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與虎謀皮（1 / 1）
就在葉長平和墨客感覺玄陰子要暴起殺人的時候，豈料老傢伙變臉比翻書還快，立馬回頭笑嘻嘻地喊了一聲小友。
葉長平緊握酒杯的手指稍稍鬆了下來。
玄陰子回到涼亭，露出了和藹的笑臉，“小友見笑，老夫向來謹慎。”
“無妨，前輩能走到今人，合該如此。在下承諾十天後交易，不會有外人來侵擾學宮，更不會出現天機閣的人來鬧事。今日之後安妙音歸你，墨客歸我，我也好給天機閣一個交代，不然以後我沒辦法跟天機閣合作了。”
“貪心的小子，既要又要，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太陰和天機閣的幫助對我都很重要，起碼帶回墨客，還能挽回一些天機閣的好感。”
“隨便你吧，老夫也願意相信小友的誠意，事成之後，太陰會全力支援小友的任何行動，包括讓你來當這個院長。”
“既如此，晚輩先行告辭。”
說完，葉長平沒有去看李勳的屍體，也沒有再理會墨客，徑直離開了院子。
直到走出小院，葉長平內心的殺意驟然加重了幾分。
如果不殺了這條老狗，以後怕睡不安穩了。
“葉先生，您沒事吧？”
木婉清還在，因為守了太長時間，加上之前受了傷還沒痊癒，氣色特別難看。
葉長平道：“感謝木長老關心，不知五靈王那邊如何了？”
“院長聯合後續趕到的長老，已將五靈王拿下，料想不會再出意外。”
“安妙音呢？”
“院長安排了幾位長老看管，不許外人接近，先生別為難院長。”
木婉清的意思也是姬無道想要傳達的，現在接近安妙音不合適，玄陰子也不會容許變數出現。
葉長平道：“我這幾天要外出辦點事，望木長老轉告院長，請他與我同行。”
“我馬上去傳達。”
木婉清需要休息，應允後就匆匆去了。
一天後，葉長平見到了姬無道。
姬無道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似乎在安妙音那邊吃了癟。
世人面前他是當代大儒，但在安妙音面前，這位德高望重的院長，就是玄陰子養的一條狗，不會給半分好臉色。
葉長平揶揄道：“院長，有沒有興趣隨在下出去走走，遊覽一番周遭的美景？”
姬無道沒有猶豫，立馬點了頭，“先生相邀，在下卻之不恭。”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是玄陰子交代過姬無道，只要葉長平出山他必須陪同，防止葉長平勾連天機閣的人趁機搞事情。
說起來，玄陰子是有些等不及要挖安妙音的劍骨了。
葉長平暗暗鄙視了玄陰子一番。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離開了太陰學宮。
弟子們以為葉長平要走，個個露出了不捨的神情，和葉長平來之前，他們殺氣騰騰的樣子完全不同。
連姬無道都不得不感慨葉長平的才情，放眼天底下，估計也找不出來第二個，能在短短几天就讓弟子們心悅誠服的人了。
回到村裡，葉長平便吩咐越姬去詢問礦石收集的情況，然後就發現姬無道好幾次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口。
葉長平很清楚他和玄陰子是不一樣的人，他有著為人師表的大家風範，此前看他對安妙音的態度也不難發現他的平和性格，但玄陰子畢竟是祖師爺，他若忤逆，無異於欺師滅祖。
也正因如此，葉長平才選擇順勢帶他出來，看能否從他這裡找到突破口，令他倒戈一起討伐玄陰子。
傍晚時分，葉長平和姬無道泛舟江湖，林羽坐在一旁乖乖當個倒酒的侍女，一雙大眼睛烏溜溜地在葉長平和姬無道身上轉來轉去。
葉長平隨手一曲，高山流水蕩氣迴腸。
姬無道喝得酩酊大醉，面對江湖嚷嚷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好詩詞，好詩詞——”
葉長平莞爾一笑，“還有別的。”
“當真，念來聽聽看。”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
葉長平又當了一回文抄公，這一首讓林羽頓時驚為天人，大眼睛恨不得瞪出來。
至於姬無道，則是昏沉地躺在甲板上，望著夕陽殘血碎碎唸了許久，“千金散盡還復來，還復來……”
“沒錯。”
葉長平按下琴絃，問道：“院長，作為天下人心目中的下一代儒聖，可有想過要給世人一個怎樣的未來？”
姬無道聞言自嘲道：“我何德何能，敢發下如此宏圖偉願？”
“院長掌握太陰，即是掌握天下喉舌，有何不可？”
“都是虛名，我擔不起。”
姬無道咕嚕嚕地灌了幾口酒，然後紅著眼睛問：“小子，我一直有個疑問，你既有橫掃天下的雄心與能力，又為何在大乾王朝被人栽贓陷害深陷囹圄？何不奮起抵抗？以你的實力，一旦殺了蕭雲機，登高一呼，必得天下響應。”
林羽深以為然，不斷地點頭，這也是她一直想問的，相信也是全天下的人想問的。
葉長平不止一次有機會誅殺蕭雲機，卻遲遲都沒有動手，完全不合常理。
要知道當初葉長平奮力征戰天下，殺得屍山累累，流血萬里，不就是為了掃平寰宇，收復九州山河嗎？
機會擺在眼前卻不用？到底是為什麼！
葉長平嘆了口氣，看著兩人說道：“還記得為何王朝很逃過三百年國運嗎？”
倆人對視，點了點頭。
他們自然記得清楚，現在想到那句“蒼天已死”都覺得頭皮發麻。
葉長平正色道：“我有改變天下的心，只可惜生不逢時，如果蕭雲機不對我動手，我自然願意助她慢慢改革，儘量打破三百年魔咒，但是你們也清楚，紛爭的癥結不在王朝，而是在世家，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可不是開玩笑的。”
林羽苦笑說：“怪不得你之前三番兩次對世家動手。世家確實麻煩，他們掌握著民間巨量財富，而國家有難他們非但不出手，反而利用各種下作手段大發國難財，殘民逞其私慾，非要皇權低頭，那一代代的毒瘤，附著在九州大地上茹毛飲血。”
姬無道碎碎念地問：“葉先生難道有辦法對抗世家？”
“這就是我為什麼不殺蕭雲機的原因。”
葉長平一席話讓得林羽和姬無道急忙坐直身體，好像兩個聽話的小學生，“請葉先生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