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重見(1 / 1)
床榻上,劉雲熙緩緩睜開雙眼。
藥已經喂她喝過了,所以現在的劉雲熙已經恢復了冷靜,但身體還有些癱軟。
然後,之前的回憶湧上心頭。
唉,沒想到心緒激動之下,竟是把老底都交代了。
正想著以後該怎麼面對李安,就聽到門口傳來一些異動。
李安推門進來,看到劉雲熙醒過來了,微微一愣,道:“你醒了?”
“你這一覺睡得真是夠久的,足足睡了也一天一夜。”
李安神色無異,過來坐到床邊,摸了摸她的額頭:“昨夜你突發高燒,朕讓太醫來查也沒查出什麼來,只能讓他給你開了一些退燒的方子。”
“現在好像不燒了,真是奇怪,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你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麼?”
聽到這些關切的話,劉雲熙神色再度變得複雜起來。
曾幾何時,那個帝王也對她無微不至,但現在無論如何,她都清楚,已經回不去了。
“陛下,之前妾身說的那些話,都是胡言亂語,陛下切莫往心裡去。”
李安不由輕笑,果然劉雲熙還是那個丞相之女,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在為之前的事情開脫。
但她心裡應該很清楚,就算這麼說,也沒用。
“你現在就安心養病,太醫說你心神不寧,切莫不要情緒激動,別去想那些有的沒得。”
“可是陛下……”
李安輕輕搖頭,示意她閉上嘴:“你放心,你安心把孩子生下來,朕還是當劉丞相是國丈。”
“至於之前的事,朕可以向你保證,就算是要秋後算賬,朕也會留他一命,人生在世,誰還能說自己不犯點錯誤呢。”
“只要以後你們安分守己,朕保證饒他一命,送他頤養天年,如何?”
劉雲熙怔怔的看著他,鼻頭不知為何一酸,緩緩點頭。
李安這才起身:“若是不舒服就再躺會,若是躺累了就起來活動一下,朕就在外面大殿,有事可以讓宮女來找我。”
說罷,李安這才轉身離開,回去了。
李安走了之後,宮女小瑩這才進來,關切的跪在床邊:“娘娘,你沒事吧?”
“小瑩?……我沒事,扶我起來。”劉雲熙說著,隨即撐坐起來,小瑩連忙上前扶住。
“情況如何了?”劉雲熙低聲問道。
小瑩搖了搖頭:“情況很不好,現在整個甘露殿都被封鎖了,老爺進不來,奴婢也出不去,完全沒法傳信。”
“此事是中書令和尚書令兩位大人下令,就連陛下都被軟禁在裡面,不能隨意出入。”
“現在甘露殿內只有陛下娘娘和奴婢三人,奴婢也是陛下開口留下來的。”
劉雲熙眉頭微皺,顯然眼下的情況也讓她頗為棘手。
唉,之前情緒激動,以至於劉丞相來的時候,都沒能告訴他一些有用的資訊,眼下甘露殿被封鎖,更沒辦法穿信解釋。
想來爹爹這幾天,氣得都睡不著覺吧。
但現在著實沒辦法,只能先等等,他們總不會一直把他們軟禁在甘露殿裡。
劉雲熙苦笑一聲,隨之起身,讓小瑩伺候著洗漱更衣。
收拾打扮好了,劉雲熙這才朝著大殿走去。
甘露殿顯然儼然已經成了李安的辦公場所,書案上堆了不少的奏摺,他正拿著一塊糕點邊吃邊看。
那兩個老東西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連帶著把他都軟禁在了甘露殿,美名其曰多陪陪劉雲熙。
單是這樣,李安都認了,但偏偏這倆老東西還不許任何人見他,導致現在和宋義他們書信來往。
這信件出了門,就難保會被誰看到,所以只能說一些場面話,無非就是先讓宋義和楊肅各司其職,先做好各部的工作,然後等他出去。
馬上就是秋收的日子了,先前李安下令從南方調糧,於是奏摺就如同雪花般鋪天蓋地的遞上來了。
這些奏摺措辭不同,但中心思想就是一個,哭窮。
雖然還沒有開始收穫,但是已經能夠預見,今年的收成不會太好,南方各州縣都指著今年的收成自給自足,壓根就拿不出多餘的糧食來。
李安這幾天也是因為這是愁得慌,擺在他面前的無非就是兩個選擇,要麼強硬調糧,讓大漢全國上下一起捱餓。
要麼,就不調,讓關內幾十萬人自身自滅。
後者,無疑會死很多人,前者雖然會死不少,但若真是如此,只怕到時候全國皆反。
現在雖然造反的人不多,但百姓的容忍度顯然已經觸底,若自己真來強行調糧這麼一出,只怕會成為造反的導火索。
到時候只需要誰站起來振臂一呼,只怕是一呼百應,轉眼就能給他圍了。
無論哪個,都是極差的選擇,所以李安著實頭疼得很。
熟話說攘外必先安內,邊關的情況暫時穩住之後,李安就分不出精力去管了。
至於還有那噁心的救民幫,只是指派了刑部和大理寺之後,李安同樣給放到了一邊。
正想著,忽然感覺一道香風襲來,李安不由扭頭,就見劉雲熙換上了華麗的宮裝,恢復了以前的明豔動人,只是不知為何,這次卻感覺她身上那股妖媚的氣質,並不如以前鋒銳了。
“醒了?餓不餓,要不吃點東西?”李安問著,一邊把裝糕點的盤子端到劉雲熙面前。
可這時候他才發現,這盤子裡的糕點竟被他給吃完了。
李安見狀一愣,笑了笑,隨即把手上咬了一半的糕點遞上去:“要不你吃這個?”
劉雲熙臉色微紅,裝作嫌棄的笑道:“誰願意吃你的口水。”
李安也不生氣,張嘴把剩下半塊糕點也塞到了嘴裡。
“陛下若是還餓的話,不如妾身再給陛下做一點吧?”劉雲熙輕聲說著,有些忐忑的看向李安。
“好啊,你去做吧。”
聽到李安回答得這麼幹脆,劉雲熙這才舒心一笑,轉身做糕點去了。
不多時,一盤精緻的糕點端來,劉雲熙直覺的來到李安身後,幫他按摩著,而李安沒說什麼,很是自然的拿起一塊糕點,邊吃邊看奏摺。
這一切,就和以前一樣,卻又和以前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