得不轉過頭,眼神亂瞟,底氣不足地問道:“陸凡,你可有遺願未盡?速速說來,不然就送你上路了!”
陸凡搖了搖頭,面色從容。
“沒有。”
林婉君看著如此淡定的陸凡,思緒不知不覺想到了倆人初見時。
那時,自己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女。
因為大乾和大燕的三年拉鋸戰,大乾的國庫幾乎被掏空,她已經好久沒有吃上一口熱飯了。
那時候,她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溜出了皇宮,來到了一處大燕軍隊駐紮的營地。
遠遠的,她看到有人自皚皚白雪中踏馬而來。
那人就是陸凡。
年少的她一眼就被卓爾不凡的陸凡吸引了。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驚才絕豔的少年,孤身一人入了大燕主將的帳篷,給大乾帶來了大燕國君簽署的停戰協議。
沒有人知道陸凡是怎麼做到的。
但是人人都記得,那場雪地中,手持協議的陸凡,郎豔獨絕,灼灼其華。
直到現在,他的事蹟依舊在民間口耳相傳。
那一刻,林宛君認定了,就是他!
只有他能幫自己翻身,能幫自己脫離苦海!
事實證明,自己的眼光沒有錯。
她從不受重視的皇女,到如今被父皇欽點為儲君,這一路都少不了陸凡。
自己,真的就要殺了他嗎?
林宛君心緒翻湧。
一旁的陳侍郎急了:“殿下,您千萬不要婦人之仁啊,您是皇上最看重的儲君,萬萬不能為了一個陸凡,自毀前程啊!”
林宛君猛然清醒過來!
是了,陸凡再優秀又如何,他是父皇指名要殺的人!
如果自己因此失去父皇的偏愛,那才叫得不償失!
林宛君神色一轉,迅速下定決心:“陸凡以下犯上,罔顧尊卑,眾侍衛聽令,即刻誅殺陸凡,將其項上人頭帶回京都!”
“刷啦——”
侍從們的劍鋒微鳴。
陸凡的臉上卻不見半點慌亂,眼神緊緊盯著林宛君。
就在這時,船艙外忽然衝進來一人,聲音尖銳如蜂鳴:“有我在,誰敢動陸凡!”
那聲音自帶威勢,壓得眾侍從手抖腿軟,手裡的長劍紛紛脫落!
來人身形高大,一張恐怖的面具不怒自威,銀灰色的鎧甲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眾人看到他臉上那張恐怖的面具,頓時倒吸一口氣!
這是大燕赫赫有名的,令人聞風喪膽的鬼面將軍——閻羅剎!
一杆長槍使得出神入化,能從馬上單挑大乾一支五十人的步兵!
從無敗績!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閻羅剎將手中的長槍往地上一杵,剎那間,眾人只覺得腳下一顫!
“誰想動陸凡,先過了我這關!”
陳侍郎那雙綠豆小眼轉了幾轉,默默往後退了幾步,企圖把自己藏在侍從後。
林宛君深吸一口,勉強定了定心神,呵斥道:“大膽閻羅剎,你竟敢帶著兵器在大乾儲君面前舞弄,是何居心!”
閻羅剎冷哼一聲:“哼,看你這個儲君就不怎麼聰明的樣子,我乃大燕的鎮國將軍,手裡有出入大乾的通關令,除了看到你們皇帝,我誰都不用跪!”
“你!”林宛君被他一激,只得把怒氣轉移到陸凡身上,“好你個陸凡,我看你這五年表面在溧水縣韜光養晦,實際上暗中和外族勾結,心術不正!”
“放尼瑪的屁!”閻羅剎聽不下去了,當即爆了粗口,殺意暴漲。
陸凡忽然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林宛君察覺到閻羅剎身上肆虐的殺意消散了。
她心中驚惶不定,眼神在陸凡和閻羅剎之間不斷遊移。
這個陸凡究竟何德何能,能讓大燕的閻羅剎都乖乖聽話?
閻羅剎轉身,衝著林宛君一抱拳:“儲君可願意與本將軍做個交易?”
“本將軍願意用轄內冀州二十一郡,換陸凡一命!”
此言一出,林宛君這邊的人頓時大驚失色。
這個鬼面將軍,怕不是瘋了不成!
冀州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是大燕和大乾之間的天然屏障。
更遑論冀州地勢得天獨厚,物產豐富。
大燕引以為傲的戰馬,就產自冀州。
如果大燕讓出了這片土地,以後大乾想撕毀協議,攻下大燕,將無往不利,長驅直入!
這陸凡,究竟何德何能,讓大燕的猛將做出如此承諾!
林宛君緊緊盯著他,目光深邃且複雜。
此時此刻,她想到的不是父皇的命令,而是很多年前,陸凡為自己奔走的場面。
那時候自己如願以償被指給了陸凡,新婚之夜,她道出了心底的野心。
期望陸凡藉助在父皇面前的得勢,幫自己成為儲君。
本以為陸凡會藉此大談特談條件,沒想到他竟然爽快地應下,還說出了“夫妻榮辱一體”這種驚世駭俗的話。
從那之後,陸凡在書案前的時間變得更多了。
他給自己提出的意見,針針見血;他為自己謀劃的策案,樁樁件件都為父皇側目。
在陸凡的推動下,林宛君一步步走上了儲君的位置。
可以說,沒有陸凡,就沒有她林宛君的今天!
想到為自己殫精竭慮的忠犬,如今被大燕的猛將所惦記。
林宛君的心頭,說不清的怒意翻湧。
她上前一步,厲聲叱道:“陸凡生是我大乾的人,死是我大乾的鬼!如何處置他,輪不到大燕的人站出來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