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活不過今晚(1 / 1)
微微一聲嘆息過後。
債務太壓人,我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買了個車釋放了一下,這才來到與哥們約定的農家樂裡。
這家農家樂在林溪州靠近山間的郊區,外面看起來就像一個圈地架起鐵棚子的簡陋倉房,走進裡面,才能看見整體設計到處運用了原木色彩,十分有田園氣息。
餐廳內一桌桌餐桌整齊擺放,透過透明的玻璃還能看見農家樂外部昏暗燈下的清新環境。
隔著老遠就能看見二虎的身影,他看見我,直接迎了前來。
“蘇哥,等你老久了。”
“嗯?程姐呢?咱們同鄉會,你沒告訴她嗎?”
“別提了,她出軌了,剛分手。”
張二虎明顯愣了一下,很快他把手搭在我肩頭上,拍了拍。
“蘇哥,分了就分了,別跟這種女人一般見識,你讀書人,以後出路好,前途無量,必有大作為,以後女人還不是任你挑。”
說完他下意識要給我遞煙,才想起來我打小好學生,從不抽菸喝酒。
於是他推著我進了包廂,裡面坐著的都是從鄉里出來務工的村人。
“蘇丞,好些年沒見,你現在可有前途了,都考上林溪州大學了。”
“蘇丞,要得媳婦不呀?俺家那閨女可仰慕你了。考慮下呀。”
“蘇丞阿,以後有出息了,要多幫幫鄉里人。哎,不管怎麼說,還是讀好書才有作為阿。讀了書,就不用像我們這幫人一樣,現在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血本無歸。”
前面的客套話我權當放屁,最後同鄉會大哥說的血本無歸,倒讓我有些感興趣。
我問二虎:“怎麼賠了夫人又折兵,出什麼事了?”
張二虎苦笑著說道:“我們這批人給林溪州第一房產做了三年工程了,現在樓盤完工,都開售了,我們的工資還是不見發下來,整得大夥想回家都沒錢回。”
“就是因為這樣,才有了這次同鄉會。”
張二虎擺了擺手,朝眾人說道:“放心吧大家,我已經聯絡過集團的經理了,他一會兒過來,我們人多,不怕他。”
“今天不給我們把賬清了,我們就去市裡鬧,鬧到他集團名聲臭。”
眾人被二虎激起盼頭,紛紛舉手贊成。
而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角落幽幽傳來。
“這是人家地盤……我們怎麼鬥得過他阿……”
聞言,大家都垂下了頭,長嘆了一聲。
其實他們心裡也清楚,過江龍遇到地頭蛇都得被扒層皮,更不用提他們這些底層份子了……
張二虎咬了咬牙:“大家,你們放心,我來處理!必不會讓咱們一分錢拿不到的!”
話音剛落下,包廂的大門忽然就被開啟了。
進門的首先是個戴著眼鏡的瘦高男人,是他踹開的門。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個梳著背頭的高個男人。
我眉頭微微一緊。
這來人分明就是跟程佳禾在酒店瀟灑的張天橫,他掃過在場眾人一眼,擺著一副臭臉。
程佳禾也被帶了過來,她跟在張天橫後面,一進來,同鄉的人全都愣住了。
“蘇丞,這不是你的……”
我不作聲色,在場的人就都懂了。
“蘇丞?二虎?”程佳禾看見我,神情忽變。
“張老闆,這邊坐。”張二虎做事快,率先上去先請張天橫坐下,自始至終沒理程佳禾一下,就讓她沒座位站著。
張天橫恰好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他一坐上來,看了我一眼,目露驚訝。
“張老闆,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我說。
張天橫擺著臭臉:“你跟他們是一起的?”
我說:“這些都是我的鄉人。”
砰!
“滾!”
話才說出口,張天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破口大罵。
“張二虎,你什麼意思?!”
“這是集團的事情,為什麼叫外人進來?!”
啪!
說著,張天橫轉而一巴掌扇在二虎臉上,二虎垂著頭,尷尬的訕笑著。
周圍的鄉人看在眼裡,一句話說不出來。
“張老闆,他就過來蹭頓飯而已,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張老闆,我們的工資是不是能結……”
“……”
話還沒說完,張天橫忽然又一巴掌抽在二虎臉上。
“就你們做工的質量?也配拿工程款?”
“我沒起訴你們就不錯了,還想拿錢?!”
二虎是我發小,打小的兄弟,對我的好就連爺爺也有目共睹。
而且我才貸款給張天橫四百八十萬,他不可能拿不出這筆錢。
說白了就是看底層工人好欺負!
周圍的鄉人聞言哭訴:“張老闆,我們的工程質量,可是超過了監察局倆倍標準阿,絕對沒問題的阿!”
張天橫可不管這些,拿起筷子就甩在哭訴的鄉人身上:“再逼逼賴賴,老子叫人打斷你們的狗腿!”
又賴事,又脅迫。
我不禁鐵著臉,冷冷說道:“張老闆,這筆錢不發下來,你活不過今晚。”
現場因為張天橫的發怒本就寂靜無聲,落針可聞,我的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頓時大吃一驚,紛紛對我投來異樣的眼神。
“你是在威脅我?”
而在這時,張天橫直勾勾盯著我,緩緩站了起來,顯然怒了。
“老子給你膽了?!”
眼看衝突就要進一步激化,二虎連忙拉住張天橫。
“張老闆,這我兄弟,剛出來不懂人情世故,您多擔待。”
“滾!”張天橫一把撂開二虎,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工人,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指著我,說道:“呵呵,本來還想可憐你們一點。”
“現在可不要怪我了!要怪,你們就怪他,他改變了我的主意。”
“現在,說什麼老子也不會給你們結工資!”
有了他這句話,本身沒讀過多少書的鄉人們立馬開始對我說三道四。
“蘇丞!這哪有你說話的份!這下好了,我們的錢要不回來了!你高興了吧你!”
“蘇丞!我們是招惹你了嗎?你怎麼就這麼賤呢!”
“還不快給張老闆賠禮道歉!”
聽著這些辱罵,我搖了搖頭,笑了。
這張天橫不愧是老江湖,資本家,很會轉移矛盾。
然而我並不在意這些。
他已經沒多少時間活了。
和一個死人糾纏矛盾,是沒有意義的。
我要讓他把吃進去的錢,全吐回來。
念此,我不怒反笑:“張老闆,我看你印堂發黑,看來是見不到明天太陽了。”
張天橫撇了撇嘴:“就你?還會看相?”
“老子早就找過大師算過,命長得很!”
“老子會怕你詛咒我?”
說罷,張天橫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蘇丞,我告訴你,你不要亂來!”
程佳禾是他們一行最後一個離開的,離開前,她站在我面前,眼神中滿是鄙夷的神色。
“你再三說張少活不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得不到我就想毀掉我的幸福?沒門!”
“要是張少出點什麼意外,我第一個舉報你!”
“……”
接連一堆廢話,聽得我直皺眉。
敢情她是以為我發現她出軌後會尋短見,順便報復社會。
“蘇丞!你害我們拿不到血汗錢!你要負責任!”
“老子要起訴你!”
“……”
而等她離開後,屋裡鄉人對我的不滿也爆發,罵聲四起。
甚至有些暴躁的老鄉拿起啤酒瓶就朝我周圍摔過來,整個包廂混亂到一塌糊塗。
“這事不怪蘇丞!他也是想逼迫一下張老闆!”
張二虎訓斥了眾人一番,拍了下我的肩膀,短嘆了一聲。
“哎,兄弟……我帶他們再去找張老闆談談,你別跟過來。”
還沒等他號召老鄉們出去找人,包廂的門忽然就被闖開了!
接著,一群人抬著翻著被驚嚇到呆滯的張天橫,一下子來到我面前。
此時的張天橫已全無之前趾高氣揚的模樣,眼神死死看著我,帶著一分震驚,一分迷茫,八分恐懼!
而這時,從外面又跑進來一個手下人,叫道:“蛇……蛇跑了!沒抓住!”
這時我才發現,張天橫的脖子多了倆個血眼,看傷口大小,這蛇多半不小!
見狀,我不免驚愕。
這就是餘壽終結的模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