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陳年舊事（1 / 1）
兩個人一齊朝著屋子之中走去。
一推開門便發現在門口地上坐著的老婆婆。
她的手中拿著一張紙，那紙的邊緣已經被手指磨損的有些卷邊，上面隱隱約約還能夠看出來一些字跡。
不同於剛見面時那副慈祥和藹的模樣，此時的老婆婆整個人滿臉都是淚痕，看起來格外的淒涼又悲慘。
見有推門聲傳來，老翁緩緩的轉過頭來看著他們，有些歉意的對著兩個人笑了笑。
“哎呀，吵到你們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家這老婆子自從兒子走了以後夜夜都睡不好覺。每天到這個時候就抱著兒子寄回來來唯一的書信給他說說話解解愁。你們快回去睡覺吧，我這就讓她進去，可不能讓她吵到你們睡覺了。”
說著，老翁拍了拍地上坐著痛哭的老婆婆，示意她上屋子裡面去。
“兒啊，我的兒啊！”
老婆婆的哭聲越發的悽慘起來，整個人的眼淚流的越來越厲害了許多。
老翁生氣的吹了一下鬍子。
“老婆子！你看看咱們眼前的兩個孩子可都是要上戰場的人！你今天不讓他們休息好，到了戰場上分神了可怎麼辦，那刀子如此鋒利，隨便劃上一個口子也要疼上許久，這些都還是孩子啊，趕緊去屋子裡面好好歇著，別在打擾他們休息了！”
老婆婆聽了這話以後突然抬起頭看著陳禮和周松二人，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上戰場！那他們能把我兒給帶回來嗎？”
老翁嘆了口氣，整個人的表情無奈又悲傷。
“帶不回來了，猛兒已經死在戰場上面了，他的屍體也被敵人給扔了，咱們的孩兒回不來了。但是別人家的孩兒還活著，能活一個是一個，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陳禮和周松聽到這裡互相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些震撼。
“老翁，我們剛才已經歇過了現在不累，本來就是我們打擾了你們的清淨，左右我們現在也睡醒了，能不能給我們講講你家孩子的事情。聽你剛才說的話，你得孩子也是個兵？”
老翁看他們確實都精神抖擻的模樣，絲毫不見困頓，也相信了他們已經休息過了的謊話，直接找到了一個木墩子坐在了上面，眼睛一直都放在老婆婆身上。
“我們家孩子啊要是還活著，今年應該都有你們兩個這麼大了。他吃的可比你們壯的多，是我們村子裡面都羨慕的好體格子。村子裡面的那些小姑娘們個個一見他就紅了臉。他的年歲到了，我和他娘也準備蓋個房子來給他娶老婆，日子窮了些，但是卻過的格外開心。”
說著，他指了指這個屋子裡面最為完整的一間房子，那是他的兒子還在世的時候蓋出來的。
“我們辛苦了大半輩子，無非就是想要看著自己的孩子能夠過上好日子，然而這房子我們剛蓋了這麼一件，這仗說打起來就打起來了。村子裡面的男丁大都熱血，一個個的全部都參了兵，我們家猛兒也跟著過去了，去之前還說讓我們在家中等著他回來孝敬。”
老翁的眼角帶著溼潤，眼睛不停的在屋子之中來回看了一遍，這裡的每一次都有自己兒子待過的影子，看著這些地方，也能夠讓他回憶起過去那些美好的日子。
他用手擦掉自己眼角的淚水，整個人的模樣也瞬間變得嚴肅。
“參軍的第一年，他讓識字的給我們寫信來報平安。第二年，他差人送來了一副畫，上面是他自己畫的，我和他娘不識字，這畫倒是看的高興。第三年時，他說他們那裡來了一個新的將領，帶著他們打了一次又一次的勝仗，我們很快就能夠過回原本平靜的日子了。”
“可是就在他說要回來的第二天，那個厲害的將軍打了一場敗仗，我兒在戰場上沒死，卻被換到了另外一個將領的手下。那將領只會吃喝玩樂，不顧人的死活，空著手讓我兒上了戰場，白白的送了他的一條性命！”
說到這裡時，老翁的眼睛之中帶著平靜，然而他的雙手卻是緊握著，恨不得立刻把那個害了自己兒子的人給揪出來打死換回自己的兒子。
“他娘盼了這麼久，就盼來了最後一紙屍骨無存的訊息，每天夜裡都難以入眠夜夜痛哭盼著我們得孩兒在回來。”
老翁的手最終還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他哪裡不知道人死不能復生的道理。
可是他必須得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畢竟自己還有個老伴在身邊需要照顧著。
聽了這些話以後，陳禮意外的沉默了。
而周松卻是狠狠的一拳頭砸在了一旁的木架上面，整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尖銳的怒氣。
“我以為，我以為那紈絝能把我的兵帶好，他能夠帶著我的兵們都安全的回家……”
他洩憤似的又捶了幾下，心中仍舊是覺得有些難受。
陳禮看著頭髮花白的老翁和痛哭不已的老婆婆，抬起頭來便是這本來讓一家人都充滿了希望的房子。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中酸酸澀澀，這種感覺難以形容，卻一直衝刷著他的心窩子讓他難受。
如果說以前的陳禮不過就是想要在這亂世之中佔有一席之地來保住自己的命。
那麼現在，他突然升起了另外一個想法。
他想要幫助別人。
他想要幫助因為戰亂而失去至親的人。
而這個幫助的方法，便是解決戰爭。
他的雙手握緊又鬆開，突然抬頭看向那老翁。
“不瞞您說，我這畫畫還真有一手。您來告訴我您兒子的模樣，我來給您畫出來，這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不該如此寂寂無名！”
老翁的眼中猛然迸射出光芒來，忙不迭的把家中最好的紙筆拿了出來放在陳禮的面前，整個人的表情近乎於虔誠。
“你真的能把我兒的模樣畫出來？”
陳禮握著筆肯定得點了點頭，根據老翁的話描繪出了一個人的畫像。
老翁接過那畫像，當場失聲痛哭。
“沒錯，這是我兒，這是我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