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犁車(1 / 1)
文荀的提議不無道理,官升六品之後,的確方便很多。
因此李安也沒多糾結,當場就答應了。
即便是六品司農,但鑑於只是讓王有財在這小小的石燕莊,因此他手上也基本沒啥權利。
但是王有財不知道,哪兒成想養了幾個月的豬,居然就升官了,可把他高興壞了。
他其實也沒想什麼權利,但八品官的俸祿和六品官終歸有所差別,就這也足夠他高興了。
“多謝陛下!多謝文大人!”
王有財一邊喊著,叩謝兩人。
文荀卻在此刻嚴肅道:“王有財,你本是山野鄉民,按理來說這輩子無望仕途,但承蒙陛下厚愛,許你一個六品官職,你可知這六品官,可是連科舉狀元都未必能拿到的。”
文荀並沒有說假話,科舉狀元並不是立刻當官,而是先作為預備官員,這時候他們是沒有官銜的。
因為得罪了吏部的人,導致做一輩子的預備官,而得不到轉正,這樣的例子並不少。
“今日,陛下把養豬、還有種玉米的事情交給你,你萬萬不能大意,須知這兩件事無比的重要,事關天下萬民。”
“若是出了差錯,到時候即便是陛下不怪你,我可不會放過你,必將你挫骨揚灰,知道嗎?”
王有財臉色頓時白了幾分,文荀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聲音不大,但殺氣十足,確實把王有財嚇到了。
“小,小的明白。”
聽到這話之後,文荀這才微笑,彷彿剛才的殺氣根本就跟他沒關係一般,這收放自如的功夫,著實讓李安佩服。
“也不用太緊張,真出了什麼你解決不了的問題,自有陛下和老臣處理,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就行了。”
“明白。”
文荀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示意王有財可以離開了。
眼下,太陽還差最後一點,就完全沒入地平線之下,李安他們也不在這裡逗留了,回了皇城。
李安第一時間派了一個文官過去,用以記錄玉米的生長情況,還有每天施肥加熱等等事情。
李安給他臨時培訓了一下,大概講了什麼時候該升溫、降溫,還有溼度控制,以後他就作為監督的在那邊盯著了。
而讓他所記錄的那些東西,自然是十分寶貴的資料。
雖然種下去的那東西,和玉米沒什麼太大的分別,但畢竟不是地球的玉米。
李安目前都是按照種植地球的玉米的方法來的,並不排除會出問題的情況,讓人過去盯著,也好及時發現,早日處理。
第二天早朝,李安就大概講了一下給王有財升官的事情。
一個六品官的事情,其實不值得拿來朝堂上說,不過李安這麼做也有他的用意。
至少以後,王有財提交的申請,戶部那邊不敢輕易無視了。
只是戶部尚書趙乾,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臉色卻和往常有那麼些變化。
……
會仙居,三樓閣樓,趙乾和吏部尚書夏允書相對而坐,焚香煮酒。
夏允書已經是滿頭白髮,已經到了可以辭官的年紀,只是一直沒有遇上契機。
至於趙乾,則年輕許多,只是此刻的趙乾,顯得憂心忡忡。
“唉,今日陛下特意提攜了一個王有財,真是愁死我了。”趙乾嘆了口氣,道。
夏允書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由問道:“只是區區一個六品司農而已,你有什麼好愁的?”
趙乾又嘆了口氣,道:“那夏老可知道,那王有財前幾月還只是一個八品官,短短几個月就連升兩品,換你,你愁不愁?”
說著,趙乾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琢磨道:“陛下下一步怕是要對戶部出手了,這王有財,說不定就是為了替代我給扶持上來的。”
畢竟血淋淋的例子就擺在眼前!
之前的工部尚書王榭便是如此,因為翻了一個錯誤,就被逼得辭官,讓陛下趁機扶上來一個宋義,攪得朝堂一片渾水。
之後又是借箭矢被劫一案,趁機建立了錦衣衛,那豐北川趁熱在朝堂上徹查,搞得朝堂雞飛狗跳,人心惶惶,刑部也弄得半廢。
而如今又蹦出來一個王有財,雖然目前只是在城外養養豬、種種地。
但誰能保證,哪天陛下會忽然揪住他的小辮子,把他從戶部尚書的位置上趕下來?
大漢朝堂上,就沒一個乾淨的,若是陛下真心要找,肯定能找出來。
一想到自己的位置可能就不保,趙乾是愁得不行。
聽到這話,夏允書卻是搖了搖頭:“我看倒是未必。”
趙乾頓時抬頭,問道:“哦?夏老有何高見?”
夏允書不慌不忙,給趙乾的空酒杯滿上:“那個王有財,我也有所耳聞,是從潮州調過來的。”
“此前,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獵戶,因關內洪澇成了災民,被收容到潮州,就不知怎麼回事遇上了陛下。”
“光以能力論,那個王有財,也就能養養豬種種地了,並沒有為官的才能,趙老弟到不用太擔心會搶走你的位置。”
只是趙乾聽到這話,不敢苟同。
“夏老這話就錯了,那宋義難道就知道該如何當官了?不也一樣坐上了尚書的位置?”
夏允書聞言,不由笑道:“那宋義雖然不知道官場規矩,但人卻聰明,王有財豈能和宋義相比?”
“工部本就不需要他宋義多會做官,事情都已經交由工部侍郎處理,可趙老底這戶部就不一樣了,若是沒本事的人坐在上面,忽然大亂。”
“我想,陛下應該也不希望看到那樣的場面。”
聽他這麼說,趙乾似乎是想通了一些,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這麼說的話,倒也就幾分道理……可這個王有財卻不能不防,我看還是得派人混到石燕莊去。”
夏允書聽到這話,卻變了臉色:“趙老弟,你不要命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顯然連文大人都對石燕莊極為重視,你還想派人進去?”
“是得罪陛下慘,還是得罪文大人慘?”
趙乾臉色微微一變,緩緩點頭:“也對……那我到底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