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張讓她享盡富貴的臉(1 / 1)
仇鉞稍稍一用力,葉肆業就被他帶到了旁邊,省得擋道,隨即,仇鉞抓起談詩學的手,再次從她的指尖取了一滴血,他問葉肆業:“你確定談詩學是你外孫女,是否?”
“是,這個我很確定。”
仇鉞點了下頭沒再說話,隨後便來到了屍骨前:“除了相關人等,其他人就先出去吧。”
屋中的保鏢們都走了出去,守在了門口,防止某些人想趁機逃跑。
仇鉞的小黑箱子不知被仇鉞放在什麼地方,這會又被他拿了出來,他從裡頭取了個小瓷瓶,開啟後直接就倒在了白骨上:“這藥水不會影響到白骨,等事情完後,你依然可以帶它去驗DNA。”
葉肆業放心地點點頭,他兒子站回了他身邊看著他爹,就怕他爹一會會過於激動……會身體不適。
仇家有訓,人前是不能過於展示術法的,所以每次任務,仇鉞都會依靠一些外物來處理,讓人看了覺得有點神奇,卻不會太過誇張。
因為他一遍遍地做著程式,屍骨被他澆了幾次藥液後,開始冒氣,仇鉞將這些氣收集起來,最後在一個透明的瓶子裡,這些有些泛紅的氣漸漸凝結在一起,形成了一滴血。
仇鉞再把談詩學的那滴血拿出來:“如果這兩滴血能融合的話,她們就是母女。”
然後,他就將兩滴血倒在了一塊。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那透明的瓶子,看著那兩滴血慢慢地靠近彼此,再慢慢地接納對方,最後兩滴血結合成了一滴。
“真是、真是亂來。”談國輝“唰”地一下子站起來,著急地對葉肆業說道,“爸,早就有科學證明,滴血驗親是假的,他居然還用這方法,而且誰知道他剛提取的血究竟是不是這屍骨的,搞不好在變什麼戲法呢,爸,這就是個騙子,肯定是朱健淳請來的,你可千萬不能信啊!”
談國輝不是死鴨子嘴硬,他知道,這屍骨都有二十年了,不一定還能檢驗出DNA來的,只要這一關過了,他就還有希望。
“這法子能在古時候流傳,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只是尋常人不知道正確的方法。”當然,尋常人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
仇鉞淡淡地解釋後,起身將透明玻璃遞給了葉肆業:“我做了該做的,信不信取決於你們,其實,這屍骨究竟是誰,作為父親,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說到最後的時候,仇鉞指尖點了下葉肆業的胸口——心臟的位置。
葉肆業忽覺一陣悲從中來,多年來夢到的女兒的呼喊聲再次在腦中迴響,在此刻清晰無比,他看著那具白骨,越看越覺得難受,女兒的聲音也從呼喚轉為了哭泣。
她哭著說:爸爸,你為什麼現在才來,你為什麼不早點找到我!
他身旁的葉樞,不知是受了父親的影響,還是仇鉞最後那話的點撥,亦或者真的有所謂親情間的聯絡,他也突然想起了很多妹妹小時候伴在他身側的樣子,嬌憨的、傻氣的、淘氣的、撒嬌的,做錯事不該讓爸媽知道找哥哥庇護的。
等他發覺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流下了兩行淚。
眼看著父親蹌踉了下,他趕緊扶住。
葉肆業捂著發疼的胸口,盯著屍骨許久許久,他不敢相信,不敢靠近,最後猛地轉向了朱健淳:“這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個清楚!”
“爸,他們都是……”
“你閉嘴!”葉肆業的涵養在這一刻耗盡,將還在試圖解釋掙扎的談國輝吼得不敢再出聲,他問朱健淳,“你說,快說啊!”
朱健淳當然想說,可之前還能大聲跟談國輝爭辯,還能一臉無所畏懼地嘲笑大笑,這會,剛一張嘴,卻發現不知應該從什麼地方說起,聲音還沒出來,眼淚就已經先洶湧而出。
整整二十一年,他被折磨了二十一年!
“我、我喜歡的,從來不是汪可淑,是葉文,是您的女兒……”
葉文跟汪可淑是好友,一起上的初中高中,葉文甚至陪著汪可淑來q市上大學,朱健淳想追求葉文,找不到辦法,當然是跟葉文最好的朋友汪可淑諮詢了。
汪可淑就趁機經常約他出去,說是要跟他說葉文的事,希望葉文能找到她的幸福,兩人經常出現在公共的場合裡,像圖書館,學校的食堂,他甚至偷偷去過一次汪可淑的寢室,被管理員阿姨給趕出去,差點被記過。
應汪可淑的要求,他給汪可淑送過不少東西來討好她,他想買禮物給葉文,就得準備一份汪可淑的謝禮,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為他追的是汪可淑。
起先,他以為這只是大家誤會了,他的解釋就像掩飾,汪可淑說大家就是無聊點找點八卦,清者自清,等後面他跟葉文在一起了,這些傳聞自然就沒有了。
誰能知道,這都是汪可淑故意的,他故意製造出他喜歡她的假象,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她那個可怕的計劃。
很多人以為,葉文和汪可淑都喜歡談國輝,其實,談國輝早就跟汪可淑在一起了,但汪可淑對葉文說,不敢私底下跟談國輝在一起,也怕一男一女單獨相處約會被人看見了會被笑話,所以葉文經常陪著她去見談國輝,三角戀就是這麼傳出來的。
然後一次暑假,他們三個人去旅遊,誰也不知道,這個旅遊的第三天,葉文就被汪可淑和談國輝綁架了,汪可淑趁著暑假的時間長,做了整容手術,整成了葉文的樣子。
之後再以葉文的名義約朱健淳出來,將朱健淳也給綁了。
因為如果只有“汪可淑”一個人為愛出走的話,可信度總是差了點,可如果再有個男的陪著,兩個一起失蹤的可能性要低,一起私奔倒更讓人相信。
再加上他們再次之前的種種部署,汪可淑自己寫了一封因為對愛情失望離開的信,發了個朋友圈,筆跡當然是她的筆跡,等她變成了“葉文”,她跟葉文多年相交,對葉文的事情知道的比自己的父母還多,模仿葉文的筆跡代替葉文過下去,不是不可能的。
但她也知道,模仿得再像,在親人面前暴露的機率還是太大,所以她藉著跟談國輝在一起被父母反對的事大鬧一場,乾脆斷絕了父女關係。
她很清楚,再怎麼斷絕,她出事了家裡肯定還會幫忙,還能用這做藉口不用生活在一起被發現,汪可淑跟談國輝還藉著斷絕關係後拿到的那筆錢開了公司,說斷絕關係,還藉著葉家的名頭得到訂單,讓生意一步步地蒸蒸日上。
可單單這樣是不夠的,葉家父子又不是蠢蛋,總得有樣東西,可以讓他們確認,“葉文”就是葉文。
是的,葉文被他們綁了之後並沒有死,他們把葉文關起來,讓葉文懷孕,在有了這棟別墅後,葉文就關在那地下室裡養胎。
然而,汪可淑能做出這些事來,就說明她不是一個善類,她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最早逼她跟談國輝做出這些事,是因為她的父親找來,她有個賭鬼父親,沒錢賭了就來找她,也不知哪來的訊息知道女兒在q市大學,他說女兒如果給不出錢,就要將女兒賣了。
而談國輝是貧苦鄉下來的,他想要成功,想要成為人上人,他要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今後都得仰視他。
兩人一拍即合,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他們心裡都是扭曲的,將葉文關起來還讓她懷孕,卻沒有因此善待她半分。
汪可淑說,她一直都在討好葉文,生怕葉文會不要她,她靠著葉文才能讓自己生活得好點,可她一邊藉著葉文的幫助,一邊又嫉妒葉文,她甚至覺得葉文每次給她東西,都是高高在上的“賞賜”,她討厭葉文那雙總是天真的眼睛。
所以,她和談國輝挖了葉文的眼睛!
葉文懷胎八個月,就因為受不住折磨早產生了談詩學,跟葉文差不多同一時間懷孕的汪可淑九個多月才生,這其實是個bug,真上醫院檢查能查得出來,沒辦法汪可淑才對葉家說,談詩宜是她在坐月子時,發現的棄嬰,見她可憐才抱回來,跟談詩學做雙胞胎。
至於王淑英為什麼要留下這個bug,不在八個月的時候跟著一起剖腹產,是因為她聽說七活八不活的民間說法,八月生的孩子不吉利,汪可淑喪心病狂,對自己的孩子卻是疼愛的,葉文生的時候已經八月,她沒辦法,又不想讓孩子在八月生,只能忍到九月。
談詩學小時候會受傷,也是汪可淑和談國輝做的,目的當然是加強一下跟葉家的關係,他們明面上要跟葉家斷了關係,可實際上他們一點都不想放過這個粗大腿,同時他們也害怕葉家會發現他們做的事,想讓葉家親自感受一下外孫女的存在。
朱健淳一直都和葉文一起被關在那地下室裡,他每天都要被打迷藥,因為他家室也不錯,又喜歡的是葉文,還曾說過汪可淑這女人不太好,讓葉文注意點這樣的話,讓汪可淑一直以為,他是看不起她的身世,所以他們故意讓他待在葉文身邊,讓他好好看看葉文遭受的一切凌辱。
其實朱健淳不一定喜歡葉文喜歡到願意為她付出生命,原本就只是校園裡的一份純淨的感情而已,真在一起,可能出了社會也會散,可一直被關的那幾年,朱健淳被迫看著葉文受的那些折磨,那份喜歡就成了一種偏執。
有一次,他們找到機會要逃出去,結果當然是失敗了,他一個常年被注射藥物的,葉文眼睛看不見,談國輝和看守他們,給他們送飯的女傭輕易地就能制服他們,最後,是葉文犧牲自己,才讓他得以逃出去的。
然而,幾年暗無天日的日子,早就讓他“心裡”生了病,逃出去並沒有讓他得到解脫,只會因為沒有救出葉文,而更加地束縛著自己的心靈,他一定要救出葉文,他一定要。
出來後,他才知道時間只過了五年,卻宛若一生。
他沒有回他的家,反倒機緣巧合拜了師,跟一個術師學了點本事,再回來殺了那個女傭,頂替那個女傭在談家。
可是,葉文早就死了,在幫助他逃出去後,葉文就被活活打死了,到如今,算一算,死了整整十六年。
朱健淳用女傭的身份回到談家並沒有馬上報仇,因為他還要做一件事,拖拖等等直到前幾天才正式開始復仇的計劃,挖眼睛不過只是個開始而已。
然而,剛開始,卻又結束了。
想想葉文受過的那些苦,他不甘心啊!
朱健淳目光極其看向仇鉞,是他的破壞才讓他失敗,可也是這位仇大師的幫助,他才能在葉肆業他們跟前揭發談國輝和汪可淑的罪行。
隨著故事說完,整個大廳寂靜無聲,是真的到了銀針落地都能聽到的地步。
仇鉞自己早已經將整件事猜到了大半,聽朱健淳講出來,從他面上看不出什麼額外的情緒,談詩學還是老樣子,眼神呆滯,對一切無動於衷,只有貓貓主動牽著她的手。
另一頭,談詩宜是驚呆了,“葉文”,不,是汪可淑跟談國輝內心惶恐到了極點,反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而且,感受著葉家父子升騰而起的龐大的由憤怒堆積的威壓,壓得他們都不敢開口。
直到葉肆業看似平靜地走到汪可淑面前,汪可淑在談國輝悄悄提醒下知道後,終於反應過來,摸索著抓到葉肆業的手:“爸,我是您女兒啊,我叫了你那麼多年爸爸,縱使我不孝,可我也是您的女兒,您認得我的,對嗎?”
他看著眼前哭得可憐,實際上四十多歲了保養得跟三十歲似得女人,她有一張跟女人一樣的臉,憑著這張臉,她這些年過得多好啊。
“我知道,”葉肆業連語氣都很平靜,“你們當初一定在屍體上做了手腳,讓我們無法提取DNA,所以你們到現在仍可以不承認。”
“爸爸!”汪可淑悲慟極了,“你怎麼能不相信我?”
“可你們是不是忘了,那屍骨就算提取不到DNA,但你可以啊。”
汪可淑一愣。
葉肆業笑了下:“我可以跟你做親子鑑定的。”
以前有談詩學擋著,後面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屍骨上,竟然忘了這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求證方法。
看到汪可淑的表情,葉肆業最後的希望破滅了,他所有的平靜也在這一刻打破,一把掐住了汪可淑的脖子,嘶聲怒吼:
“為什麼,為什麼,阿文對你那麼好,把你帶回家,給你吃給你住,資助你上學,你想要的都給你,明明可以到帝都上大學,偏跟你來到這破q市,她為你做了那麼多那麼多,你不僅害死了她,你還……你還……”
朱健淳說的一切已經刻印在他腦子裡了,他腦子自動形成了葉文被關在沒有任何光明的黑暗的地下室,被各種欺凌,被迫生孩子,她該多麼地疼,她死的時候是多麼地絕望,又該是帶著怎樣解脫的心情?
當初資料上查到汪可淑離開了q市,他並沒有太在意,畢竟他知道女兒對她多好,不虧錢她,這女人要走就走吧,他沒想過要調查。
卻不知道就因此,讓女兒錯失了被救的機會,被這女人殘害得那麼慘。
怪他,怪他這個父親糊塗!
葉肆業是真的下了死力氣要殺了汪可淑的,汪可淑被他掐得整個臉漲紅漲青的,談國輝怕得不敢上前,反而偷偷倒退想要逃跑,倒是坐在汪可淑身邊的談詩宜發現不對後,摸索著過來,想要掰開葉肆業的手,哭著求他放過自己的媽媽。
葉肆業怎麼可能理會她,這個六十多的男人力氣不小,胳膊一頂就將談詩宜撞開:“放過她,你欺負談詩學的時候有想過放過她嗎!”
她女兒一定也跟汪可淑求饒過,可汪可淑放過她沒有?
沒有!
最後還是葉樞用理智強行壓回了憤怒,將他父親的手臂扯下來,他聲音冰冷極了:“爸,讓她就這麼死了太便宜她了!”
主要是還有仇鉞他們在,談詩學也在,不說父親若真在這裡殺了人,仇鉞會怎麼對他們,就說談詩學吧,她是妹妹僅剩的孩子了,以後肯定是葉家負責照顧她,就算是為了談詩學著想,也不該讓孩子的外公,殺死她的養母,這個孩子已經夠可憐了,不該在她的世界裡再添一筆黑色。
哪怕這個養母就該千刀萬剮。
兒子的制止和勸說,讓葉肆業放開了汪可淑,這一放開,也讓他洩了所有地力氣,他跪坐在屍骨旁邊淘淘大哭。
整個大廳,被一種無言的悲痛籠罩著,每個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就在這時候,關著的門被開啟,一個男人將談國輝抓了進來,丟在地上,除了仇鉞,大家這才發現,談國輝居然想逃跑,還差點成功了。
這房子應該還有另外地逃生通道,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他剛才沒能跳掉,就永遠都不可能再逃掉了。
談國輝在葉肆業父子地怒視下瑟縮著,趴在地上都不敢站起來。
而將談國輝逮到的,是一個陌生男人,穿著一身復古的民國學生服飾,他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在高中生和大學生之間,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他手裡還抱著兩個盒子,貓貓對那盒子很熟悉,就是談詩學送給她的,所以這個少年就是仇鉞吩咐的,幫忙去學校拿盒子的人,然後來的時候就“剛好”撞見想要潛逃的談國輝,就順勢逮回來了。
看見他,仇鉞硬邦邦的臉也緩和許多,舉手跟那少年碰了下拳頭,跟兄弟一樣:“怎麼是你過來?”
“剛好回來,閒著沒事,也好順道來看看你。”
仇鉞接過盒子,不急著處理,先對貓貓介紹:“這是我的朋友,小華,現在在帝都大學當教授。”
不止貓貓,其他人聽了也都驚呆了,這個看起來可能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是人家帝都大學的教授?
貓貓好奇地盯著他多看了幾眼,然後被不爽的仇鉞把她的腦袋扭到另一邊:“他就是看著年紀小而已。”
小華也謙虛地說:“是啊,我還無法像寶哥一樣,自主地選擇‘成長’,”他有點感嘆地碰了碰自己的臉,然後羨慕地瞅了下仇鉞的臉,“我要能像寶哥這樣成熟點就好了,我喜歡陽剛爺們點的。”
天天被叫小朋友也很苦惱的。
【寶哥?】
“哦,那是他的小名,”小華反應似乎慢半拍,他後知後覺地看著貓貓,“誒,你是誰?我聽說寶哥最近養了只貓,是你嗎?”他探索的目光將貓貓打量了個遍,道行不夠,但也隱約看出了點什麼。
貓貓:“……”
“行了,別盯著我的貓看,”仇鉞不滿地擺手,“想要自己去養一隻。”
貓貓:“……”
“沒有,我只是好奇,恭喜你啊寶哥,找回了自己的貓。”
找回?
貓貓眨眨眼睛,是用詞錯誤嗎?
仇鉞也挑了下眉,不過不等他們弄清楚,另一邊,稍微理智冷靜點的葉樞忍不住打斷了他們三的敘舊(順便認識新朋友):“仇、仇大師,接下來的事,您還有什麼意見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們想報警,先將這對畜生抓起來。”
“你報吧,”仇鉞淡淡地道,“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處理我的事。”
他將在他身後的談詩學“移”到了前面來:“之前那些事都只是順便,我今天來,是幫我女兒救她的朋友。”
葉肆業見狀,也意識到了些什麼,讓葉樞將他扶起來,一瞬間彷彿老了很多的他仍關心擔憂地看著談詩學:“是小學怎麼了嗎?”
仇鉞對這智障問題實在是不想回答,好在來了個小華,終於不用讓仇鉞辛辛苦苦去解說了:“你們沒發現嗎,這小姑娘明顯魂魄不全,神智更是被侵害過,如果再不能解決,她一輩子都只能做個傻子。”
葉肆業和葉樞都嚇了一跳:“怎麼會?”父子倆同時地看著汪可淑和談國輝,“你們是不是也小學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