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破陣之法（1 / 1）
去城隍廟幹嘛？
起初我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跟我姐到了那破廟的門口，感覺到廟裡撲面而來的森森陰氣，我恍然大悟，這才想起樹林裡那吊死鬼所說的話來……
她說陰間的鬼差因為帶不走郭家老爺子的魂魄，現在正在村外城隍廟裡發愁呢……
“姐，你該不會是想……”我怯怯發問。
我姐點了點頭，沒說話，抬腿就往裡走。
我也只能奓著膽子跟了上去。
那是座極為破爛的老廟，年久失修牆皮已然脫落，廟裡面原本供著的神像也都已經碎了個七七八八，唯獨廟門口左右刻在牆上的兩道紅漆對聯依舊醒目。
上聯寫：看看你背地裡做些什麼，好大膽還來瞞我；
下聯寫：想想俺廟堂前輕饒哪個，快回頭莫去害人。
我記得以前聽我爸說過，所謂城隍，在民俗裡就相當於陰間的縣長。
各地城隍爺按古九州地形圖劃地而分各司一城，城隍廟就是他們的辦公室。
在傳說裡，城隍爺常和土地公一起出現，土地公就相當於管著一片人間地的地主，主要負責內務，而城隍爺則是上天派到這一片地上的實際管理人員，負責維繫當地治安。
用現在的話說，可能就是一個縣長配一個縣委，一個李雲龍配一個趙剛。
而城隍爺的職責遠不止在人間，也是連同人間和陰間的一座橋樑。
相傳城隍廟是個夾在兩界間的中轉站，各個地方的人死後，陰差經由當地城隍廟來往人間，找城隍爺蓋章辦完手續後，再將魂魄帶下陰曹地府。
以前歲數小，每次睡不著覺時我爸就給我講這些亂七八糟的，全當睡前故事聽。
可如今一看，才知道原來傳說和民俗也不一定都是假的，有些確實有跡可循。
那晚我和我姐走進城隍廟時，就像進了個大冷櫃，而且冥冥之中總有種‘越界’的感覺，就如同在一個世界裡生活久了，忽然毫無預兆的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
我們當時連手電筒都沒帶一個，藉著透入門窗的微弱月光，我姐卻雙眼發亮，如同擁有夜視眼般在漆黑的破廟裡一陣掃視。
看了一陣子之後，我姐神情忽然變得格外緊張，陰冷的破廟裡寒氣淋淋，她卻順著額頭開始往下流汗。
我剛想問，就聽我姐慌張顫道：“我看見他們了……”
“他們？誰？”
“那些鬼差，你往中間那尊城隍像的右側看……”
聽我姐說完，我忙朝前打量。
前方廟堂深處的神壇上，擺著一尊兩米多高的城隍大像，但早已腐朽，一側肩膀和大半個腦袋都已坍塌。
我仔細聽著城隍像的右側看了一陣子，卻只見一片漆黑，哪有什麼鬼影？
我姐見狀又道：“別急，靜下心，仔細看……”
我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又繼續看，眼前忽然一個恍惚過後，竟見城隍像右側隱約露出兩個黑影，正躲在大像背後，也探著頭正直勾勾地朝著我和我姐打量。
起初看不清那兩個黑影的臉，只見若有似無的輪廓，我倒還不緊張，可又看了一會兒，兩個黑影竟在黑暗中越顯清晰，一個方臉大圓眼，額生犄角；另一個鼓鼻長臉大鼻子，口生獠牙。
兩人只有眼黑沒有眼白，仔細盯著一看，簡直如同一對看不見底的黑窟窿，尤其此時也正盯著我看，無意間一個對視，嚇得我渾身猛一哆嗦，不受控制地也冒起了冷汗來。
這時就聽我姐在旁邊奓著膽子道：“二位陰差老爺，別躲了，我看得見你們……”
聽我姐這話一出，那二人似乎也都一驚，對視一眼，開始用一種嘰裡咕嚕我們聽不懂的語言，嘀咕了起來。
我姐又說：“二位放心，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來幫你們一個忙……”
“你想讓我們幫你什麼忙？”躲在前面的大圓眼先問。
緊接著就聽躲在後面的大鼻子嘀咕道：“哥，她說她幫咱們忙，不是找咱們幫忙。”
“咱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大圓眼話中帶倔。
大鼻子又道：“先問問唄，心虛點嘛，畢竟人是在陽人的地盤。”
我姐見狀，又說：“二位不如先出來，咱好好聊聊。”
哪知大圓眼又犯起了倔，答道：：“你讓我們出去就出去，我們不要面子嗎？”
哪知大鼻子又在後邊搭腔道：“哥，你是不是不敢出去？我看他們也沒惡意。”
“姓馬的你能不能閉嘴？”
“你不敢就不敢唄，吼我幹啥？”
“我不光吼你，一會他倆走了我就揍你！”
“動手說明你理虧，你揍我就躺下……”
眼瞅著兩個黑影自己就要掐起架來，我姐趕緊勸道：“你們二位能不能先別吵了，我實話實說吧，我是為了郭老爺子的事來的……”
我姐這話一出，對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就見前頭那大圓眼從神像後面現出身影，大鼻子緊隨其後起身跟出。
好傢伙，兩個黑影一站起身，形如兩座小山，個頭足有兩米五六。
我不禁感慨，按過去舊尺來算，都說人是七尺男兒，常人平均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而這類神怪平時混在人群之中，人又看不到他們，但凡現了真身，人抬頭仰視，豈不正是大概十尺的高度，這不就是前人所說的‘舉頭三尺有神明’？
原來神怪離我們並不遙遠，也許你做壞事時，他們就立在你身邊，正默默的看著。
見兩個黑影現身，我姐忙平復了一下惶恐的情緒，又笑著說：“二位，我聽說黑沿莊那位郭老爺子前夜就陽壽已盡，可二位陰差來人間奔波一次卻帶不走他，可有這事？”
“不便透露！”
那大圓眼聲音冷淡，似乎不願直說。
但看得出身旁的大鼻子是個熱心腸，聽我姐一問，當即點頭道；“對，那老郭家請高人給布了陣，一直在強拖郭老爺子的時日，俺兄弟倆陰魂之身進不去啊……”
那大圓眼聽完氣得直瞪他，罵道：“小馬，你可真是個做保密工作的好材料！”
“嗨，哥你多努努力，也有進步空間。”
這時我姐一笑，接著道：“二位遠道而來，空手回去交不了差也是為難，不如咱做個交易如何？”
二黑影一聽，齊聲發問：“什麼交易？”