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扒廟(1 / 1)
那說話聲,聲如洪鐘,從濃霧中傳來,聽在我耳朵裡,震得我腦子嗡嗡直響。
就好像那句話真的能穿過我耳朵,鑽到我腦子裡似的。
當時,我抬手扒拉了一下耳朵,再朝傳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那濃霧裡,忽然就亮起了一道金光。
一個身披袈裟,手持木槌的老和尚盤膝坐在一朵金蓮之上,正敲著膝前的木魚,雙目微閉,是一臉的慈悲為懷。
我盯著那東西看了片刻。
這老和尚嘴裡還一直唸叨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問他,你是個什麼東西?
那老和尚也不理我,就只是一味的敲著木魚,唸經似的,讓我放下屠刀。
我瞅了瞅手裡的刀,又看看他座下那金蓮,忽然反應過來。
我抬手,就一刀朝那老和尚劈了過去。
結果這東西就像一道虛影,金光散盡,那和尚突然就不見了。
但他念經的聲音還在濃霧裡。
我轉身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又悄悄站到了我身後,那朵金蓮也不見了。
我試探著,又砍了一道。
還是個虛影。
一連四五次,我手裡的刀都砍空了。
我這越發上頭,那和尚還在唸經,濃霧裡忽然又出現一個人影。
我想都沒想,掄起手裡的刀,就往那人身上砍。
結果,等這黑刀帶起的勁風掃開濃霧,我才看到,跑過來的,是跟我走散那倆人之中的一個。
當時真給我嚇了一跳,我趕緊收刀,轉而把這一刀,砍向了旁邊的空地上,這一下給我晃得,直接跟那人撞在了一起。
那漢子像是嚇得不輕,一屁股拽在地上,看都沒看我一眼,就掉頭往回爬。
我一把揪住他褲腰,說是我。
那人卻根本就不聽,嘴裡一直喊著大仙饒命,說別殺他。
我用手裡的刀背在他屁股上砸了一下,問他叫喚啥,說這兒哪有大仙?
聞言,那漢子像是被我這一刀給砸醒了,愣了下,回頭一看,是我,趕緊又爬過來,躲在我旁邊,說這墳裡有家仙。
一聽這話,我就更奇怪了,問他姓啥。
那漢子立馬說他姓薛,叫薛一航。
我說你姓薛,這是薛家墳,你怕個錘子?
就算你爺爺還活著,你太爺爺也在這兒埋著呢。
聽我拿話埋汰他,薛一航倆眼一瞪,趕緊說,那不一樣,說這家仙,是薛家的傳家寶成精了,頭兩年有賊來墳裡偷東西,都被那家仙把心給挖了!
說著,薛一航拿手給我比劃,有蜂窩煤那麼大。
說那盜墓賊的屍體上,都被挖了那麼大的血窟窿,心窩子都沒了。
說到這裡,薛一航又嘀咕,說那家仙是守墳的,它可不管來這兒的是外人,還是薛家人,只要是喘氣兒的,都得死。
我聽著奇怪,就問他這墳裡還死過別人?
薛一航點頭,說就前幾天的事,他二伯,是個酒鬼,那天可能是喝多了,半夜跑到墳地裡,結果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被挖心死了。
說完這個,他又跟我嘀咕,說就是因為那醉漢死在薛家墳,他三奶奶才說那家仙生了邪念,非要來這墳裡鎮壓,結果也差點被挖了心臟。
雖然保了一條命逃回家,但也沒撐過一晚,就死了。
我愣了下,問他,你說的那個三奶奶,就是今天那老漢說的老伴兒?
薛一航立馬點頭,又問我是不是弟馬,說我能幫蛇仙辦事,能不能把那蛇仙找來,不然今晚我倆得死在這兒,大奎八成也跑不了。
他說的大奎,就是跟我們走散的另一個人。
聞言,我想了想,才說我是能請仙,不過就算仙家來了,它也不是萬能的,我得先弄清楚,你說的這個家仙,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薛一航一聽,立馬說那東西是個佛像。
說薛家祖上,年輕的時候,是個劊子手,身上殺孽重,不做那活計以後,就在家裡供了一尊佛像。
每日吃齋唸佛。
後來這人死了,家裡人怕他被冤魂叨擾,就把那佛像一起挪到墳地裡,給建了個小廟。
就在薛家墳中央。
我聽薛一航說完,幾乎是瞬間就想到被殺生刀纏上的薛旺。
心說,不愧是姓薛的,這還真是一家子。
見我只是點頭,也不說話,薛一航又催我,說讓我趕緊把仙家找來,最好找個厲害點兒的。
我看他急的滿頭大汗,就又往四周看了看。
那個和尚唸經的聲音已經不見了。
我問薛一航,說他剛才跑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他頓時一愣,說剛才是有個聲音,一直追著他,說什麼‘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薛一航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我心說,果然如此,那和尚就是個幻覺。
不然它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念不同的經。
我轉念一想,又跟薛一航說,有我在,仙家就在,沒什麼好怕的,讓他帶我去那小廟,見識見識那佛像是怎麼黑虎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