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仙骨(1 / 1)
手起刀落。
嗤的一聲巨響,我手裡的黑刀,連帶著斬出的刀風,直接在那顆蛇頭的脖子上砍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鮮血噴濺。
那顆蛇頭也發出了孫滿堂痛苦的慘叫。
但他沒等我把它腦袋徹底砍下來,就忽然甩脖子,一個橫掃,直接把我撞飛了。
我摔出老遠,後背磕在地上,又接連滾了好幾個跟頭,才勉強停下來。
這要是以前,摔這一下,不給我摔死,也得摔殘了。
大概是因為身在萬法陣中,我汲取了陣眼的力量,也可能是因為我肉身不在,當時摔在地上,除了腦子有點蒙以外,我也沒感覺到任何不適。
反倒是立馬爬起來,就趕緊朝一側逃開了。
鋪天蓋地的火山灰,從我頭頂噴灑下來,我玩兒了命的往那八岐大蛇身後繞。
柳銀霜見我一擊沒能得手,又立馬提前踏到那蛇頭上,用力刺了一下。
當時那八首蛇,算上孫滿堂所在的那顆腦袋,還有六顆蛇頭。
孫滿堂被我惹惱,扭著蛇頭往我所在的方向,噴吐火山灰。
其餘五顆蛇頭,則都在朝柳銀霜撲咬。
可能是她一直騰挪在那蛇身上的原因,那些蛇頭來回追擊,也不好朝自己身體,噴吐什麼奇怪的東西。
孫滿堂又忙著收拾我,無法分心對付柳銀霜。
幾乎是眨眼間,我繞遠躲開,還沒繞到那八岐蛇的身後,柳銀霜已經執劍接連刺瞎了兩顆蛇頭的眼睛。
我一直以為,這八首蛇是一條蛇,雖然它有很多腦袋,但它神識應該是統一的,都由孫滿堂掌控著。
哪知道,其中兩顆蛇頭被柳銀霜刺瞎雙眼之後,忽然就狗急跳牆的,朝四處噴灑黑綠的毒氣,和湛白的霜霧。
因為失去了視野,兩顆蛇頭根本就是在無差別攻擊,不止柳銀霜被那毒氣逼得四處逃竄,就連另外三顆蛇頭也飽受摧殘,被毒的被毒,被凍的被凍。
只有孫滿堂控制的那顆蛇頭還在發瘋似的追著我,噴灑火山灰。
我當時是魂體,雖然不怕毒氣,但那蛇頭噴出的霜霧只要碰上,瞬間就會被凍成一尊冰雕,我狂奔在火山灰揚起的沙塵邊緣,提醒柳銀霜,“這些蛇頭用的不是一個腦子!”
四周沙塵漫天,毒霧瀰漫,我已經看不到柳銀霜在什麼位置了,只能隱約聽到,她聲音從八岐蛇的另一邊傳過來,說了句,跳起來砍。
我被她說的心下一愣,眼見前方就是那八首蛇觸手一樣的八尾了,我立馬猛衝幾步,跳到了蛇尾上。
砂礫迸飛的火山灰一下子砸下來。
我還沒來得及往蛇背上翻躍,就見對面,一顆被刺瞎雙眼的蛇頭,正繞過來。
黑綠的毒氣灑在八岐大蛇的後背上,頓時那蛇身上覆蓋的石甲,就腐敗鈣化成了一層粉末。
我心下一愣,趕緊轉身,跳到那蛇背上,用力一躍。
孫滿堂那顆蛇頭猛衝過來,直接跟那顆噴灑毒氣的蛇頭撞在了一處。
轟的一聲巨響,柳銀霜也從那毒氣蛇頭的後腦跳到了蛇背上。
我停都沒停,就立刻照柳銀霜說的,跳起來,又一刀朝孫滿堂的脖子砍了過去。
這次,孫滿堂失去了躲避或是反擊的機會,跟那毒蛇頭撞在一起,就被我一刀砍下了腦袋。
血柱噴濺。
我翻身落到蛇尾上。
再回頭,就見柳銀霜忽然收了鱗紋劍,化作一團白霧。
眨眼間,一條玉鱗白蛇就從那霧氣中猙獰而起,騰空回身,朝我猛衝了過來。
我愣了下,玉白的大蛇直接埋頭,一下撞在我腿上,將我拱起,又盤旋一遭,忽然朝那顆失去雙目,正在四處噴灑霜霧的蛇頭猛衝了過去。
我心下會意,立馬順著白蛇劃過的方向,橫刀在那顆蛇頭上砍了一道。
當時那八岐大蛇蛇身上的石甲,被毒氣腐蝕,防禦力大減。
我這一刀也輕輕鬆鬆拿下了那顆蛇頭。
一擊命中,我頓時重拾信心,順著白蛇劃過的方向,一刀刀砍在八岐大蛇的脖子上,轉瞬之間,白蛇落地,再化成人形的時候,那八岐大蛇已經轟然倒地,失去了生機。
雖然這東西的八個腦袋用的不是一個腦子,但顯然,只有孫滿堂那顆蛇頭是有神識的,或者說是有智慧的。
其餘的蛇頭,失去了孫滿堂的指揮,頓時就顯得毫無招架之力了。
我濺了一身的血,落到地上,看著那巨山一樣的八首蛇屍體,握刀的手臂也因為用力過猛,而在微微顫抖。
柳銀霜問我,“那些毒氣對你有影響嗎?”
聞言,回身,搖了下頭,說,“沒感覺,可能因為我現在是個魂魄。”
這話說完,我才想起來,我是魂魄進了鬼市,而柳銀霜,她是真身在這兒啊。
想到此處,我心頭一緊,又上下打量她身子,也沒看出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見我看她,柳銀霜直接說,“那毒氣沒碰到我。”
我心想,這怎麼可能?
但我打量幾遍,也沒看出她有什麼不妥,只好問她,“是你找那畫中仙過來幫忙的?”
柳銀霜點了下頭。
我說,“那女人跟腦子有病似的,她能聽你的話?”
柳銀霜垂眸沉默了片刻,才說,“我答應她,會把莽雲飛的殘魂,交給她。”
說完,她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又說,“那殘魂,你也見過,就是之前附在苗洪瑞身上的蛇魂,莽雲飛死於雷劫,神形具毀,那是我所能保留的唯一一點殘魂,這些年一直養在苗洪瑞身上,這是對苗洪瑞的懲罰。”
“我始終覺得,他該死,但我不能殺他,不能隨便殺人。”
柳銀霜握緊了拳頭。
我心裡有點冒酸氣,但也不好吃一個死人的醋,猶豫片刻,只好說,“那個畫中仙,說道一有辦法復活莽雲飛,道一三番兩次來地府,也是為了找到莽雲飛的殘魂。”
聞言,柳銀霜卻說,“是她太異想天開了,莽雲飛的殘魂沒有意識,就算強行復活,也不過是具行屍走肉,不可能恢復如初,等我把這殘魂交給她之後,她自然會明白的。”
柳銀霜如此說著,轉身就走,我趕緊跟上。
但跟了沒兩步,一把細長的武士刀忽然從我身後刺過來,跟我擦肩而過,直接紮在了柳銀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