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畫中仙（1 / 1）
儘管之前柳銀霜也受過傷，但那時候她用的都是假身，並非真身。
看她左肩一片血肉模糊，扶我起來的時候，甚至又在流血，我心頭就是一緊，立馬搖頭，示意她別管我了。
柳銀霜卻彷彿看不到我的抗拒，很是著急的要扶我起來。
就在她把我半個身子都扶起來的時候，一旁的孫滿堂卻忽然走過來，一腳踩在我心口上，又把我踩回了地上。
當時我就懷疑，自己身上被黃布包裹的地方，其實已經沒有人形了，因為我孫滿堂踩我那一腳明顯力道不小。
可我卻沒感覺到一點疼痛。
柳銀霜見狀，猛地站起來，就一掌朝孫滿堂打了過去。
她掌風凌厲，出手卻過於急躁了。
這一掌不止打空，被孫滿堂輕易就躲開了，她手腕還被那孫子一把抓住了。
我心頭一緊，立馬罵他，“下三濫的狗東西，你他媽給我放手！”
扯著嗓子說話，我感覺喉嚨裡的皮肉像是裂開了一樣。
孫滿堂抓著柳銀霜右手，把她扯到身前，踩著我，說，“我就是不放，你能把我怎麼樣？”
柳銀霜元氣大傷，左肩又被天雷劈的血肉模糊，整條手臂都垂在身旁動彈不得，一時間也有些惱羞成怒了，抬腿，一膝蓋頂在孫滿堂胯下，就一頭把這孫子撞得踉蹌幾步，鬆了手。
孫滿堂揉著鼻樑子，呲牙咧嘴的，語調都高了八度的嚷，“行，柳銀霜，都到這地步了，你還跟我耍狠是吧？老子遲早讓你跪下，求著我好好疼你！”
“放你孃的狗臭屁！你他媽做夢！”我掙扎著就要躥起來，可我脖子以下，根本就動不了。
柳銀霜也冷眼看著孫滿堂，嘲諷說，“要我給你下跪，你算個什麼東西？”
聞言，孫滿堂也不急，反倒用一雙圖謀不軌的眼睛盯著柳銀霜，忽然抬手從袖子裡拿出一塊黑乎乎的石頭。
我心下一愣，柳銀霜也以為那是什麼厲害法寶，立刻警惕起來，甚至在掌心凝出了鱗紋劍。
結果孫滿堂把那塊石頭扔在地上。
這拳頭大小的黑石，就忽然化作一面石鏡，立在了他身旁。
孫滿堂說，“柳仙師自詡仙風道骨，高人一等，就真沒犯過殺戒？害過蒼生？你這一襲白衣，又能遮擋多少汙穢？”
孫滿堂如此說著，那石鏡上已經映出了柳銀霜的模樣。
那是，孽鏡臺？
我驚了一跳，立馬提醒柳銀霜，“別看！”
那面石鏡通體烏黑，泛著黑光，映出的柳銀霜，也不像此時那般狼狽。
石鏡中的她，像是很久之前的樣子了，雖然身形模樣沒有太大差別，但她神態和性格卻與此時大相徑庭。
那時候的柳銀霜明顯是剛修成人形不久，心性不夠穩重，裝扮也十分招搖，穿著白衣玉甲，手持鱗紋劍，正在一條河邊，正掐訣御劍，控制著那把鱗紋劍穿梭於河道之中，捕魚。
直到一旁的蘆葦蕩裡傳來兩個孩童的說話聲。
柳銀霜像是驚了一跳，立馬收了寶劍，化作一條白蛇，躲到了一旁的草叢裡。
說是化作一條白蛇。
那時候的柳銀霜剛修成人形不久，她像是沒有辦法長時間保持人形，尤其是她並不擅長幻術，哪怕自我感覺化出了人形，那在普通人眼裡也只是一條白蛇。
看草叢裡出來那兩個孩童的衣著，這應該是上千年前的時候了。
那時候的年頭，動不動就鬧饑荒，餓死的人數不勝數，那小孩兒也不像現今社會那般嬌氣，真給他們看到那白蛇，估計也不會害怕，反倒會抓回去，燉了，來填飽肚子。
我這正想著，其中一個年紀較小的孩子，忽然尿急，捂著肚子就跑到那草叢邊，撒了泡尿。
也是巧了，他那尿正好撒在柳銀霜藏身的草叢裡。
這下可把愛乾淨的蛇仙給惹急了，一下躥出草叢，就在那小孩的大腿上咬了一口。
頓時那孩子哇的一聲就嚇哭了。
抖著腿往下甩那條白蛇。
旁邊年長的孩子跑過來，直接用叉魚的叉子，把白蛇挑飛了出去。
石鏡的畫面始終跟著柳銀霜，我只看到那條白蛇落在地上之後，就盯著那兩個小孩兒，並沒有離開。
後來那個較大的孩子，像是檢查了這小孩的傷口沒有毒，才又帶著那孩子去河邊叉魚。
再之後發生的事，就讓我有些頭皮發麻了。
當時的柳銀霜竟然化出人形，走到河邊，把那個年紀很小的孩子，推到了河裡。
那河水不深，可這個小孩兒，落水之後，就淹死了。
柳銀霜站在石鏡前，神色冷漠的看著石鏡上閃過的一幕幕，後來就是她回到族裡，被蛇仙一族的長老重罰，三百年不得下山。
還抽去了她身上的一根仙骨。
柳銀霜和普通仙家不一樣，她出身高貴，這從石鏡裡那蛇仙一族的居住地和族人的裝扮就能看出來。
也就是說，她生下來就是一位真仙。
是因為被拔了仙骨，才不得不跟其它仙家一樣，入世歷劫，靠機緣重新飛昇。
難怪，她對飛昇那種事有那麼大的執念。
石鏡裡，記錄了柳銀霜少不更事時傷人害命的事實，還有她初入凡世的種種錯事。
孫滿堂瞧著鏡子裡的畫面，得意道，“柳仙師，你總說我是條臭蟲，你倒是仔細看看，自己又能幹淨到哪去？”
說著，孫滿堂又看向我，一腳踩在我腿上，問我，“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把苗小雅送到你身邊歷劫？”
我腿上感覺不到疼，但還是不自覺的皺緊了眉頭，我他媽不想搭理這孫子，現在光是聽他說話，我都一陣反胃。
孫滿堂卻不管我想不想聽，忽然笑道，“看到剛才那個在白蛇身上撒尿，被她殺死的小孩兒了嗎？”
我心裡咯噔一聲。
心說，難道那是幾世之前的我？
也果然，不等我回話，孫滿堂又說，“就是你想的那樣，其實，不管是苗小雅，還是柳銀霜，來你身邊，她都只是為了重回仙位，位列仙班。你以為她真能有多喜歡你？那都是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