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請君入甕(1 / 1)
待我把所有東西都準備齊全後。
我才發現,院牆的青瓦上,不知何時蹲下了一隻碩大如狼的黃皮子(黃鼠狼)。
它嘴裡銜著一封信件,兩隻泛著幽光,極具人性的眼睛警惕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對它不懷好意的揚了揚,瓶子中才灌好的童子尿。
誰知道它竟然目露恐懼的神色,拼命地擺頭搖爪,扔下了嘴裡的信件後,一個翻身躍下了牆頭。
“慫貨。”我罵了一聲,沒有想要追上去將它就地正法的念頭。
我看著飄落在地上的黑紙信件,將黃符貼在了身上,才伸手去撿。
如果柳言志沒騙我的話,那這信件裡面的內容,我不看都已經猜到了。
無非就是柳眉拿江竹與宋穎的性命相威脅,做了一個請君入甕貼給我。
看著手心裡透著一股涼意的黑色信件,我知道這信件上,暗藏了一個殺機。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信件上帶著一股濃郁的死氣。
只要我一開啟,死氣便會立刻湧出,讓我避無可避。
但如果我不開啟,直接去了柳家祠堂。
柳眉就會憑著這股死氣,猜到我和柳言志的關係。
到時候一切謀劃,都成了空談。
“好手段啊。”
我猶豫了一下後,便立即開啟信件。
結果如我所料。
一股黑色的死氣撲面而來。
但卻傷不到我半分。
我身上貼著的“李道君生機立現”符,頃刻間,就讓這股死氣,消融的乾淨。
而且,不用我施法。
符紙就自動吸納了周圍的天地生氣,用來補充這點微弱的消耗。
我沒有過多的驚訝,因為,我畫的“李道君生機立現符”,是一張實打實的黃紙地符。
黃符不同於品階最低的白符。
白符無論何種效用,都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沒了。
黃符不一樣。
除卻特定的幾張外,大多數的黃符都可以多次使用。
當然,前提是不傷及符紙本身。
我看著手裡的信紙。
上面死氣褪去,內容是用黑血寫的,且和柳言志的所說相差無二。
不再遲疑,我立即動身,前往柳家祠堂遺址。
柳家祠堂位於南城北舊街。
二十三年前,北舊街是整個南城最繁華的地方。
二十三年後,北舊街是整個南城最陰森的地方。
當年一場從柳家而起的大火,將整條北舊街燒了個乾淨,除了少數幾個人倖存外。
那場大火死了一千三百多人。
許是這般慘烈。
那場大火撲滅過後的第三天,嚎叫聲、哭喊聲都還在廢墟上回響。
從此,人人都說北舊街,是南城的鬼街,是南城人談之色變的地方。
我到了北舊街的入口。
入口的路中間豎立著一個老舊的木牌。
木牌上,依稀可辨的四個潦草的紅字。
“生人止步。”
木牌下,祭奠著燃燒到一半的香燭與盤裝的新鮮瓜果。
我回望身後不遠處,幾棟有人住的房子。
明明才不到晚上八點,都緊閉著屋門,熄滅了燈火。
我嘴角笑了一聲。
北舊街陰氣濃重,時常鬧鬼,以致常人怕鬼。
但我餘落棺最不怕的,就是鬼了。
夜風微冷,街道無聲。
我越過了木牌,向著最裡面的柳家祠堂走去。
一路向前,我沒注意到身後木牌上,還寫有字跡端正,隱隱發光的四個字。
“陰人回頭。”
我將白紙陽關避鬼符貼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途徑這一路的廢墟,我都沒有遇見一個找死的“陰魂”。
我到了柳家祠堂底下,抬眼看著面前陳舊、腐朽的建築物。
不知道為什麼,當年一場大火,並沒有將柳家祠堂燒垮,依舊讓它屹立了二十三年。
我向前一步,咔嚓一聲。
腳下踩斷了一塊腐朽不堪的牌匾。
我依稀認出來了上面的四個字。
“內有……乾坤。”
笑了一聲,我沒有任何懼意地走進了陰森可怖的柳家祠堂。
祠堂是坐北朝南,四方正的格局。
入口後的正堂前,立著個兩人高兩人寬,正方形狀的石刻屏風。
屏風上有字,已經看不清楚了。
我拐過了屏風,在瓦破又殘缺的正堂內,看到了江竹與宋穎。
她二人背對著我,肩並肩地跪在地上,身體有些微微搖晃,好像在虔誠祭奠著,供桌上的什麼東西。
我用觀氣法門看了她二人一眼。
心中懸起的石頭也落下了。
江竹與宋穎只是中了邪,沉浸在某個幻象中,並沒有性命危機。
之所以我不出聲叫醒她二人。
一來是中邪之人,突然間被人拍醒或者叫醒,容易丟了魂。
二來是等會兒對付柳眉,我無暇照看她二人。
再說了,柳眉的目標是我。
她需要江竹與宋穎活著。
只有她二人活著,才能掣肘於我。
要是我貿然叫醒了江竹與宋穎。
她二人驚慌失措下,反倒更為危險。
我環顧了一下靜謐的四周,沒有上前,只是在原地踮起腳尖,遠眺著供桌上的東西。
上面立著一個新刻的死人牌位。
藉著牌位下供奉著的香燭紙火,我也看清了刻在上面的三個字。
“柳恨言。”
而且,江竹與宋穎低頭後,我才驚訝地發現。
供桌上的牌位下,還平放著一個新鮮人頭。
那兩根燃燒著的白蠟燭,直直插在這顆人頭的兩眼中。
死相可怖。
難怪我鼻中聞到了一股血腥氣味兒。
江竹與宋穎面前的地上,都已經滴了一灘鮮血。
要是我沒認錯的話,這插著香燭的腦袋,恐怕就是江竹的那位司機。
而殺他的人,不用猜,肯定是柳眉。
至於牌位上“柳恨言”三字,我估計就是柳眉給腹中胎兒取的名字。
我微微閉眼後睜開。
才發現這四處都是殺機暗藏。
我想到了柳言志,便不再猶豫,向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直接讓我步入到了七屍殺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