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畫像(1 / 1)
直到臨近傍晚,黎雪忽然服軟,用腳踢了踢沙發,又朝我伸下巴。
我稍一思索,過去把她嘴裡的抹布拿下來。
她就立馬問我,“你們是不是找了陰差來殺我?”
看樣子,她是搞不懂,我們為什麼把她綁來,又不動手殺她。
想來想去,大概是覺得,我們在等天黑,等陰差來收拾她。
看我和黃斐都不說話。
黎雪那眼圈兒一下就紅了,眼淚巴巴的瞅著我倆,說她不是故意要害人的。
又說這一切都是魏小蘭造成的。
如果不是魏小蘭,她可能已經跟孟凡結婚生子了。
是魏小蘭奪走了她的一切。
她不明白,她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為什麼所有人都要跟她作對?
她真的錯了嗎?
黎雪聲淚俱下的哭訴著,一雙淚汪汪的眼睛瞅著我和黃斐。
問我倆,她到底哪裡做錯了?
我這人心糙,但也見不得女人這樣哭,當時就有點不耐煩了。
黎雪又問我倆,是不是要把她交給陰差?
我看她哭哭咧咧的,正要說不是。
黃斐就搶先一步,問她,你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麼陰差?
黎雪眨眨眼,那豆大的淚珠就順著臉往下滾,說她可以告訴我們,魏小蘭腰上的紋身是哪來的,只求我們千萬別找陰差來殺她。
看樣子,她是真以為我倆把她綁在這兒,是在等陰差了。
黃斐順勢說了句,可以考慮一下。
黎雪立馬就說,在鑫華南路有個紋身店,說魏小蘭腰上的紋身,就是在那店裡紋的。
說完,她又嘀咕,說她回來之後,其實也沒想殺死魏小蘭,她是受了那紋身店老闆的蠱惑,才會做這種事。
苦巴巴的說著,她像是覺得自己很冤,又憋著哭聲,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眼淚。
黎雪說的鑫華南路,就在市中心附近。
她那話,聽上去也不像是說謊。
可等黃斐問她,那紋身店的老闆為什麼要教唆她殺害魏小蘭?
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黃斐說她,別想推卸責任。
黎雪一下就急眼了,說我們要是不信,可以帶她去鑫華南路,找那個紋身店的老闆,當面對質。
“當面對質就不必了,你還是老實在這兒待著吧。”黃斐不鹹不淡的回了句。
這才轉而看我一眼。
我讓他盯得一愣,立馬反應過來,就要去鑫華南路的紋身店看看。
當時我都走到門口了,才想起來,我那花花繩還在黎雪身上綁著,我沒有這東西,就等於沒了陰陽眼。
萬一那紋身店的老闆真是個邪門歪道,那我肯定得吃虧啊。
一想這事兒不對,我轉身就往回走。
可能是動作太快,一下就跟身後的柳銀霜撞了個滿懷。
她像是在走神,被我撞的晃了下。
我立馬扶住她,說我得回去拿那花花繩,不然我看不到那邪祟。
柳銀霜卻忽然皺眉,說我吃了仙家鍛骨的靈藥,已經開了法眼,不需要再借助其他法器或是鬼仙來開眼了。
我當時還有點不信。
柳銀霜也沒多說,兀自出了院子。
我見她不等我,也不好擰著脾氣,非要回去拿那破繩子,只好跟著她一起出了院子。
柳銀霜在面前走著,忽然說,“一會兒見到那個紋身店的老闆,不管對方說什麼,都不要信。”
我愣了下,問她為啥?
說她是不是認識那人?
結果柳銀霜也只是搖了下頭。
雖然當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以往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覺得她身上有種心事重重的感覺。
似乎是看過那個招陰符的紋身之後,柳銀霜就一直沉默著,總是走神。
我心裡狐疑著,攔了輛計程車,和柳銀霜來到鑫華南路,天也已經黑了。
市中心的街道亮起霓虹燈,我倆在街上轉了大半圈,才找到黎雪說的紋身店。
那店面不大,上下兩層。
也是那條街上唯一一家做紋身的店鋪。
我和柳銀霜進屋的時候,店老闆不在。
紋身店的牆壁上掛著各種紋身圖案,樣式繁多,也大小不一。
店面往裡,有道半敞的簾子,裡面是一張很窄的單人床,看上去是紋身用的。
說實話,那個紋身店狹窄又陰暗,即使是開著燈,也給人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
我在屋裡轉了一圈,都懷疑這是個黑店。
柳銀霜也在屋裡四處環視,像是在找那店老闆的身影。
可這樓下根本就沒人。
不過店鋪開著,人有可能是在樓上。
我想到這裡,就轉身往樓上去了。
紋身店裡裝的是那種特別狹窄的旋轉樓梯,雖然佔地面積小,但上下樓十分不方便。
我這大塊頭,費了好大勁才從樓梯口冒出半個身子。
就看到柳銀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二樓了。
但她也沒去找那店老闆,而是站在一張書桌前,理著寬大的袖子,手執毛筆,像是在寫畫什麼。
我心裡奇怪,又往二樓環視一眼,這像是紋身店老闆的臥室,除了角落裡那張寫字檯,也只有一個大衣櫃,一張單人床,還有兩把椅子,一套茶具。
沒看到紋身店老闆的影子。
這時候我聽樓下門響,以為是那店老闆回來了,就趕緊下樓看了一眼。
結果,我這樓梯才走到一半,我就看到是柳銀霜推開店門,往街上瞅了瞅,像是在找什麼人。
我心下一愣,又回二樓看了眼,卻發現那個手執毛筆的柳銀霜,還站在二樓的書桌前,寫寫畫畫。
這怎麼有兩個柳銀霜?
我當時就傻眼了。
心說,這絕對不是我看錯了,這二人也不只是相貌相似,那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就連那身姿,那神態,都分毫不差。
“看夠了嗎?”俯身在書桌前寫畫的女人,忽然波瀾不驚的抬眼看向我。
她說話的語氣,不像柳銀霜那樣冷冰冰的,多了一絲溫和,也多了一種貴氣。
當時我還站在樓梯上,比她矮了大半截,抬頭看這女人的時候,我是真有種土撥鼠看白天鵝的錯覺。
彷彿我倆根本就不在一個世界。
她是天仙下凡,我是剛從糞坑裡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