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禍(1 / 1)
不忙的人都圍過來看我有沒有受傷,程小楊最先看到鉤子掉下來,她嚇得臉色蒼白,站在我身邊說不出話來。劉春堂也過來看我,說:“命真大,你小子反應慢一點就跟這椅子一樣,粉身碎骨。這航車工還是趕緊辭了吧。”
我驚魂未定,看看現場,當時我右邊就是工作臺的欄杆,沒人能在那裡踹我那救命的一腳。想起來的時候雨中不打傘不穿雨衣卻不溼衣服的事情,突然醒悟,這肯定是父母的在天之靈知道今天我有生命危險,才顯靈來幫我,我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慌忙跪下拜了一拜,然後站起來衝著下來的航車工臉上就是一拳砸下去。沒人拉,大家對於這個草菅人命的傢伙充滿了憤怒,班長也上去用腳踹,一邊打一邊罵:“艹你瑪德,你差點害了整個班知道不?差點要了他的命,你說你該不該捱揍……”
我打了兩拳消了氣,就感到精神還是一愣一愣的,看航車工的眼神充滿了懷疑,這小子不是故意想害我吧?程小楊身體有些抖,這掉下來的鉤子離她也不算遠,我安慰她說:“哭什麼呀,咱命大,就是任性!”
她破涕為笑,打了我一下。
班長再不敢讓航車工開了,自己拿了遙控器在下面開。航車工是個叫魏成剛,個子矮矮的,摸著腫脹的臉過來給我遞煙:“哥們實在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大鉤子會掉下來,掛的牢牢的怎麼會掉下來呢,平時就是故意抖也抖不下來的,明天我請客給你壓驚……”
好容易捱過了這一夜,工作臺上的大坑無法遮掩,班長和航車工早上下班又被一早來上班的車間主任訓了個把小時。
這一夜間我的世界觀發生了改變,我準備回去之後就到墳前給養父母燒香,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只有他們在幫我。
第二天早上八點下夜班,我讓劉春堂帶我回去取車子。到了電動車爆胎的地方,卻詭異的發現怎麼也找不到那家路邊飯店了。
“你是不是搞錯了?是不是這裡?”來回轉了幾圈之後,劉春堂問。
“沒錯啊,你看,我應該就是裝在這幾塊磚頭上,這是附近村的在這曬糧食的時候留下的。”
又往回走了一段路,還是沒看到那個店,我看劉春堂有些不耐煩,就對他說:“要不你先走吧,我再找找。”
“行,我正好家裡有點事,約好了今天回家賣棒子(玉米),實在找不到就給我打電話,我再來接你。”
他走了,我回到爆胎的地方,循著記憶耐心的往前找,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我突發奇想,會不會昨天那個店也是個鬼店?此念一出,立刻感覺到頭皮發麻,身上起了雞皮疙瘩。後來又想大白天的也不怕什麼,我就靠近路右邊走,終於在野地裡看到了我的電動車,歪歪斜斜的放在了一片墳地旁邊的河岸上。
我頭腦都有些懵了,什麼也不敢說,推起電動車就走。
好不容易找到路邊一個老頭和老太太修車。老太太沉默不語的幫著老頭幹活,粗糙的雙手很熟練。老頭卻很健談,一邊補胎一邊聽著收音機跟另幾位修車的客人拉家常。
“這掉河裡淹死的,數那邊的小河溝最多,你說水也不深,每過一兩年就能淹死一個,有在那裡游泳的小孩,有路過掉進河裡的人,最近的是前年,這邊羅村的老趙家,半夜澆地也能掉河裡淹死了,那地方邪門的很。”
我心裡咯噔一下,說:“哪兒?小河邊?”
老頭指了指我剛才找到車子的地方,說:“就那一塊,附近有塊墳地的地方,得有十多年了吧,也就是說,至少出了四條人命了。”
剛才聽笑的那個老頭說:“那豈不是今年又該有事?”
“那可不,這事誰也不敢說。”
我身上立刻出了一身冷汗,看來我昨天晚上是從鬼門關闖過來的,怪不得晚上差點被砸死,看來不是航車工的事情。給修好的車子打好氣,我交上錢就走。
今天星期天,我到家睡了一覺之後,還真拿了幾柱香到父母墳前拜了拜。然後弄點飯吃了就去市裡,因為跟原來學校裡的同桌約好了去幫我買複習資料。
死黨兼同桌,許方,原來的整個班裡,我就跟他自己聯絡著,這小子學習不好,但是很夠義氣,剛開始我幾天沒去上學,他問著路找到我家裡。我休學之後,他還經常給我打電話說最近班裡複習到哪兒,都用的什麼資料。所以我現在的複習計劃跟班裡進度是一樣的,甚至還要超前一點,畢竟不用聽老師講課,自學的速度要快的多。
縣城也是十多里路,在路上我有些錯覺,似乎老有人跟著我似的。回頭看看卻什麼人都沒有,我心裡有些嘀咕,難道我這是被嚇出毛病來了嗎?
找到許方,我們在書店轉了買齊了資料,在一起吃了頓飯,他滔滔不絕的說著學校裡的新鮮事。我問他:“怎麼樣,小兔子答應你了沒?”
許方老臉一紅,狠狠灌一口啤酒,說道:“哪壺不開你提哪壺,吹了,人家是三好學生,要以學業為重。”
我哈哈笑道:“你學習也抓緊點,還有一年多時間呢,咱腦袋又不是不好使,好好複習成績提上去不是問題。”
許方哭喪著臉說:“老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就是穩不住,上這一上午的課,就跟坐監獄一樣難受。不是那塊料啊。我就到時候湊著上個差點的大學,玩幾年去工作拉到。”
正說著話,我突然感覺心裡有些不安,心臟突突的緊跳了幾下就聽得嘩啦一聲響,本來乾淨整潔的小飯店裡闖進來一個龐然大物,直直的衝著我撞過來。
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反應,在一片尖叫聲中,我只覺得椅子直直的往後平移了兩米,瘋狂的汽車擦著我的身體撞進了餐廳裡面,一半鑲嵌在裡面的內牆上。
車子停下後,許方呆坐在我面前,和三米之外的我對視,噼裡啪啦的聲音停下之後,只聽老闆的殺豬般的驚叫聲響起:“我滴親孃呀!”
但是車主已經在車裡暈死過去,腳還死死的踩在油門上。讓我心驚肉跳的是,大白天的,我再一次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在飯店的角落裡搖搖頭,然後消失了。
本來在我和許方中間的一桌子菜連桌子一起都沒了,許方稍一定神,嚇得都沒敢站起來說:“命真大,咱倆命真大!”
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都有些懵懵懂懂的,就想著一個問題:這難道真是巧合嗎?不到12小時,兩次生命危險。如果沒有兩次莫名其妙的移動身體,那就是必死之局。純屬本能性迎合著許方處理後面的事,許方說:“你怎麼了?不是挺有主意的嗎,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被那車撞傻了?”
我這才回過神來,說:“沒事,時間不早,各回各家吧。”我該慶幸那輛車是直直的衝著我來的,不然許方也要被殃及池魚。
帶著滿腔疑慮的我回到家裡已經快三點了,開啟門卻發現家裡來了人。一個打扮時尚的漂亮女孩正在我家裡收拾東西,髒衣服扔了一大堆,一條內褲和幾雙臭襪子非常顯眼的扔在大盆裡,我立刻搶過去擋在前面說:“姐,姐,姐,我自己來就行。”
“你看你這埋汰相,怎麼能找到個女朋友?”她雙手叉腰,恨鐵不成鋼的說。
我心裡暖暖的,鼻子酸酸的差點流出淚來。這是大伯家的堂姐陳英卓,從小我就跟著她屁股後頭粘著她,可以說我們之間的感情跟親姐弟沒什麼兩樣。前些日子父母去世的時候,她正在國外留學,今天總算回來了。她站在我面前把手放在頭頂比劃比劃,說:“比我高這麼多了,真氣死我了。”
“你怎麼進來的啊?”我忽然發現兩年沒見她,胸部飽滿了不少,穿著低領的毛衣,白白的瞬間有些讓我想入非非。
她得意的說:“你家這鑰匙十年如一日的就放在大門底下,誰不知道啊。”說完了挽挽袖子就開始要洗衣服,我連忙放下車子幫忙。
“二叔二嬸兒不在了,你也不能過的太邋遢了吧,要不我聯絡聯絡同學,給你介紹個小物件?”她一邊打水一邊說。
我趕緊把內褲和襪子搶過來,另找了個盆洗,推脫說:“不用,我還不滿十八歲呢,再說憑咱這條件,要想找還能找不到?”
“我爹也真不夠意思,就不能把你供到上完大學?我前幾天還打電話說他,他竟然還說是為你好,真不明白他怎麼想的,就不怕鄰居家說閒話?準是我媽小心眼。”她蹲在地上洗衣服,長長的馬尾辮滑到肩膀前面,美的讓我產生了一股衝動,想抱抱她。
她突然察覺到我在看她,一把水甩過來,嗔怒的說:“看什麼看,我是你姐!”
我嘻嘻笑了:“英姐你這兩年變漂亮多了。”
“真的?你小子還是有眼光的。”女人就是禁不住誇,她立馬自戀的捋捋頭髮,轉怒為喜說:“姐問你,是不是還想參加高考?我看見你把書都買來了。而且家裡還有那麼多複習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