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沉河(1 / 1)
女孩踉蹌兩步,鼻孔冒出血來,她也很倔強,仍舊張著嘴,把翠花吸過來。
翠花到了女孩的面前,眼看著黃皮襖化成一團煙霧被吸進嘴巴里,露出破爛的皮膚,看著非常的噁心。
“啊……”翠花發出刺耳的尖叫,這個時候的她就跟剛才的我一樣,只能任由對方處置,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機會。
老羊倌這下真的急了,再次揮動鞭子抽過來。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紅衣女孩再受傷,趕緊伸手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推到一邊。
老羊倌眼裡滿是殺氣,一伸手把剛才殺羊的尖刀操到手裡,惡狠狠的向著我捅了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我也忘記了害怕,放下他的鞭子,雙手擎住對方的手腕,使得他的刀子無法繼續捅過來。
對方的力氣很大,老羊倌咬著牙,瞪著眼睛,刀子一寸寸的向著我這邊移動過來,刀尖剛好抵在剛才翠花抓過的地方,鑽心的痛傳遍了我的全身。
不管怎樣,我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不可能有他的力氣大。
“去死吧!”老羊倌獰笑著說。
我的手臂痠軟,眼看就要擎不住了,就在這時,胸口處的那個紅色印記閃動一下,一股熱流從胸口處傳到手臂上。
我忽然覺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氣,手腕一翻,抓住了刀柄,然後反手向著對方刺了過去。
老羊倌沒有料到我忽然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尖刀在他的肚子上劃了一道口子,血都噴了出來。
幸虧我沒有殺過人,當看到對方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的時候,手上的力氣一洩,刀子落到了地上。
老羊倌齜牙咧嘴的捂著肚子,如果我再使一點力氣,他的腸子非得被劃出來不可。
老羊倌扯下一塊衣服把傷口裹住,然後轉身逃了出去。
我低頭看了看胸口處,那個印記又清晰了一些,依稀可以看到鼻子和眼睛,應該是一張臉。
關鍵時候是它給了我力氣,只是這個東西引動了村裡的養煞局,否則村子也不會毀滅,很明顯這是個不祥的印記。
不遠處,翠花正伸出爪子死死的抵住女孩的身體,而它的身體正在萎縮著,最後趴在地上,變成一隻小狗大小的黃鼠狼。
黃鼠狼積攢了一些力氣,爪子猛的一踏地面,連滾再爬的跑到了門外,眨眼就不見了。
女孩的長出了一口氣,看來剛才也費了很大的力氣,黃鼠狼一消失,她就坐在了地上,臉色煞白的毫無血色。
我知道她跟翠花一樣一定是個靈物,只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你不要緊吧。”我把她扶起來,問道。
女孩很虛弱,扶著我的手臂,身子微微顫抖著。
她說,原本吸了對方的靈力應該會更強大的,可惜老羊倌的鞭子非常厲害,被他抽一鞭子恐怕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復原。
她讓我扶她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去,這就有點讓我犯愁了,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真不知道該去哪裡。
忽然想到那晚跟爺爺躲殃時住過的那個房子,這個時候沒得選擇,只能去那裡了。
老房子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一想到爺爺被困在村裡生死不明,我的心裡就一陣發酸。
我扶著女孩讓她躺在炕上,然後自己很沮喪的坐在一邊發呆。
女孩笑著說,“看著你很笨,沒想到竟然能打敗老羊倌,真的挺了不起的。”
我苦笑著搖搖頭,沒有說話,忽然想起那晚在姨奶家的棺材裡見到她的場景,就問她,姨奶為什麼把她困在那裡,並對著她哭是怎麼回事。
女孩嘆了口氣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好人,這些人都想讓我跟他們籤契約,幫他們去害人,不僅姨奶如此,死掉的那兩個人也如此。
我這才明白,原來姨奶是在後悔,或許她覺得如果能跟女孩簽訂契約就不會落到那個下場了。
只是我更加好奇,女孩的本事並不太強,如果不是翠花大意,她能否鬥得過翠花還是個問題。
不過我沒有問她這個有些尷尬的問題。
想到算卦的人說的,我還會回到這裡來,我覺得他算的還真的挺準的,看爺爺的表情,那個算卦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正在那胡思亂想,一陣哭聲隱隱的傳了過來,那個聲音嗚嗚咽咽的,十分的悽慘,聽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什麼東西?”我狐疑的望著周圍,然後輕聲問。
聽到那個聲音,女孩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說,“我想起一件事來,只要你幫我個忙,我就告訴你個秘密,到時候你一定會受益匪淺的。”
“啥秘密?”我不解的問,“我這兩下根本就拿不出手,怎麼幫你忙?”
這個忙可能只有你能幫,女孩神秘的一笑,只要你能答應我就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給我的感覺這個女孩有些古靈精怪的,她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只得微微的點點頭。
女孩站起來摸了摸我的頭,然後說,“一眨眼長這麼大了。”
她說話的口吻很像我的父母,我推開她的手說,“就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說不定你比我還要小呢。”
女孩一本正經的說,“我當然比你大多了,因為你就是在這間房子裡出生的,並且當時我就在附近,我說的秘密跟你有很大的關係。”
如果說我在這裡出生,這很有可能,就像爺爺所說,我出生後不久他就搬到沙窩村去了,可是女孩說她當時就在附近就有點讓我難以相信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是不可能的,因為她是一隻靈物,或許已經活了幾百年,變成人的樣子只是一個小女孩。
“我叫小芊,”女孩微微一笑,“你應該叫我姨的。”
我撇了撇嘴,沒有理她。
女孩恢復得很快,第二天的晚上就能夠行走自如了,只是背上的傷口還沒有癒合,衣服上滿是血漬。
等天一黑下來,小芊就跟我說,“你說話算數嗎?這就跟我走吧。”
我說過的話當然算數,雖然不知道她要去做什麼,我還是跟在了她的身後。
小芊徑直走到村子裡面,這個時候天剛黑,村子裡就看不到人走動了,家家關門閉戶的,好像躲瘟疫似的。
或許昨晚老羊倌家發生的事在村子裡傳開了,村民害怕,晚上都不敢出門了。
小芊毫不在意,走到村口的時候,她仰起臉打了個口哨,口哨的聲音很尖利,就像梟鳴似的。
完事之後她惡作劇似的扮了個鬼臉,然後拉著我躲到一個大牆的後面。
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就躲在她的身後。
村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我們等了好一會,還是沒見有什麼異常。
我有些不解看了看她,小芊衝著我擺擺手,示意我不要急,繼續看下去。
不一會,一陣豬雞的叫聲傳了出來,然後我就看到家禽家畜從各家的院子裡逃命似的跑了出來。
這條街上住了二三十戶人家,跑出來的豬雞足有上百隻,它們一溜煙似的從村口跑出去,向著南邊衝去。
小芊拉著我跟在它們的後面。
在村子的南邊是一條大河,由於現在是旱季,河水很平緩,只是在夜裡看來,河水有些發黑,顯得非常的怕人。
那些家畜一窩蜂似的跑到河邊,它們站在那裡望著河水,不安的徘徊著。。
卻彷彿有一股子神秘力量拉著它們,它們雖然驚恐卻沒有一隻肯往回跑。
家畜跑出來,一定驚動了村民,可是沒有一個人敢到這邊來。
小芊嘿嘿一笑,又打了一個呼哨,我眼看著為首的那頭大白豬的豬鬃都豎了起來,它一聲悲鳴飛快的跳進河裡。
緊接著“噼裡啪啦”像下餃子似的,後面的雞鴨豬鵝都爭先恐後的跳進河裡。
我驚異的望著小芊,不知道她這是在演哪一齣戲。
這些家禽家畜大多數都會游泳,當它們游到河中央的時候,忽然好像河水沒有了浮力似的,紛紛向著河底沉了下去。
眨眼之間,河面上只剩下家禽掙扎時留下的波浪,向著周圍擴散開去。
“竟然連鴨和鵝都沉底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小芊把手指放在嘴邊衝著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在家禽沉沒的地方,咕嘟嘟的冒著水泡,然後一大團頭髮一樣的東西從水裡飄了出來。
那些頭髮向著四周擴散開去,之後一張蒼白的臉露出了水面,那張臉足有缸口大小,蒼白的毫無血色,就像是溺水的人長時間泡在水裡被泡的膨脹了似的。
“難道小芊的目標是這個東西嗎?”我歪著頭看了一眼小芊,只見她正目不轉睛的望著那張臉,神色很凝重。
“她不會是要我下水吧?”想起昨晚她跟我說過的話,我的頭皮就有些發麻。
那張臉的嘴角處還在流著血,看來家禽一定是被它給吃掉了。
小芊仍舊一動不動的守在那裡,直到那張臉翻騰了一會並再次沉入水裡,小芊才拍拍手,跟我說,“我們回去吧!”
“回去?”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平靜的河水,又看了看小芊那張俏皮的臉,不知道她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