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災情（1 / 1）
潮州，因為常年雨水充沛，水路發達，固得此名。
正是因為雨水充沛，所以潮州對水患之事尤為重視，這才導致了在洪澇來臨的時候，並沒有受到太重的打擊。
又因為水路發達，交通便利，所以相較於周圍其他地區，這裡更為富饒——也正是因為如此，潮州才有底氣接納最多的災民。
李安是在離開皇城之後的第十三天抵達的潮州。
當然，這十七天並不是全在趕路，沿途在幾個城市逗留也花去不少時間，回去的時候就會快很多。
一開始預計的一個月時間有富裕，花費了十七天時間也尚且還在計劃之內。
潮州碼頭，在鄭高的攙扶下，李安走下了船。
倒不是李安暈船，而是這十七天裡的經歷，著實讓人不堪回首。
之前總說什麼民間疾苦，名不聊生，但對李安來說，這都只是停留在嘴上。
但這次出訪，他卻實實在在的看在了眼裡。
所經過的城市，一個比一個悽慘，李安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還有機會，見到如此多的……屍體。
這一路過來，給李安的壓力頗大，尚未受災的城市都尚且如此，而潮州又該如何？受災不說，收留的災民毅是最多的。
所以，李安在鄭高的攙扶下下船，心頭卻籠罩了一層恐懼。
潮州碼頭，潮州的官員早就在此等候了，畢竟這次李安出行大張旗鼓，這邊自然是提前知道了訊息。
當然，之前經過的城市自然也是，但還讓李安看到那些場景，說不清到底有幾分故意，興許也是為了之後申請撥款能夠更容易些，其中細節就不好細說了。
“臣潮州刺史柳正濤，率潮州各部官員，恭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幾十個官員列隊在前，見李安過來，便齊齊下跪行禮。
示意鄭高鬆開他，李安強撐著力氣站直了，過去親手將柳正濤扶起來——做戲嘛，肯定要做足。
“眾愛卿快快請起。”
這般姿態可把其他的人嚇得不輕，昔日殘暴無道的暴君，何時變得如此親民和藹？
但柳正濤對此卻沒什麼反應，彷彿並不意外。
把他攙扶起來之後，李安立刻問道：“柳正濤，與朕講講潮州災民的情況吧。”
話音剛落，又見柳正濤刷一下跪倒在地：“陛下，臣有罪！”
李安愣了半秒，不由問道：“愛卿，此話從何說起，你何罪之有啊？”
“回陛下，之前關內洪澇，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深受其害，臣不忍看見，便大開城門接納難民，如今的潮州城共計吸納難民八萬五千多人。”
李安點了點頭，小十萬的災民，這幾乎是解決了最大的壓力，這哪兒來的罪啊？
“接著說。”李安道。
“陛下，這些災民雖然有了棲身之所，但卻沒有糧食，縱然下管聯合潮州內各大富豪捐款、捐糧，也難以解決這麼多人的食物問題。”
“下官迫不得已，開了官倉。”
官倉這東西，一般情況下都是作為戰爭儲備糧，其重要性無需多說，在大漢的律法裡面，若有人敢於強搶官倉，便視為造反大罪。
柳正濤此舉，雖是為了災民，但依舊有犯罪之嫌。
而且隨便想想都知道，肯定是當初柳正濤向上面申請過開放糧倉，但是被駁回了，又不忍心看災民餓死，便私自開放糧倉。
此舉不光涉嫌造反，還已經實打實的違反了上頭的命令，若真要追究下來足夠他人頭落地的了。
柳正濤選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時機也很微妙。
李安這一路過來都是在宣揚他是多麼的光明偉岸，有心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在做戲，既然是做戲嘛，那大機率不會選擇砸在最後一站，也就是柳正濤這裡。
現在把這事說出來，皇帝大概是不會懲罰他的，即便是有，也絕不會太重，因為此舉畢竟是為了災民，況且事情已成定局，反正糧倉都空了，殺了他也補不回來。
當然，這也並非完全保險，若是皇帝還和以前一樣蠢的話。
但既然都能知道出來做戲收買人心，應該沒有那麼蠢吧……
柳正濤的打算，李安腦子一想便知道了。
說實話，柳正濤此舉等於是算計了他，不過李安並不反感，畢竟都是為了災民嘛，也沒打算懲罰他。
“愛卿言重了，畢竟都是為了災民嘛，特殊情況特殊處理，此事朕做主了，以後誰敢拿此事彈劾你，就先拉出去打五十大板。”
這話落在諸多官員耳裡有些莫名其妙，但好歹能夠明白話裡的意思。
“多謝陛下。”
李安這才再度把柳正濤扶起來。
“那些災民都安置在哪兒？帶朕去看看。”
“好，陛下請隨我來。”
柳正濤說完，轉身帶路。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開始前往城西難民集中地，官員都還在其次，主要是隨行保護李安的一千御林軍。
一般的百姓哪兒見過這等場面，忍不住跟隨觀望，如此一路下去跟著的人越來越多，一直到城西，已經演變為了數千人的浩大隊伍。
之前幾個城市也都是這樣，因此李安並不在意。
來到城西，李安下了馬車，就看到這邊到處都是或坐或躺的災民，偶有幾個小孩，也都一副萎靡的樣子，毫無朝氣。
唯獨那邊一處涼棚，聚集了一大堆人，即便是李安這邊動靜這般大，那群人也不散開。
李安看到好奇，不由問道旁邊的柳正濤：“那是在做什麼？”
柳正濤看了一眼，道：“回陛下，那是在放救濟粥。”
“救濟粥？”李安心感好奇，點了點頭，隨即朝著那邊走過去。
待到走近了，才聽到被圍住的中間傳來嘶吼聲。
“都不要擠，一個一個來！”
“別擠，都有！”
被一堆災民堵得根本就湊不近，後面的鄭高正準備叫御林軍把這些人分開，柳正濤就先一步開口了。
“各位鄉親，先停一停。”
柳正濤聲音不大，但因為開城放糧，很受人尊敬。
這裡的人很快停下來，的看著柳正濤和李安，眼中充滿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