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消失的影子(1 / 1)
不過他說的話應該有些根據的,所以我只是靜靜的躺在那裡,一直也沒有睡實。
半夜的時候,店裡非常的安靜,只有夥計偶爾會在外面走動喂牲口。
我忽然聽到門口處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我們休息的地方一進門兩邊各有一趟大通鋪,總共加起來能住七八十人,有人半夜上廁所也是很正常的,所有我也沒有太在意。
我聽到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了下來,我以為他會上炕,等了一會,卻沒有聽到別的聲音。
“誰會半夜三更的站在那裡不動?”我很疑惑的悄悄把頭埋在被子裡,然後從縫隙中向著那邊望過去。
通鋪每隔幾米就會有一盞電燈,因為在夜裡,整個店裡只點了一盞燈,所以看得並不太清晰。
我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那人的身上裹著一張毛毯,連頭都被遮蓋起來,只有一雙眼睛露在了外面。
那雙眼睛圓溜溜的閃著綠光,媽的,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睛!
我強壓制住震驚,看他到底在幹什麼。
那個東西面前的大炕上,幾個人睡得正熟,併發出輕微的鼾聲。
住大車店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但大多是吃辛苦飯的人,因為這裡的條件還是很簡陋的。
那個東西慢慢的俯下身子,衝著距離他最近的那人腦袋吸了一口氣。
我沒看到那人有什麼變化,只是他的鼾聲停了下來。
那個東西在他的頭頂處又停留了一會,接著往前走,每隔幾步,邊衝著面前的人吸一口氣。
我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鬼,剛想爬起來去阻止他,卻被小峰拉住了,小峰衝著外面努了努嘴。
我這才看到,好幾雙眼睛正從窗臺上注視著屋裡,跟我看到的那個東西的一模一樣。
很明顯,這次來的絕對不僅這麼一個,小峰怕我冒然行動會吃虧。
對方來歷不明,我真的沒有把握,不過我還是攥緊拳頭,因為那個東西向著這邊走來了,如果他吸到我的頭頂處,我就不能裝傻了。
我聽到腳步聲在距離我不遠處停了下來,然後身邊的人鼾聲也停了下來。
我看到小峰悄悄的把鋼鏰握到來了手心裡,知道他也做好了準備。
耳邊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我的頭頂處,我的手心全是汗,身子繃得像彈簧似的。
可是對方的腳步卻沒有停下來,而是直接從門走了出去。
看來它已經達到目的了,外面的那些眼睛也不見了,我這才鬆了口氣。
卻見小峰從炕上爬了起來,衝著我招招手,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得披著衣服跟他下了地。
我們兩個悄悄的走到大車店的外面,院子很開闊,燈光有些朦朧,我看到十幾道身影正向著東邊走去。
那邊是馬廄,住店的有很多都是車把式,他們的馬都拴在那裡,夥計會定時幫忙餵馬。
院子裡沒有人,那幾道身影搖搖晃晃的走的並不快,直接走進了馬廄裡面。
我只聽到幾聲低沉的馬嘶聲,便沒了動靜。
馬廄裡面是封閉的,只有這麼一個出口,我們不敢貿然跟進去,怕中了對方的埋伏,就靜靜的等在外面。
可是等了足有半個小時,卻沒有看到那幾個東西出來。
這個時候,一名夥計迷迷糊糊的到裡面去餵馬,出來時,手裡拿著幾張毯子,嘴裡叨咕著,“誰這麼糊塗,把毯子忘在裡面了?”
“它們怎麼會突然消失了?”我更加的不解,明明看到他們進了馬廄,如今卻不見了,難道是見鬼了?
剛開始夥計進去的時候我還替他捏了一把汗。
夥計喂完馬,抱著毯子回去睡覺了,我跟小峰悄悄的走進馬廄裡。
在通道的兩旁拴著足有四五十匹馬,它們翻著眼睛望著我們,不停的打著響鼻。
小峰說,“這些馬受驚了,裡面一定發生過什麼事。”
我也聞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就一直往裡面走,馬廄裡光線很暗。
我們兩個異常的小心,生怕那些東西突然撲出來,殺我們個措手不及。
可是奇怪的是,在裡面兜了一圈,馬廄裡除了馬匹之外根本就沒有別的東西。
“難道它們長翅膀飛了不成?”我站在那裡納悶的撓了撓腦袋,小峰卻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下地面,然後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在他的指尖上沾著一滴血,地面上也能夠看到點點滴滴的血液向著欄杆裡面延伸進去。
小峰的臉沉了下來,這些東西果然還在這裡!
我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
我們兩個小心翼翼的到一匹嗎的身邊,因為那幾滴血到了這匹馬的身後就不見了。
看到我們靠近,幾匹馬都不安的踢著地面,發出踏踏的聲響,我們還要小心別驚動夥計,更重要的是,我們被馬群夾在當中。
萬一遇到一匹烈馬,被它來一腳,那可不是鬧玩的。
幸好,跟前的馬只是瞪著我們,並沒有別的動作。
我們兩個在馬匹的後面搜尋了好久,結果血滴再也沒有出現。
聽到夥計的腳步聲響起,知道他們要來餵馬了,如果被他撞見我們鬼鬼祟祟的呆在這裡,非得被當成盜馬賊不可。
悄悄的從馬廄裡出來,小峰的眉頭擰得很緊,或許他也沒有弄明白那些東西跑到哪裡去了。
回到被窩裡,我的腦子裡很亂,直到天快亮了,才迷糊了一覺,這個時候車把式已經開始收拾東西套車了。
忽然聽到夥計驚呼著,“死了好多人!”
等我們起來的時候,看到好多人都圍在一邊低聲的議論著,昨天被那些東西吸了氣的人都再也無法起床了。
我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有些後悔昨天沒有阻止他們。
小峰好像也有些意外,低聲跟我說,“那些傢伙可真夠狠的,把人的陽氣都吸光了,一般來說吸點陽氣會讓人得一場病,休養幾天就會好的。”
我知道他也有些後悔了,只是事到如今後悔也沒用了。
店老闆趕緊去報警,僥倖活下來的人都急匆匆的逃離了大車店,他們私下裡都說店裡鬧妖怪了。
我們聯絡到一個往磨盤山方向去的人,車把式五十多歲,黑紅的臉膛,腦門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似的。
他不怎麼愛說話,大夥都叫他大鞭子,因為他的鞭子隨便一甩就能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車上是空的,拉車的騾子很有力氣,大鞭子一聲吆喝,兩匹馬一起用力,風一樣的跑了出去。
我們兩個坐在大車上,剛開始感覺還挺愜意的,可是走了不到一個多小時,眼前是一片丘陵,馬車很顛簸。
我們實在受不了就下車跟著馬車小跑,越往前走人煙越少,到了最後除了兩邊的山崖之外,看不到一個活物了。
大鞭子說,這裡就是磨盤上的地界了,再過一會就到了。
當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兩匹突然同時停住了腳步,無論大鞭子怎麼抽打它們,都不肯前進一步。
大鞭子從車上跳下來,嘟囔著,“媽的,這是怎麼了?這條路走了總有個千八百回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他站在旁邊用力的拉著馬韁繩,目光往前面的路上觀望著。
路上什麼也沒有,有人說動物能夠看到人看不見的東西,從今天早上開始,一切都變得古怪起來。
我跟小峰跟在車把式的身邊,忽然兩匹馬拼命的往前跑,大車在山路上顛簸著,隨時都會翻過來。
大鞭子這下徹底的慌了,他把馬看得跟自己孩子似的,生怕它們受傷。
大鞭子在後面邊吆喝,邊追了過去。
“馬都瞎了。”小峰跟我說。
我也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眼見著領頭的馬一腦袋撞在一邊的山崖上。
轟的一聲,馬腦袋都撞爛了,另一匹馬也緊隨著撞了過去。
馬車轟然翻了過去,兩匹馬都被壓在了車下面,血液像細流似的從車子下流了出來。
大鞭子蹲在一邊懊悔的捂著臉,嘴裡唸叨著,“都怪我貪財,本來今天不打算出來的,誰承想遇到了這種事!”
他的話音未落,馬車忽然晃動起來,地下的馬匹似乎還活著,想要把馬車拱到一邊。
看到馬匹還有救,大鞭子自然是喜不自勝,趕緊跑過去要幫忙。
我伸手拉住他,不讓他過去。
大鞭子掙扎著,“我要去救馬,沒了它們,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風了。”
“是馬要緊還是命要緊?”我衝著他吼道,因為我看到馬的肚皮正在裂開,一層灰突突的細毛從裂口裡露了出來。
這個時候,大鞭子也恢復了理智,他目瞪口呆的盯著這一幕。
我們三個退到一邊,眼看著整張馬皮從中裂開,一個尖尖的腦袋從其中露了出來,那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我們。
看到這雙眼睛,我立刻就認了出來,原來它們就是昨晚見到的吸食陽氣的傢伙。
等它們的身體從馬屍裡爬出來的時候,我也暗自驚異不已,“好大的老鼠!”
這兩隻老鼠站起來足有一米多高,快要趕上成人了,難怪我們在馬廄裡沒有發現它們,原來它們已經進入到馬匹的身體裡了。
我一直也弄明白,它們那麼大的身體是怎麼鑽進馬匹身體裡的,並能使馬匹毫髮無傷的。
馬匹的血肉已經被大老鼠在裡面吃光了,它們的毛上沾著很多的血,大老鼠晃了晃身子,把身上的殘肉甩掉,然後大搖大擺的向著我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